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团养成计划》萝卜麦香鱼

6、light up 谢仪深

　　谢仪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道：“好的，老师。”

　　工作人员递来吉他，谢仪接过，打开吉他包，取出吉他背在身前。琴身隐隐传来木头的味道，使她安心。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谢仪往前走了一步，避免光晃到眼睛。

　　她扫拨了一下琴弦，调了下音。完成后她看向赵曼，赵曼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她开始。

　　谢仪点了下头，垂下眼侧过脸看着指板，左手按弦，右手轻轻拨动。

　　第一个音符响起。

　　她把前奏以分解和弦的形式改编，前奏就如蜿蜒的河流，缓慢而温和地淌出。配合木吉他具有故事感的音色，类似于民谣的曲风。

　　前奏即将结束，谢仪把最后两个个乐句用泛音演奏。她的左手按住对应的品格，右手快速移动至可以弹奏泛音的位置，用大拇指拨动贝斯音，同时用食指轻触琴弦并用无名指拨奏，两个极富有层次感的音符便随着吉他箱体的共鸣而交织融合，在安静的会议室中散开。

　　这是她前世翻弹指弹大师的作品时学到的技巧，被她融入在了这首曲子中。高八度的泛音如星子般跃出，像夜幕降临时，星星逐渐星星逐渐从深蓝色的天幕中浮现，一颗，两颗，直到铺满整片夜空。

　　完成最后一个泛音后，她习惯性晃动琴头，据说这样让琴声更持久一点。趁这间隙，谢仪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面试官，作为互动。

　　令她欣喜的是，考官们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金丝眼镜女人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托着腮，赵曼则挑着眉毛，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而姜语。

　　她竟然笑了。

　　谢仪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低头前一秒又快速瞟了一眼，姜语的嘴角确实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来她对自己的出道曲还是挺有感情的。

　　前奏结束，进入主歌，谢仪开始铺垫情绪。《light up》是一首关于自我觉醒的歌。谢仪改编的指弹版没有改变它的主基调，而是用技巧和编排来诠释歌词的复杂情绪，其中有彷徨，有迷茫，也有独自前行的孤勇和洒脱。

　　她正常演奏主歌的旋律，同时用右手掌根和手腕连接处的位置敲击面板，制造出鼓点的节奏，时而拨扫，使音符连续而柔和。

　　预副歌部分，谢仪去掉了所有繁复修饰，单单用旋律音来演奏，像一段无人倾听的诉说。

　　她想起了昨夜的梦境，仿佛孤身伫立于那一条林间马路上，夜幕四合，抬头星河璀璨，如碎银般洒在天空。

　　直至副歌降临，她的指尖扫过琴弦，如流星雨倾泻而下，干净而耀眼，点燃了整片夜空。

　　她侧头看着左手，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左手在指板上快速移动，右手时而击打琴声的不同位置模拟不同鼓声，时而拨动或扫动琴弦。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沉浸于歌曲的情绪之中。

　　结尾是一段连贯而强烈的扫弦，情绪被烘托至高处。随着最后一个扫弦落下，吉他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谢仪抬起头。

　　然后，她听见了掌声。

　　姜语靠在椅背上，双手轻轻拍了几下，嘴角依然带着笑意。赵曼和左边也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这首歌，”姜语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你怎么会选它？”

　　谢仪微微转身，正对着她，据实回答：“这首歌的旋律很适合改编成指弹。而且我也很喜欢《light up》所传递的精神和情感，女孩挣脱迷茫，不被定义，”

　　姜语“嗯”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接着道：“你知道你今天给我带来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接着她没等谢仪回答，坐起身来，一只手拿笔点着表格上的字，自问自答道：“就是，稳。”

　　“你很聪明，很懂得取巧。你选了《花束》这种大众曲目来唱，无非是想借着耳熟能详的旋律，少费几分力气，多博几分好感。”

　　“舞蹈上，你选了《秘密》。这首曲子的难度只能算入门，又是你的一张安全牌。而且大部分面试者都会选我们NOVA的歌来展示，你没有选，这里面肯定有你的一些考量。”

　　“包括你回答问题，都是四平八稳的。不是说这不好，只是你觉得这会不会少了一些个性的的展示呢？”

　　姜语抬眸，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望向谢仪。谢仪的心跳几乎空了一拍。

　　这个女人好可怕，几句话把她之前怎么想的几乎都抖出来了。

　　“可能你也下意识觉得女团是流水线的产物，每个人都差不多。但是正因如此，个性是你被人记住的关键。”姜语接着道。

　　谢仪连连点头。她想起了前晚吃饭时她看的综艺里面的海洋少女，觉得姜语说的挺有道理的。她一直在想的是不出错，展示自己个性的部分确实少了一点。

　　姜语见她这样，又露出了一个较为温和的微笑，如寒冰融化，眼底的疏离尽数化开，漾成浅浅的暖意，她柔声道：“但是在你的才艺展示里，我看到了你的个性。你改编得很出色，表演得也很投入，我挺喜欢这个表演的。”

　　谢仪闻言笑得很开心，这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一句好话。她鞠躬感谢：“谢谢姜老师。”

　　姜语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赵曼，示意她继续点评。谢仪也转向她。

　　赵曼道：“我的看法和姜老师一样。”而后她可能觉得自己的发言过于简短，补充道：“挺好的。只是歌舞需要加强一下。”

　　谢仪带着笑容鞠躬道谢。

　　而后是金丝眼睛女人。她开场自我介绍道：“我姓吕，是负责团内歌舞编排的。”

　　谢仪眼前一亮。面试官主动介绍自己的工作范畴，向来是面试中的一个积极信号。

　　“我觉得你才艺的编曲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比如说你扫弦部分的主音不够突出，有点糊在一块了。”

　　随后，吕老师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后续会帮你训练加强一下，我们公司也有个编曲老师很会弹吉他，我们可以……”

　　谢仪瞪大了双眼，什么意思，她这是稳了吗？

　　吕老师回过神来，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赵曼不满地看向吕老师，吕老师尴尬一笑。

　　赵曼无奈扶额，对着喜形于色的谢仪道：“行了，面试就到这吧。你可以出去了。”

　　谢仪笑容灿烂地点头：“老师们再见。”而后她把吉他放回琴包，提在手上，对着三位面试官再次微微鞠躬，转身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进去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另一个会议室，里面氛围沉重，女孩们都面无表情。谢仪走进来时，许多女孩都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她顿时收住微笑，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发着呆，脑子里都是三个老师的点评。

　　以及姜语的笑容。

　　谢仪向来明白，但凡能跻身行业顶尖的人，都自有其过人之处。姜语便是这般，除了美貌外，她也很聪明。就像她前世法学院里那些德智体全面发展还颜值超高的怪物。

　　半个小时飞速流过。工作人员开始有序带人离开，应该是所有面试都已经结束了。谢仪背起吉他跟着队伍去拿手机，而后下楼。

　　电梯下行，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几个女孩挤在电梯里，互相偷偷打量着。或许她们之中有人会成为彼此的队友，但更大的可能是今天之后她们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继续做陌生人。

　　早上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她们只是一起做过同一场梦。

　　出了泰和大厦，谢仪站在路边，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Q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昨晚加的舞室老师姜诠。

　　【姜诠-言羊舞室：面试怎么样？】

　　谢仪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来问这个，时间还卡得这么巧。

　　【谢仪：还可以吧】

　　对面的信息很快弹来。

　　【姜诠-言羊舞室：那就好！】

　　【姜诠-言羊舞室：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一起？】

　　谢仪想了想，她确实有点饿了，而且昨天姜诠给她免费用舞室，她怎么说也应该请别人吃个饭感谢下。

　　【谢仪：好呀好呀，你想吃什么】

　　【姜诠-言羊舞室：[定位]小龙小虾爆炒菜馆】

　　谢仪点开地址，发现就在泰和大厦附近，人均一百出头，还算负担得起。

　　【谢仪：没问题】

　　【姜诠-言羊舞室：我大概过10分钟到，你如果先到了就找个位置吧～】

　　【谢仪：好滴好滴】

　　她收起手机，跟着导航往餐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