《不疼》似零非零

2、第二章 好看有什么

　　正如刘晓帆说的那样，大会议室就坐着五个人，看着全是项目组的。
　　李彻敲门，不等里面回复，直接推开。
　　“抱歉，我们六点要在这和风控开会。”李彻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更像是下达一个命令。
　　林摇青抬头，看见了门口那五个抱着电脑、电源线、鼠标的人，哪像是来商量的样子，分明是要定了。
　　“好，我们收拾一下。”林摇青笑笑，合上电脑。
　　李彻一愣，事情似乎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高瘦、皮肤白，更主要是那张脸......他不知道用“漂亮”来形容男性是否合适。
　　但从客观上来讲。
　　很好看。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大概他本人也知道吧？那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服，挺拔的背、修长的腿，走到哪都是亮眼的风景线。
　　李彻的衣柜里从来是各种深蓝和深灰，他没有浅色西服，因为那太扎眼，循规蹈矩，不出错就是他的底线。
　　“林哥，那我们等会去哪？”邱秋凑到林摇青旁边小声问。
　　“下班了，回家。”林摇青语调温和，不紧不慢收拾着自己电源线。

　　［年审］［五点半］［下班］
　　门口一行五人瞬间石化了，这是什么小众的言论，他们这就......下班了？不是......那自己通宵两天算什么？这对吗？他们组的项目这么清闲？

　　王默动作利落，最快收拾好，他走到落地窗边，收起卷帘，外面一片灰蒙，水汽弥漫，连对面的大厦都糊成了虚影，楼下黄红色的车尾灯漫成一片。
　　“今天这天儿，你行吗？”王默问林摇青。
　　“行。”林摇青把电源线缠好，收进手提包里。
　　王默听完点头，没再说话，站在一旁等他们。
　　“楼下新开了家烤肉店诶，开业大酬宾，全场七折！一起去不？”邱秋划拉着手机，眼睛都放光。
　　“走啊，听说他家的烤鳗鱼特别好吃！我都在小红薯刷到了！”赵远哲也很感兴趣，转头对面两人，“敏姐，默哥，咱走起？”
　　王默点头，算是答应了。
　　“你们去吧，我得回家养娃。”杨敏说道，她38岁，孩子刚半岁，没断奶就回来工作了。
　　“我要去。”林摇青凑上前。
　　“nonono，你不能去。”邱秋连忙跳出来拒绝，双手环抱朝他摇摇头。
　　“哦，明白了，”林摇青委屈地扁扁嘴，“下班了准备拉小团体讲我坏话。”
　　邱秋听他这么说，小姑娘急得直接站起来：“林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摇青笑得眉眼弯弯的。
　　“邱秋说得对，你不准去。烤肉烟太大了。”杨敏念叨道，她在组里像家里大姐一样，总为这群小年轻操心。
　　即便林摇青在职位上属于她的领导，但这事杨敏可不惯着，说道：“上周五你自己在办公室喘成那样，以为没人看见？”
　　“我今天吃药了。”林摇青说道。
　　“你昨天也吃了。”王默站在门口，说道，“然后凌晨3点在地库给我发消息，问我还在不在楼上，给你取急救药。”
　　“啊？昨晚的事？”赵远哲吓一跳，“我怎么不知道。林哥你今天别去了吧。”
　　“行行，”林摇青笑笑，提起电脑包往外走，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点击下，“去不了也有点参与感。”
　　邱秋手机一震，拿起来看，抬头喊：“林哥你发红包干嘛——”
　　人已经进电梯了。

　　李彻低头看表，秒针匀速绕着圈，17：32。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HG八年，他就没见过一个项目负责人在年审期间，五点半带头下班的。
　　“李哥？”刘晓帆试探地叫了一声，“那个......咱们进去吗？”
　　李彻回过神来，会议室里已经空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椅子都推进去了。
　　“进。”李彻说道。
　　五个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刘晓帆开始连投影仪，潘思琪打开电脑调出等会要过的底稿，吴桐敲着键盘争分夺秒想再优化一些文字分析。
　　没人说话。
　　但李彻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李哥，”孙明磊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那个林摇青......他那个项目，到底是什么情况？五点半下班？年审？”
　　“钱多事少的好项目。”李彻重复一个月前听到的那句话。
　　“那也太爽了吧？凭什么给他们啊？”潘思琪抱怨道。
　　“人家空降的，”孙明磊冷哼了一声，“谁知道哪路神仙。”
　　李彻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孙明磊立刻闭嘴。
　　“说这些没意义。”李彻的声音很平静，“项目是合伙人定的，谁做谁接，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要做的是把手里的项目做好。”
　　“明白！”五人异口同声。

　　李彻的目光回到笔记本屏幕。
　　但他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反复播放刚才的画面。
　　林摇青弯着眼角笑的样子，说“下班了准备拉小团体讲我坏话”时那点故作委屈的模样。
　　李彻本看不惯这种领导没领导样，项目组一团散沙嘻嘻哈哈的场面。HG所是他的战场，是他厮杀的地方。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应该要不爽。
　　可事实是他没有。
　　李彻现在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林摇青眼角的小痣，笑起来时，刚好在他的卧蚕上。
　　好看。
　　这个词又冒出来。
　　李彻皱眉，把这念头压下去。
　　好看有什么用。这是HG，这是年审，这是拼命的地方。
　　而且听他组员说，他身体好像不是太好？
　　李彻冷哼一声，这样的人，在HG又能呆多久？不值一提。
　　......
　　周二上午，HG所合伙人赵康一回所就把林摇青喊进办公室，直到中午都没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听说老板接了个大单？”
　　“对，就是准备给林摇青做那个。”
　　“啊？已经定了吗？确定给林摇青了？”
　　“你消息也太滞后了吧......老板花重金把林摇青和他团队从大所撬过来就是为的这个。”
　　“什么项目？”
　　“听说是IPO，咱所里之前没做过，需要有这方面经验的。”
　　“诶诶，听说那个林，成功签过两个IPO了。”
　　“我靠，30岁签两个IPO，这履历太吓人了吧。”

　　李彻坐得离茶水间很近，里面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目光却还停留在笔记本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鼠标光标停住了。
　　他想去IPO。他太需要这个经历了。
　　李彻什么都有了，离高级经理的位置，就差一个漂亮的大项目。
　　但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林摇青。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