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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镜中过往 ...
车子在那条僻静空旷的街边停了很久。久到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在车窗上投下长长的、金红色的光影;久到水凌因为那个几乎要将他勒碎的、充满了黑暗占有欲的拥抱,而几乎窒息,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久到他以为,水镜会一直这样抱着他,直到天荒地老,或者,直到那股压抑的暴怒和占有欲,以另一种更加激烈、更加黑暗的方式爆发出来。
但最终,水镜松开了他。
动作很慢,很克制,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的僵硬。他坐回自己的驾驶座,双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盘,胸膛依旧微微起伏,但呼吸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依旧显得有些粗重。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也没有看水凌,只是目视前方,侧脸在斜阳的余晖中,勾勒出冷硬而疲惫的线条。镜片后的眼睛,望着前方虚空,里面翻涌的黑暗火焰似乎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和一丝水凌从未见过的、深沉的疲惫。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的呼吸声。
水凌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身体因为刚才的拥抱和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手腕和下巴被水镜捏过的地方,传来清晰的钝痛。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依旧因为用力而蜷缩、指节发白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羞耻,恶心,后怕,以及那股在恐惧最深处滋生的、扭曲的安心和归属感,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为那个发型师的行为道歉?可那又不是他的错。感谢?感谢水镜的“保护”和宣示主权?那感觉又太荒谬,太……屈辱。质问他为什么那么用力,为什么说那么可怕的话?他没有那个勇气。
最终,他只是用那依旧嘶哑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极其微弱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
“……你刚才……”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了头,看向了水镜的侧脸。夕阳的光,给水镜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无法软化他脸上那深沉的、近乎冻结的疲惫。
“……好吓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直白的控诉。
水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水镜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他。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刚才那种燃烧着黑暗火焰的暴怒,也不是深不见底的虚无疲惫,而是恢复了一种水凌更加熟悉的、平静的、带着审视和探究意味的眼神。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意。
“吓人?”水镜重复,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着水凌的眼睛。
“……我说,要废了那个人的手?”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但“废了手”这三个字,被他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却比任何激烈的威胁,都更加令人心悸。
水凌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看着水镜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一丝玩笑或夸张的成分。水镜是认真的。如果那个发型师真的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举动,水镜可能真的会……说到做到。
这个认知,让水凌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但同时,心底那点扭曲的安心感,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他咬了咬下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异常清晰。
“嗯。”他低声承认,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很……吓人。你说的……那些话。还有……你看他的眼神……”
水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幽深,更加难以捉摸。
“所以,”水镜缓缓开口,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水凌的脸,“你觉得,我太冷酷了。太……不近人情。甚至,有点……暴力倾向?”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分析问题般的客观。但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小锤子,敲打在水凌脆弱而混乱的神经上。
水凌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水镜只是在保护他……但看着水镜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因为,在心底某个角落,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水镜刚才的表现,那种冰冷的、充满掌控和毁灭欲的宣告,那种仿佛随时会爆发的、黑暗的暴戾气息,确实让他感到……害怕。
不是对陌生骚扰者的那种害怕。而是一种更加深入骨髓的、对水镜这个人、对他所代表的黑暗和掌控力量的……本能恐惧。
“……是。”水凌最终,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有点怕。你刚才……那个样子……”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脸,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
车厢里,只剩下水凌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和水镜那平稳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夕阳的光芒,又移动了一些,从水镜的侧脸,移到了他的肩膀上,给他深色的外套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却无法驱散车厢内那冰冷而沉重的气氛。
良久,水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水凌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温和。
“水凌。”他叫他的名字,没有用“老婆”,也没有用任何称呼,只是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水凌的哭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依旧捂着脸,没有抬头。
“看着我。”水镜说,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但似乎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压迫感,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不容拒绝的平静。
水凌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地、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水镜。
水镜也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审视或探究,而是一种水凌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混合了疲惫、了然、一丝无奈,和某种更深沉的、水凌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觉得我冷酷,”水镜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觉得我吓人。可能,也没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车窗外,看着远处街道上渐渐亮起的、零星的路灯光芒。
“面对那种情况,面对一个试图对你……”他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跳过了那个词,“……的人,我的本能反应,就是清除威胁。用最直接、最有效、也最……具有威慑力的方式。让他,也让其他人知道,碰你,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效率最高,后患最小。”水镜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水凌脸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至于‘冷酷’、‘吓人’,那是达到目的的必要手段,或者……副作用。不重要。”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如何解决一个技术难题。水凌听得心头发冷,却又无法反驳。这就是水镜的逻辑。INTJ式的、结果导向的、效率至上的逻辑。情感,温柔,安抚,这些“低效”的东西,在他的处理方案里,没有位置。
“所以,”水凌吸了吸鼻子,用那双湿漉漉的、还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水镜,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微弱的期待和乞求,“你……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吗?”
“换一种方式?”水镜微微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天真。
“嗯。”水凌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看着水镜,用那种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说出了心底盘旋了许久的、那个模糊的念头:
“就像……就像你刚从镜子里出来的那个时候一样……”
水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锐利,紧紧地锁住了水凌的眼睛。
“镜子里?”水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意味。
“就是……我们刚认识不久……你还叫我‘老婆’……我们还没……还没像后来那样……”水凌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因为回忆和羞耻而微微泛红,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那时候……你有时候……也会帮我解决一些麻烦……或者……保护我……但你不是这样的……”
他努力回忆着那些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的、属于“正常”恋爱时期的片段。那时候的水镜,虽然也冷静,也理性,但似乎……没有那么冰冷,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和毁灭欲。他解决问题的方式,更加……圆滑,更加……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甚至有些狡黠的……温柔?
“你不是……直接说那么可怕的话……也不是……用那种眼神看人……”水凌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描绘出那种感觉,“你可能会……用别的方法……让对方知难而退……或者……巧妙地化解掉……你说话的语气……也不会那么……冷……你会……带着一点……嗯……狡黠?就是……看起来好像在笑,好像在开玩笑,但其实……很有分量,让人不敢轻视,但又不会觉得……那么……吓人……”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自己也不太确定记忆是否准确,或者那是否只是他美化过的幻想。但那确实是他此刻心底,最渴望看到的、水镜的另一种可能。
不是现在这个冰冷、暴戾、充满黑暗掌控欲的“主人”。
而是……那个在最初,还带着一丝“人性”温度,会用更加“智慧”而非“暴力”的方式,来保护他、同时也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狡黠和魅力的……“恋人”?
水镜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随着水凌那磕磕绊绊的描述,变得越发幽深,越发复杂。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水凌,仿佛在透过他此刻的脸,看向某个遥远的、连他自己都可能已经遗忘的过去。
等水凌说完,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渐起的晚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车厢内,光线昏暗下来,水镜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良久,水镜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水凌的心上。
“刚从镜子里出来……”水镜低声重复着水凌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荒诞的意味,“温柔中……带着狡黠?”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水凌。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水凌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恍然,有一丝深藏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怀念的涟漪?
“你是说……”水镜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虚幻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对往昔某个特定状态的、模糊的模仿。
“像这样?”
他的声音,也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平稳的、充满掌控感的语调,而是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稍微……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气音般的磁性,甚至……似乎真的掺杂进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狡黠的笑意?
“看到有人对我‘老婆’动手动脚……”
“我不该直接说‘废了你的手’……”
“而是应该……”
水镜微微偏了偏头,镜片后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真的闪烁了一下,带着一种水凌记忆中依稀熟悉的、那种游刃有余的、甚至有些……恶劣的兴味。
“……走过去,搂住你的腰,然后,用只有那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彬彬有礼地、微笑着问他……”
水镜模仿着那种语气,声音压得更低,更磁性,也更加的……令人心悸。那不再是暴戾的威胁,而是一种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的,属于猎食者面对闯入自己领地的蠢货时,那种从容不迫的、带着致命优雅的……玩弄。
“‘先生,我先生的头发,摸起来手感如何?’”
“‘需不需要……我教教你,该怎么用正确的方式,保持安全距离,为客人服务?’”
“‘我的律师,对‘性骚扰’和‘不当接触’的界定,非常专业。我想,他一定会很乐意,和你……以及贵店的负责人,好好探讨一下,关于‘职业道德’和‘法律后果’的……有趣话题。’”
“‘你觉得呢?’”
他用那种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恶劣笑意的、仿佛在闲聊般的语气,说完了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彬彬有礼,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关切,但组合在一起,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那是一种用文明的外衣包裹着的、更加精准、也更加……诛心的冰冷匕首。
水凌呆呆地看着他,听着他用这种完全陌生的、却又奇异地勾起了他遥远记忆的语气和方式,说出这番同样充满了掌控和警告、却又截然不同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忘记了跳动。
这就是……他记忆里(或者说幻想里)的,那个“刚从镜子里出来”的水镜?
温柔吗?似乎有。狡黠吗?绝对有。但那份温柔和狡黠之下,隐藏的,依旧是冰冷锋利的獠牙,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只是,它被一层更加精致、也更加……具有欺骗性的糖衣包裹着。
“是……是这样吗?”水凌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分不清,这是水镜真实的回忆,还是他此刻即兴的、带着嘲讽意味的表演。
水镜脸上的那抹虚幻的、近乎狡黠的弧度,缓缓地消失了。他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的、带着一丝深不见底疲惫的神情。镜片后的目光,也重新归于一片沉静的幽深。
“差不多吧。”水镜淡淡地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表演”从未发生过,“那时候,还愿意花点心思,维持一下表面的……‘文明’和‘风度’。觉得那样比较……‘高效’,也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水凌无法理解的、近乎虚无的疲惫。
“但现在……”
“可能……”
“懒得装了吧。”
“或者说……”
他转回头,看向水凌,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直视他心底最深处那点卑微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你觉得……”
“经过了这么多……”
“我们之间……”
“还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温柔’和‘狡黠’吗?”
“直接一点,不好吗?”
“让你清楚地知道,我是谁,我能做什么,会做什么。”
“也让你清楚地知道……”
“你属于谁。”
“这样……”
“更‘高效’。”
“也更……”
“真实。”
他说完,不再看水凌,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缓缓驶离了街边,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水凌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镜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他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关于“回到最初”的幻想。
原来,即使“温柔中带着狡黠”,其内核,依旧是冰冷的掌控和不容置疑的占有。只是形式不同。
而水镜选择了现在这种更加“直接”、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恐惧的方式。
因为他觉得,经过了那些黑暗和痛苦,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也不适合,再戴上那层名为“温柔狡黠”的、文明的面具了。
他们就是一对在黑暗深渊里互相撕咬、又无法分离的怪物。赤裸裸,血淋淋,真实到残酷。
这认知,让水凌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真相。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朝着那个被称为“家”的、黑暗而温暖的巢穴驶去。
水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车窗,任由冰凉的玻璃,贴着他滚烫的、泪痕未干的脸颊。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大概再也看不到那个“刚从镜子里出来”、温柔中带着狡黠的水镜了。
那个水镜,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
又或许,只是另一张,更加精致的面具。
而现在这张冰冷、暴戾、充满掌控欲的面具,或者说是……“真实”,他将不得不,学着去适应,去接受,去……在这份“真实”的黑暗与冰冷中,继续寻找他那扭曲的、无法逃离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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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go to hell后面的十日地狱和其他几段过于黑暗就不放上来了 主要内容就是囚禁 带点sm 总之就是极其扭曲痛苦 能看得人生理不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