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东照的咏叹调【三郎国宗】》展墓

13、第十三幕：酒与歌与名为“次郎”的大太刀

　　本丸的夜晚，如果不想睡，最好的去处就是万叶樱下的酒席。
　　那里常年驻扎着几位酒豪，其中嗓门最大的，莫过于次郎太刀。

　　“喂——！那边那个金光闪闪的老爷子！来喝一杯啊！”
　　次郎太刀举着巨大的酒盏，脸颊绯红，显然已经喝到了兴头上。

　　三郎国宗也不推辞。他虽然不嗜酒如命，但这并不妨碍他把酒当成一种“润喉剂”。
　　“既然是大太刀阁下的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优雅地落座，接过次郎递来的酒杯。那酒杯对他来说稍微大了一些，但他端着的样子依然像是端着进贡的圣水。

　　“我说三郎啊，”次郎太刀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你整天唱啊唱的，不累吗？我和大哥（太郎太刀）以前也是被供着的，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是喝个痛快！”

　　“累？”
　　三郎国宗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暖意。
　　“当你还是把刀的时候，在那漆黑的鞘里待了几百年，那才叫累。那种累是静止的，是腐朽的。”

　　他放下酒杯，看着头顶被月光照亮的樱花。
　　“现在能动了，能唱了，哪怕唱到喉咙哑了，那也是活着的证明。而且……”

　　三郎国宗忽然压低了声音，金色的眼影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
　　“你不觉得，微醺的状态，最适合唱那种带着一点点哀愁的艳曲吗？”

　　次郎太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喊道：“来！来一首！我就喜欢艳曲！”

　　于是，在这个月色撩人的夜晚，三郎国宗借着酒劲，开腔了。
　　不再是那种庄严的祝祷词，也不是那种热闹的庆典歌。
　　那是他在江户的红灯区偶然听到的、关于艺伎与武士的离别之歌。

　　他的声音变得黏腻而缠绵，每一个转音都像是在勾人的魂魄。手中的折扇化作了送别的扁舟，眼波流转间，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为了义理而不得不斩断情丝的时代。

　　次郎太刀听得入了迷，连酒都忘了喝。
　　远处的太郎太刀默默地坐在阴影里，闭着眼，似乎也在回忆着那些早已逝去的旧梦。

　　一曲终了。
　　三郎国宗轻轻喘息着，眼角因为酒精和投入而泛起了一抹绯红。

　　“献丑了。”
　　他微微欠身。

　　次郎太刀猛地鼓起掌来：“好！太好了！虽然没太听懂那什么义理不义理的，但是好听！再来一杯！”

　　三郎国宗笑着接过酒杯。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赞赏了吧。不需要听懂那些复杂的历史，只需要在这杯酒里，在这个瞬间，感受到共鸣。
　　这就是所谓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