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东照的咏叹调【三郎国宗】》展墓

5、第五幕：茶梗立起来的时候

　　回到本丸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手入室的水温总是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逸。

　　三郎国宗换下了那身沾染了硝烟的出阵服，穿上了舒适的内番浴衣。蓝色的眼影已经被洗去，眼角只剩下被热水熏蒸后的微红。

　　“咳咳……”
　　他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这具人类的身体虽然方便，但也确实娇气。稍微吼了两嗓子，喉咙就开始抗议了。

　　“三郎先生，这是蜂蜜润喉茶。”
　　歌仙兼定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虽然嫌弃这群人粗鲁但还是忍不住照顾人的无奈，“另外，这茶里的茶梗立起来了，算是个吉兆。”

　　“哦？”
　　三郎国宗眯着眼，看着茶杯里那根竖立的茶梗。
　　吉兆啊。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茶香氤氲中，他想起了今天那个在战场上看到的山姥切国广。那个孩子在最后关头挡在了他身前，虽然被单破了个角，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也是一种传承吧。
　　就像当年的镰仓，当年的江户。
　　旧的时代落幕，新的时代升起。而他们这些刀剑，就是连接这一切的纽带。

　　“歌仙先生，”三郎国宗润了润嗓子，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笑意，“既然是吉兆，那今晚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歌仙挑了挑眉：“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又赢了一场漂亮的演出，庆祝这本丸的屋檐下，今晚依然能听到虫鸣和欢笑。”
　　三郎国宗指了指窗外。
　　庭院里，短刀们正在玩着手持烟花，小小的火光在暮色中跳跃，映照出孩子们灿烂的笑脸。

　　审神者正坐在回廊上，手里拿着相机，试图捕捉这温馨的一刻。

　　三郎国宗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那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像温热的茶水一样漫延开来。
　　他并不怀念被锁在深宫里的日子。
　　虽然那里有至高无上的荣耀，有万人的膜拜。
　　但那里没有这样的烟火气，没有这样真切的、活着的温度。

　　“这才是最好的舞台啊。”
　　他低声呢喃。

　　“您说什么？”歌仙没听清。

　　“没什么。”
　　三郎国宗摇了摇折扇，虽然那是把并不存在的空气扇，“我是说，这茶真甜。”

　　他闭上眼，在心里哼起了一支没有歌词的小调。
　　那不是什么激昂的战歌，也不是什么庄严的神乐。
　　那只是一首属于这个本丸的、平凡而又珍贵的摇篮曲。

　　今天也精神地借用了各位的双手。
　　天下太平，不就是从这样的握手开始的吗？

　　明天，再去问问鹤丸要不要一起去远征吧。
　　顺便，把那首还没写完的《本丸日常咏叹调》的第二章给填上。

　　三郎国宗这样想着，在茶香中，安然入梦。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满场的喝彩，和永不落幕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