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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他向神明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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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慈红了。
纽约时报上的那段话,一夜在整个英语国家的互联网上都留下了印象。
搜索量在一天之内暴涨了4000倍。
从新英格兰地区到中西部,德州、加州、卡萨斯,保守派最强大的地方到最弱小的地方,每个人都以那句“为你自己的人生投票”而振奋。他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
有人为他建起了应援网站,有专门的政坛博主做视频分析——有纪慈与否,对于麒麟支持率的影响。普遍认为,麒麟会赢,但不会赢的如此毫无悬念。几乎在公投日前三个月,仅靠预投票就提前锁定了胜局。
闻所未闻。
也许,在竞选这场情绪主导的游戏里,千篇一律的精英令人乏味。
人们喜欢悲惨的叙事,喜欢浪子回头。
喜欢扎根在泥土里顽强的野草,与其背后象征着巨大的生命力。
纪慈过往被诟病的——奢靡、风流,都成为了有趣的谈资。
高中时期曾与他短暂交往过的女孩晒出他写的情诗,暧昧炽热,人们不埋怨他的多情,反而怜悯他此举背后流露出的那一份孤独。
然而,超出凡俗所能认知的巨大喜爱,自然而然地带来了批评的声音。
一些旧日的照片、录像无声无息地传播。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宿醉、飙车,叼着烟站在桌子上与朋友共舞的少年。
但受到震动的,何止网友。
一个月前,亚缅。
雨是在黄昏前停的。
远处的山被雾压得很低,热带雨林铺满整个谷地。高大的木棉树和榕树从四面逼近,藤蔓沿着斑驳的石墙攀爬,宽阔的叶片终年滴着水。
关押□□和因病疯、废王室成员的修道院在那日前所未有的热闹。
数辆看不出制式的黑色车辆拉着严密的遮光帘,警卫开道,骑警伴行。
修士们在黎明前就早早起身,沉默恭敬地跪在木制建筑前,迎来一位贵客。
男人走进牢房平静又温和地劝导:“我们毕竟一母同胞……关你三个月,是想让你认识哥哥的苦心。如果秘密败露,你我,就都要在此度过余生了。”
“你瘦了,也乖了。那些让你心碎发狂的念头,一定也反思好了。”
他表明想要将赵昔放出去的意愿。
但,赵昔是世界上最了解面前人有多么狠而无心的。
——装疯卖傻威胁赵觐,成功一次的代价,就是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修道院中,和疯子、病人关在一起。
赵觐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只在乎他自己的利益。
他不相信,自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放过。
“小昔,你是个好孩子,纪慈也是。一起回到亚缅来发展……以后,哥哥照顾你们。”果然,男人提出了要求。
赵昔愣住,骨头里升起一股寒凉。
呆呆地好像没反应过来。
“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哥哥帮你顶了。以后,两个人要好好相处才是。”
赵昔听明白了。
嗬嗬。
他的瞳孔缩小,突然加快了喘息,暴起着扑过去:“我杀了你!!!”
他尖叫,想撕碎男人道貌岸然的伪装,气的几欲作呕:“你是人吗!赵觐!你是人吗!你不要脸,你当小三!!”
赵昔的动作又快又猛,掐着赵觐的脖子就要往地上砸。
赵觐伸手垫了下,一直淡淡地笑,任他发疯般地砸掉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从始至终,他就只再说了一句话:“你想他吗?”
——人生一次,你还想见他吗?
所以,赵昔剪掉了长发已经梳不开的发梢,换回了那身长裙。
他重获自由的唯一代价,是要成为一只蛇的诱饵,诓骗他的爱人步入深渊。
回到北美,他在纪慈身边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转换。
时而幸福的想要死在当下,又会忍不住恐惧……恐惧亚缅,恐惧未来,恐惧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肖想他爱人的哥哥。
他知道,只要他在纪慈身边一天,赵觐就会趁虚而入。
赵昔,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没有斗赢过他的兄长。
今天,听到纪慈在采访中说的那些故事,赵昔泣不成声。他之所以会迷恋纪慈,就是因为在过去无数个瞬间,纪慈给了他勇气和力量。他是个软弱无能的废物,一个连真实性别都要隐藏的可怜虫。但是纪慈的爱,让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为你的人生投票
赵昔的手不停地发抖。
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应该勇敢一回。
推开房间门,打开灯,纪慈看到赵昔哭花的妆,惊讶地捧住女孩的脸:“怎么还在哭呀。”
赵昔坐在那,捂着脸,肩膀不停地耸动:“我…我觉得我选错了……”
“什么选错了?”
赵昔不知道。
他脑子一片混乱。
在这种他每说一个字都会后悔的时刻,赵昔生怕自己反悔一般开口:“老公,我们…分开吧。”
“什么?”纪慈愣住。
他甚至笑了下,无措地去接她的泪水:“我…哪里做的不好?”
赵昔听后,更加崩溃地摇摇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如果不是他贪恋那一点温暖,非要欺骗纪慈,闯入他的世界;如果不是他觉得和纪慈无缘,一定要一逞恶欲;如果不是他无能软弱,将赵觐卷了进来——纪慈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应该好好地做他风流得意的继承人,不像现在一样,处在自己都不知道的危机中。
赵昔哭到几乎要呕出来了。
他说:“我觉得,我只能给你带来麻烦。”
他半真半假地透露:“我私自出逃,哥哥不会放过我们的。”
提到赵觐,纪慈也沉默了。
他不知道赵昔知道些什么,他希望她什么也不知道。
赵昔见他沉默,彻底狠下心,站起身来往卧室走:“……我收拾东西,明天就走。你不要问我去哪,会给你带来麻烦。赵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不要担……”
下一秒,
他的腰被人猛地抱住了。
有人埋在他颈侧:“小昔,别离开我。”
纪慈说这些话,也鼓足了勇气:“小昔,你知道的,我出身不好…和你这样的女孩没有那么般配。但是,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给我爱的感觉。”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心动,还是会紧张。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事,我会想未来!如果,我们能有一栋小房子,养一只狗一只猫,有几个孩子……当然,这个看你。我把钱交给你管,每天下班就回家,我也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了,就跟着我大哥做个副手。”
“日子平平淡淡,也能过的很好……”
他声音越说越小,赵昔听见纪慈也吸了下鼻子:“我妈妈不要我,我也想有个家。”
赵昔鼻子一酸,心都要碎了。
可是仔细想,他的手脚有些发麻,脑子里乱乱的。纪慈说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诱惑。但是,他不能回头。
仿佛看穿赵昔的纠结,纪慈咬牙:“我也有哥啊!”
“你担心赵觐,我就去求我大哥……他一定会帮我的。他,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男人踮起脚尖,着急地去亲她,拉她的手,像是猫讨好人一样蹭来蹭去。
他撒娇一样念:“昔昔,老婆…宝宝。”
声音像是化开了的糖,低沉又磁性,把人溺毙,只觉得什么都会答应。
但是赵昔没松口。
他到底没松口。
跟纪慈谈完的第二天,是星期日,麒麟来到了教堂。
他如今出行,安保团队已经声势浩大的惊人了。
狭小黑暗的木质隔间另一侧,神父对他笑:“怎么今天气势这么压人?那个孩子,不是赢了场漂亮的翻身仗吗。”
麒麟沉默。
过了会,他说:“他答应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老神父感慨:“真是小孩子呢,许起承诺,动不动就是一辈子。不过,你该高兴呀。”
他说——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男人出了神。
这正是他心情不好的缘故。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
纪慈求他,好话都要说尽,连给哥哥当牛做马万死不辞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是,是为了赵昔。
为了和赵昔结婚。
“他总是动不动就要结婚!我不明白为什么。”在长久的压抑中,男人终于缓缓吐出一口寒气,拼命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和烦躁,“我许他高官厚禄,给他数不尽的财富和名利,他除了一开始高兴,后面就说不要,说够了。”
纪慈就腼腆地眨着那双温驯的眼——「我不想太麻烦大哥。」
麒麟绞尽脑汁,深恩负尽,也再难讨他欢心。
他向神明忏悔自己心中的怒火,还有那一丝流逝的……嫉妒。
老神父永远如山水般平静宽和。
他从来不去纠正麒麟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只是劝诫:“我说的话,或许有些好笑。但是,纵使你对那孩子再好,你也有不能给他的东西。他想要性,你能陪他床笫一欢吗?”
男人被这句否定激怒,脱口而出:“我凭什么不…”
“麒麟!”
神父的喝斥回荡在圣洁的教堂里。
“你失言了。”
据休斯老宅的管家回忆,麒麟先生竞选那一年,11月的某天,他将自己关进了休斯用来施家法的暗室,一夜未出。等再现身时,行走间有淡淡的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