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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救我 ...
那场在晨光与泪水中、近乎献祭般的、赤裸的袒露与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温柔的金红色,逐渐变得明亮、炽烈,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清晰而笔直的光斑;久到桌上托盘里原本温热的牛奶,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热气,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膜;久到水镜那无声的、却仿佛要流尽灵魂里所有黑暗和痛苦的剧烈颤抖与哭泣,终于,渐渐地,平息下来。
只剩下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和胸膛依旧无法完全平复的、急促的起伏。他依旧将脸深深地埋在水凌的胸前,双手无意识地、死死地攥紧了水凌后背的睡衣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和痛苦汪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的浮木。
水凌也一直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手臂环着水镜汗湿、紧绷的背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一动不动。他的胸口,早已被水镜的泪水浸透,冰凉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而深刻的、仿佛被某种滚烫的情感烙印过的触感。他闭着眼,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从最初的崩溃战栗,到渐渐平息的细微变化,感受着那透过相贴肌肤传来的、依旧滚烫的温度和沉重的心跳,心底那片因为水镜的眼泪和坦白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也似乎随着这漫长的、无声的相拥,而缓缓沉淀,化作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奇异的坚定。
他不再去想那些“面具”,不再去分析“INTJ”或“INFJ”,也不再纠结于“爱”与“恨”、“掌控”与“依赖”的悖论。在这一刻,他只是水凌。而怀里这个人,只是水镜。一个在极致的痛苦和迷茫中,卸下了所有伪装,将最脆弱、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本源”暴露在他面前的……男人。
一个,需要他,也……被他需要着的男人。
仅此而已。
当水镜的最后一声抽噎,也终于消散在清晨过分寂静的空气里,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极其遥远的、城市苏醒的细微声响。
阳光,又移动了一些,暖洋洋地照在水凌裸露的、环抱着水镜的手臂上,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
水镜的身体,依旧僵硬地靠在水凌怀里,没有动,也没有抬头。仿佛沉浸在那场情绪的飓风过后,留下的、一片空茫而疲惫的余烬里,不知该如何面对这风暴过后的、过分赤裸和宁静的现实。
水凌也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只被阳光晒得温暖的手臂,更紧地、却也更加温柔地,环了环水镜依旧紧绷的背脊。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异常清晰的信号——我在。我在这里。不会离开。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水凌感觉到,怀里水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长时间地埋首和哭泣,让水镜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小的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脆弱的光芒。他脸上泪痕狼藉,鼻尖和眼眶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也因为刚才死死咬住而显得有些苍白、干裂。整张脸,失去了平日里的冷峻、锐利和掌控一切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近乎茫然的、孩子般的脆弱。
他就用这样一双红肿的、还带着泪光的、却不再有冰冷火焰或骇人风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水凌的脸。
水凌也看着他,看着这张褪去了所有“面具”、只剩下最原始疲惫和脆弱的脸,心脏再次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用那双同样红肿、却异常清澈平静的眼睛,静静地回视着他,目光里,是水镜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包容一切的、深沉的温柔。
两人就这样,在满室温暖的阳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泪水的咸涩气息里,静静地对视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彼此眼中,那倒映出的、对方同样狼狈、却异常真实的模样。
时间,仿佛再次被无限拉长、凝固。
终于,水镜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压抑哭泣和情绪的巨大消耗,而干涩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他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
水凌耐心地等着,目光依旧温柔而平静地看着他。
水镜似乎也在努力地平复着呼吸,聚集着力气。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松开了那只一直死死攥着水凌睡衣后襟的手。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僵硬、麻木,松开时,甚至带着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缓缓抬起眼,再次看向了水凌。
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焦距,也恢复了一丝……属于“水镜”的、惯有的沉静。但那沉静之下,却不再有冰冷的掌控或审视,只有一种水凌从未见过的、近乎认命般的、深沉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哀求的……茫然。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才能让那干涩嘶哑的喉咙,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然后,他看着水凌的眼睛,用那种异常平静、异常缓慢、甚至带着一丝水凌从未听过的、近乎虚无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水凌。”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喉咙。
水凌的心,随着这声呼唤,再次重重一跳。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
水镜看着他,那双红肿的、还带着泪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的视线,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残留的痛苦,有深沉的疲惫,有被看穿后的羞赧,或许……还有一丝连水镜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个人、对这片刻宁静的……依赖?
然后,在水凌那温柔而平静的注视下,水镜再次,缓缓地、张开了嘴。
他用那种依旧嘶哑、却异常清晰、异常平和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荒诞、却又如此……具有毁灭性冲击力的话:
“……救我。”
两个字。
很简单。
甚至有些……没头没脑。
“救我”。
救什么?怎么救?从什么里面救出来?
如果是平时,水凌可能会觉得荒谬,觉得水镜在开玩笑,或者……又在进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INTJ式的、高深莫测的心理测试或掌控游戏。
但在此刻,在这间充满了晨光、泪水、痛苦自白和赤裸真相的书房里,在这张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深不见底疲惫和脆弱的脸面前,在这双红肿的、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认命般哀求的眼睛注视下……
这两个字,像两把最沉重、也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凿穿了水凌那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湖,直抵灵魂最深处!
救他?
水镜在向他求救?
向这个被他掌控、伤害、拖入黑暗深渊,也与他纠缠、依赖、彼此折磨的水凌……求救?
救他……从什么里面?
是从那层名为“黑暗本能之实”、几乎与血肉长在一起的“第三层面具”里吗?
是从那无休止的、关于“扮演”与“真实”、“给予”与“索取”的自我撕扯里吗?
是从那深沉的、对自身黑暗本性的厌恶和恐惧里吗?
是从那即使“心疼”也无法停止伤害、即使“爱”也无法摆脱掌控的、扭曲而绝望的循环里吗?
还是从……这整个充满了悖论、痛苦、无法定义、也无法逃离的……名为“水镜”的、孤独而绝望的……存在本身里?
无数个念头,像爆炸的烟花,在水凌的脑海里瞬间炸开!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让他眩晕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惊、疼痛、荒谬,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灭顶的……责任感和……怜惜。
他看着水镜。看着他那张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虚无的平和、说出“救我”两个字的脸。看着他那双不再有冰冷火焰、只剩下深不见底疲惫和一丝微弱哀求的眼睛。
水镜没有解释,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更多的情绪波动。他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关于生存的、客观事实。
就像一个人溺水时,用尽最后力气,对岸上唯一能看到的人,说出“救我”一样。没有煽情,没有哭喊,只有最本能的、对生存的渴望,和对那唯一可能的、渺茫希望的……孤注一掷。
水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捏碎了。一股强烈的、混合了心碎、疼痛、荒谬,和一种近乎神圣的、沉重的使命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我怎么救你?”,想说“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想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怪物”……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接触到水镜那平静的、却仿佛承载了无尽重量的目光时,瞬间消散,化为了更加汹涌的泪意,和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坚定。
他看着水镜。看着这个强大、冷酷、掌控一切,也脆弱、迷茫、深陷泥潭的男人。看着这个带给他极致痛苦,也给予他扭曲归属的男人。看着这个此刻,褪去了所有光环和伪装,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用最平静也最绝望的语气,向他发出求救信号的男人。
然后,在水镜那平静的、等待审判(或者说,等待拯救)的目光注视下,水凌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没有被水镜压住的手。
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因为刚才的拥抱,因为汹涌的情绪,也因为……此刻这过于沉重、也过于荒诞的“求救”。
但他努力地,控制着那颤抖,将手,缓缓地、伸向了水镜的脸。
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温柔,触上了水镜那红肿的、还带着湿意的眼角。
皮肤是滚烫的,泪痕是冰凉的。两种极致的触感,混合在一起,让水凌的指尖,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缓慢地,抚过水镜红肿的眼皮,拂去那未干的泪珠,也仿佛……想要拂去那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苦。
水镜的身体,因为他这轻柔的触碰,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栗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阻止,只是那双平静的、带着一丝茫然哀求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水凌,仿佛在确认,这触碰,是真实,还是又一个即将破碎的幻影。
水凌的指尖,顺着水镜的脸颊轮廓,缓缓下滑,来到了他干裂、苍白的唇畔。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干燥的唇瓣,仿佛想要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润和抚慰。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没有立刻回答“好”或者“不好”。
他只是看着水镜,用那双同样红肿、却异常清澈、也异常坚定的眼睛,看着水镜,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小段距离。
久到空气中最后一丝泪水的咸涩气息,似乎也被阳光蒸发、稀释。
然后,水凌才缓缓地、用那种异常平静、也异常清晰的、仿佛在做一个关乎一生的、最重要的决定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对着水镜,说出了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
他的声音,同样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在安静的阳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可能……很笨。很没用。我自己……也还在黑暗里,找不到出路。”
“我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救’。”
“但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更多的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他看着水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因为他前面的话,似乎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近乎认命的灰暗。但水凌没有退缩,他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水镜那只依旧有些冰凉、微微颤抖的手(不知何时,水镜的手,已经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你需要……”
“如果……你真的,想从这个……让你这么痛苦、这么累的……地方……出来……”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只是试着,喘一口气。”
“那么……”
水凌缓缓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用自己双手的温暖,包裹住水镜那只冰凉的手。他看着水镜,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近乎决绝的温柔和坚定。
“我在这里。”
“我会陪着你。”
“我们一起……”
“试着……找找看。”
“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或者……至少……”
“在你觉得累的时候……”
“可以……靠着我。”
“哭出来。”
“就像刚才那样。”
“或者……不说话,就这样待着。”
“都可以。”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心里斟酌了千百遍,确认了它的重量和真实性,才敢说出口。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最朴素、也最真实的——陪伴。和一种,愿意与他一同,在这无边的黑暗和迷茫中,摸索、尝试的……笨拙的勇气。
水镜静静地听着,那双红肿的、带着茫然哀求的眼睛,随着水凌的话语,一点点地,亮了起来。那亮光,不是冰冷火焰的重燃,也不是理智分析的锐利,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真实的、仿佛在无尽黑夜中,终于看到了一星遥远、却固执地亮着的……灯火般的……希望,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动容。
他看着水凌。看着这个曾经被他掌控、伤害,此刻却用最平静也最坚定的语气,说着要“陪着他”、“一起找路”的男人。看着这张同样狼狈、却因为那近乎圣洁的温柔和坚定,而显得异常明亮、异常……令人心碎的脸。
胸腔里,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混合了无尽痛苦、疲惫和绝望的洪流,似乎又有了翻涌的迹象。但这一次,不再是毁灭性的崩溃,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也更加……难以承受的、被如此赤裸、如此无条件地……接纳和“承诺”陪伴的……冲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值得”,想说“这太荒谬了”……
但最终,所有的言语,在那双清澈、坚定、充满了温柔和陪伴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微不足道。
他只是更紧地、反握住了水凌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双温暖而微微颤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水凌的指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近乎珍视的颤抖。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也仿佛,将自己那沉重疲惫、充满了迷茫和痛苦的灵魂,暂时地、交付到了这双并不宽阔、却异常温暖和坚定的手里。
他没有再说“救我”。
也没有说“好”或者“谢谢”。
他只是用这样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近乎依赖和臣服的姿态,无声地,回应了水凌那笨拙却坚定的“陪伴”。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紧紧交握、相抵的手上,也洒在他们低垂的、同样红肿疲惫、却在此刻奇异地透着一丝宁静和……微弱希望的脸上。
书房里,一片温暖而静谧的明亮。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那行沉重的“放过自己”,在阳光下,墨迹显得更加清晰,也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旁边,早已凉透的早餐,静静地散发着食物最本真的、温暖的气息。
空气中,泪水的咸涩,似乎终于被阳光和这无声的、紧握的陪伴,彻底蒸发、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充满了不确定、却也蕴含着微弱生机和……真实联结的、复杂而宁静的……气息。
一场无声的、关于“求救”与“回应”、“绝望”与“陪伴”的对话,在这个平凡的清晨,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开始。
前路依旧黑暗,迷雾重重。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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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go to hell后面的十日地狱和其他几段过于黑暗就不放上来了 主要内容就是囚禁 带点sm 总之就是极其扭曲痛苦 能看得人生理不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