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今天又在作什么妖》姒青

10、出关 “我现在知

　　纪千山揉着鼻尖，脚边的药草散落一地，几步开外，翻倒的药筐正骨碌碌停下。
　　能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的……也只有她了。
　　纪千山盯着这一地狼藉，大脑断线一般，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云栖迟不明所以，反问道：“我为何不能在。”

　　“……”
　　纪千山哑火了，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后，讪笑一声，低声嘟哝了一句：“我帮你收拾。”
　　说着她蹲下身，小心地把药草捡起来，抖去泥土，再归拢到药筐里。

　　说实话，纪千山此刻的大脑依旧处于离线状态，纯粹是下意识做出这一系列举动，等她想起来还有“ooc限制”这件事后，顿时动作一僵。
　　好在云栖迟没细究她的异常，只当是这个性格阴晴不定的大师姐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许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被人莫名其妙打翻东西。
　　她沉默地接过纪千山递来的药筐，没多分给她一个眼神，径直往后山去了。

　　纪千山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她脾气真好。”

　　【她只是单纯不想惹麻烦。别忘了你现在的好感度。】
　　系统幽幽开口，把纪千山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我一直在啊。】

　　在这种环境下，多一个能说话的人简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纪千山顿时松了口气：“我刚才叫你好几句，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
　　系统诧异道：【不可能。我没回过主控中心，虽然中间短暂休眠了一会，但如果你叫我，触发关键词，我就能听到。】

　　“啊？”
　　纪千山有点懵，把之前的经历和她说了一遍：“什么情况，你们系统存在网络不好断线的情况吗？”
　　【……唔。之前确实从没发生过，今天晚上我回趟主控中心查查吧。】

　　纪千山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她发现，自己经过这一个月的闭关修炼，竟然真的能基本掌握灵力的用法了！

　　她一时兴起，唤道：“逐霜！”
　　逐霜应声而出，嗡鸣着稳稳停在她身前。

　　纪千山足尖轻点，跃上轻薄的剑身，逐霜便随她心意凌空升起，向前飞去。呼啸的风吹过她的耳边，视野逐渐开阔，她不由得张开双臂，在云雾间穿行：“系统——你看到了吗？我在御剑飞行诶——！”

　　【嗯，看到了，好厉害。】
　　系统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纪千山深吸一口气，向下俯冲，倾斜的剑身靠近湖面，溅起片片水花，她伸手拂过冰凉的湖水，感觉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畅快过。

　　芜湖！简直是太爽了！！

　　纪千山飞了一会，忽然想知道自己到底能飞到多高的地方。于是她调转方向，踩着剑一路向上，直到感觉周身空气渐渐变得寒冷，崖山巍峨的全貌终于透过薄薄的云层，浮现在她眼前——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倾尽一生，也要踏入仙门了。”

　　她立于流云之上，俯瞰人间万象。崖山三座主峰悬浮在天地间，隐约可见山下熙熙攘攘的村落，市井喧嚣，车马如流，袅袅炊烟升起，玩闹的孩子们放下最后一艘竹叶折成的小船，在大人的呼唤声中归家。

　　往前看，便是崖山入门的通天石阶。这条路陡峭异常，稍有不慎就会从万丈高空跌落，可若能越过最后一级石阶，便有机会拜入崖山门下。不论天赋如何，在崖山灵气日夜的浸染下，大多人都能进入筑基期，使些基本的法术；其中突破金丹期的佼佼者，便可容颜永驻，传闻不老不死，有通天之能。

　　是以崖山每二十年开一次山道，次次都引来无数人争相尝试，可真正能登顶的却寥寥无几。
　　而这仅仅是第一道考验。
　　对那些通过考验的人来说，接下来，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不仅每日要去各个师尊的门下修习，还会不定期地跟着师姐师兄下山除祟，当做历练。虽说崖山灵气充盈，但若是日日躲懒，未能通过崖山十年一度的考核，也会被遣返人间，此后大约是再无缘仙途。
　　——这也是崖山被称为四大门派之一的重要原因。其门下弟子，皆以“斩妖除魔、行侠护世”为己任，行走江湖，在民间口碑极佳。

　　她遥望云中巍峨的山巅，仿佛看到了山道上日复一日练剑的修士，少仪殿里进出来往工作的同门，还有背起剑，年复一年行走于世间的侠客，不由觉得脚下踏着的这柄逐霜剑也变得沉重起来。

　　突然，一枚竹叶由下方朝她飞来。
　　纪千山原以为那是被风卷起的落叶，直到那枚细长的叶片直直地冲向她的脸，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这才伸手挡了一下。那竹叶来势汹汹，却在碰到她手掌的那一刻轻柔地停了下来，纪千山眨眨眼睛，下意识伸手一握，紧接着，耳边传来十音的声音：
　　“师姐，门派要事，速来少仪殿。”

　　原来这是类似于“信鸽”一样的传音术？
　　她看着被自己夹在指尖的竹叶，失去了灵力的驱动，一阵风吹过，它便轻飘飘地随风而去，没入云雾之间，很快就看不见了。

　　纪千山展开地图看了看，没找到附近有什么传送点。她纠结了几秒，有心想回屋换件衣服，又听刚才十音的声音确实着急，只好退而求其次，用手顺了顺头发，这才发现自己左边的刘海少了一大截，不尴不尬的垂在脸侧。

　　纪千山愣了会，想起一个月前，长珩一剑把她钉在石壁上这件事。
　　她捏着那撮齐齐的短发，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是很非主流，干脆双指凝出剑气，把右边的头发也削去一缕，然后满意地甩甩头，御剑前往少仪殿。

　　“大师姐，你来了。”
　　十音早在殿外的一棵古树下等候。她背着古琴，抬头看了眼纪千山，眼角便染上了笑意，对她一拱手：“恭喜师姐出关。”
　　她抬起头，忽然注意到纪千山的头发：“师姐，你这是……？”

　　纪千山随口胡诌：“噢，这是我新剪的刘海，叫公主切。”

　　十音看起来很疑惑，显然她并不知道“公主切”是个什么东西，但说正事要紧，于是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卷轴：“大师姐闭关一月有余，十音本不该叨扰，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劳烦师姐跑这一趟了。”

　　“没事，你说。”纪千山被她这突然的客气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
　　“就在师姐闭关前一天，三儿和阿迟在后山药田附近遇到了一只伥鬼。少仪殿的弟子已经在追查了，只可惜那伥鬼的气息实在微弱，或许还要一段时日。”

　　“唔。”
　　纪千山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下文，忍不住在脑子里戳了戳系统：“就，没了？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你可以理解成僵尸进入了戴夫的房子。小推车还被整垮了。】
　　嗯，很通俗易懂的说法。
　　纪千山一下就听懂了，然后对自己现在的安危感到浓浓的担忧。
　　按原著的设定，伥鬼是一种很难缠的妖物，和它挂钩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其讨厌程度甚至可以比得上会飞的蟑螂，怎么门派里也会出现？

　　“不过师姐，还好赶上了。快随我来吧。”

　　纪千山来不及多问，只好先闭上嘴，跨过少仪殿高高的门槛，抬头便看到雁春华一手支着头，靠在正中央的鎏金椅上，对她们轻轻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二人对她一拱手：“见过掌门。”

　　雁春华摆摆手，十音向周围的长老行了一礼，快步上前。纪千山跟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沈确看似站得板板正正，其实广袖下的手正一刻不停地玩弄着符纸，把它们折成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在十音走过去时对她悄悄眨了下眼。赵潋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不敢直视面前的掌门，衣领这次倒是干净了许多。她身旁站着一位面容素净的女子，身着玄衣，用简单的布条束着头发，身上有一种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的阴郁，低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纪千山看向她的头顶，上面写着：萧澈，崖山内门四师妹，金丹中期阵修。

　　云栖迟站在最后，依旧那副冷淡的样子。她袖口和衣摆处沾了些泥土，纪千山想起当时在后山碰见她的情景，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看起来急匆匆的，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不过现在，她似乎完全不关心周围的人和事，只盯着前方一个虚无的点发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纪千山看向前方，雁春华身边站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头顶几个大字：兰瑛，少仪殿执事，元婴中期剑修。

　　她抖抖手腕，展开一幅长长的卷轴。
　　“上月，少仪殿总支出一万八千银两，具体明细如下：收集孤本七千两，购入灵石一万两，维修殿内设施三百两……”

　　纪千山听了两分钟，越听越不对劲。
　　这怎么像是门派里的一月一次的例会？
　　她努力睁开眼皮，试图提炼有用的信息——
　　然后在那女子好听的嗓音中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兰瑛的声音忽然雀跃了几分：“好啦，知道你们也不想听这些。”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年最重要的事——关于仙盟大会的听学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