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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探戈 半斤八两一 ...

  •   一开始,越明柏并没有将吴年夜游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交给吴年负责的那些工作并没有被就此耽搁,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但很快,越明柏就发现夜晚出行几乎变成吴年的固定行程。

      他会在九点左右准时离开宿舍,回来则是踩着门禁十二点的边缘。一般这个点没有紧急的工作要处理的话,越明柏早就进入梦乡了,还是靠某次给下属的失误兜底熬夜工作时才发现这点的。

      吴年很清楚越明柏正常入睡的时间,因此回来的时候会将自己发出的响动降到最低,要不是宿舍门关闭时,锁舌合拢会发出明显的声音,越明柏还真不一定能察觉到他的归来。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越明柏自然不能免俗。虽然最初没打算问,但眼见这行程持续了一周还没有消停的意思,他便选定一个周五的夜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专程等吴年回来。

      在有一本好书的情况下,打发时间并不算什么难事。眼见客厅的挂钟时针逐渐向十二点靠拢,越明柏开始关注起宿舍门的动静来。

      体感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宿舍门发出轻微的响动,然后被人从外面慢慢拉开。

      原本低着头的吴年在用余光发现室内的灯是开着的后,立刻抬起头,惊愕地对上越明柏微笑的眼睛。

      当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认清现状后,吴年不再蹑手蹑脚,而是一把将门关上,利索地脱鞋脱外套,向着靠坐在沙发上的越明柏快步走来,顺手还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

      “怎么这个点还在客厅看书?是你房间的暖气坏了吗?”吴年用毯子将越明柏裹上,十分关切地问着,“还是心情不好?”

      顷刻之间就被裹成一个蛹的越明柏哭笑不得,吴年凑近的时候他还闻到这人身上散发的沐浴露气味,这说明吴年是在外面洗过澡才回来的。

      “我就不能是在特意等着你?”越明柏将自己的手臂从毯子中伸出来,指指挂钟,“我舍友每天深夜踩点回宿舍,我想不在意都难。”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吴年的意料,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绽开十分灿烂的笑容:“明柏哥这是在关心我吗?”

      越明柏反问:“不然呢?”

      “我很开心,真的。”吴年仍然在笑,即便他的眉眼间透露着明显的疲倦,也还是因为越明柏直白的关怀而欣喜至极。

      越明柏:“你这么开心搞得好像我平时一点都不关心你一样。”

      “没,我知道你对我有多好。”看着越明柏放在外面的手,吴年还是没能按捺住,伸手拉过来,轻轻地揉搓着为他升温取暖。

      “……”本来想说的话因为吴年的举动而卡了一下,思考两秒后越明柏果断决定无视,继续他的提问,“那你也该回答我,最近晚上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本以为要获取答案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但让越明柏没想到的是,一向对他坦诚的吴年却在这次给出拒绝的信号。

      “抱歉明柏哥,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少年的声音满含歉意却也坚定,“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跟你说的,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行吧。”越明柏收回手站起身,但没有取下披在身上的毯子,“那我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他在打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对着还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吴年又说了一句。

      “我这个周末会回家,你不用准备我的三餐。”

      说完,也不等吴年给出应答,他就闪身进入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紧紧关上。

      而被通知的吴年此时已经失了刚才的笑容,他怔怔地看着越明柏房间的方向,脑子已经被“为什么他要回家,他是不是生我气了”这个问题给占据,没有半点空间能去思考其他。

      ---
      但要说的话,越明柏还真没有因为这事生气,这次是因为决定参加舞会节目,他准备回家复健一下——越家在本市的别墅里有他专用的舞蹈室,当初教导他的舞蹈老师也是随时待命的状态,所以回家才被他放进行程中。

      说是家,其实也只是家族名下的一处房产,四口之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能在没有提前招呼的情况下碰面实属概率极低的事——

      这么想着的越明柏打开了家门,一眼看到客厅中,一个中年男人正将腿搭在沙发靠背上,上半身则躺靠在沙发坐垫,手里还举着一根没剥皮的香蕉。

      他与那男人震惊的目光相交汇一秒,随即冷静地将门关上。

      约莫半分钟后他重新打开门,中年男人正双腿交叉端坐在沙发上,一手翻着报纸一手端着茶杯,姿态极为优雅稳重。

      换下鞋子,越明柏慢慢靠近他,而男人也像刚意识到他的存在一样,将目光从新闻上抬起,移到他的身上,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欢迎回——”

      越明柏:“记得叫医生来检查一下腰的情况,前不久不是刚闪到吗。”

      整段垮掉。

      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间耷拉下去,像是骤然从深海被打捞起来的水滴鱼。

      越明柏乘胜追击:“还有,你没觉得屁股硌吗?坐香蕉上去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脸色大变猛地站起,使劲扭头看自己身后的滑稽模样,越明柏在心中无声叹气。

      “行了爸,先去换条裤子吧,别硬撑。”

      在越先生换好裤子重新回到客厅后,父子俩才面对面坐下,让话题不用再那么抽象。

      “你这周怎么会来这里?”接过父亲递来的另一根完好的香蕉,越明柏一边剥一边问。

      “哎呀,晚上有场生意要在这边谈,我想着比起在酒店还是在家里舒服,就回来歇歇。”

      尽管刚才还在慌乱中坐到了香蕉上,但越先生很快就摆脱了刚才的尴尬,现在拿了根崭新的漂亮香蕉,又开心地吃上了。

      “倒是老大,你怎么回来了,在学校里待得不开心?还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不怪越先生会这样问,越明柏属实是个十分不恋家的人,就算是假期也不会在家里多停留,除非家人提前向他预定行程。

      “没,我回来练舞的。”越明柏吔着蕉,把自己要参加校庆舞会的事情告诉越先生。

      “噢噢,湛明的校庆,我好像也收到邀请函了,到时候有空我就去看看。”越先生吔蕉的速度比他儿子快,吃完后他看着香蕉皮几秒,然后开始把香蕉皮往嘴里塞。

      “?”越明柏摸出手机,查了查彻底洗干净的香蕉皮是可食用的后,就没再管他爸的抽象行为。

      父子俩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内容上至公司新项目的前景,下至越先生前两天走路撞到小脚趾,什么都能说上两句。

      直到越明柏看时间差不多,舞蹈老师即将到达,他就回房间换了套能用于跳舞的宽松西装和皮鞋。

      想着闲来也是无事,越先生让佣人给他推来一个小推车,里面装上几束品质极好的香蕉,跟着越明柏去到舞蹈室。他观赏着儿子娴熟热身的姿态,还不忘和相隔好几个时区的妻子视频通话,将儿子的模样直播给她看。

      越先生:“看看咱家老大,这腿真灵活啊,我怎么光看着就觉得要打结了。”

      桂女士:“他小时候刚学的时候确实总是把自己绊倒。”

      越先生:“什么,有视频记录吗?”

      桂女士:“本来是有的,他发现后就让咱家老二帮他全删了,一点备份都没给留。”

      越先生:“这都是珍贵的回忆,老二怎么说删就删了。”

      桂女士:“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唉。”

      越先生:“唉。”

      正用单脚支撑身体,进行轴转训练的越明柏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俩要聊天别干扰我!”

      于是装模作样的夫妇俩只好噤声,用文字聊了会儿天后,桂女士因为要去试衣而挂断了视频电话。

      年近四十的舞蹈老师按照约定时间到达的时候,越明柏已经热身完毕,两人简单交流过后随即就敲定一首经典的曲子。

      越先生不知不觉中停下了吔蕉的动作,耳边响起的是极有节奏感的手风琴与钢琴声,眼中所看到的,则是互相对视着,逐渐从向对方靠拢的两名舞者。

      他们抓住彼此的上臂,凝视的目光交缠在一起,霎时爆发出斗争的凶性。皮鞋踢踏地面发出频繁的敲击声响,脚步快速而繁复地交织,利落的旋身拧转加上迅捷的勾腿、踢腿,极易给人带来他们已然缠到一起的视错觉。

      伴随着两人的旋转,年长者轻松地跃起到空中,一双长腿在空中快速而优雅地划勾出完美的弧线,年少者则依靠强大的核心力量,稳稳支撑着年长者的重量,在他落地的同时依靠惯性,让两人轻松接上旋转的舞步。

      越先生并没有专业学过舞蹈,只是会一些简单的社交华尔兹。但他能够看出两人既是在合作,也是在争斗,而且在气势上,他的儿子要隐隐压过他的老师一头,主导着舞蹈的进行,后者几乎是靠长年的经验与他进行博弈。

      一曲终了,两人结束这支舞蹈,几近让人窒息的氛围也随之消散。

      “你这真的是有一段时间没跳了的水准么?”舞蹈老师不再被压制,脸上终于露出点轻松的笑意来,“各种技巧你都没忘,还有气势,可比以前吓人多了。”

      越明柏闻言只是眨巴眨巴眼,少年气十足的动作将他方才凌厉的感觉削减许多:“有么?我自己没感觉。”

      越先生连忙在旁边附和:“你老师说得对,我看到后面都要喘不上气了。”

      “……这是因为你刚才不小心把领带往上系了。”越明柏指指越先生的领带,它不太明显地勒住了越先生的脖子。

      一位老父亲默默地松开了自己的领带。

      舞蹈老师毕竟教了越明柏好些年探戈,和他在课堂外算得上半个朋友,他之前就听说越明柏是为校庆舞会才复健的,因此就以这个作为话题切入。

      “你找好舞伴了吗?如果还没找的话,我其实不太建议你选同龄人。”这是他真诚的建议,“你在跳舞的时候气场全开,这对观众来说固然很有魅力,但对于你的舞伴会有极强的压迫感。”

      “探戈需要双人配合才能完成,如果你的舞伴出岔子,无法与你形成合作与竞争共存的关系,对于演出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

      其实还有个解决方式,那就是越明柏能收敛自己,但他的舞蹈老师很快就放弃给出这条建议。

      阿根廷探戈不像国标探戈那样追求高度和谐与统一,更强调在协作的同时不断斗争,这是它最迷人的张力之一,若是越明柏要为了舞伴刻意收敛,一味妥协,那就会失去探戈的核心,同样会使演出变得乏味。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越明柏点头,操作换了首曲子,示意老师继续陪他练习。

      ---
      时间不断地向前推进,距离提交舞伴名单的最终期限还有两天,但越明柏依然没有敲定自己的搭档。

      他有尝试着和几位感觉还可以的舞伴候选人磨合,但正如舞蹈老师所说,他的气场完全将舞伴压制得死死的,这使得舞伴的出错率一直居高不下,进而影响到他的正常发挥。

      难道真要去请专业的舞者来配合吗?

      就在越明柏不情不愿地开始考虑这个选择时,吴年给他发来消息。

      【吴年:请来这里找我。】

      跟在后面的是一条定位,越明柏点开查看,发现是一个在校外的舞蹈教室,并不算远,走路大概要花上十来分钟。

      【越明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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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中午12点左右更新,段评已开,感兴趣的收藏一下吧! 已完结主攻文:《去世对象显灵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