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跪》尤眠

7、chapter7 缘分

　　次日一早府门外就停了两辆马车，卿清还未迈出府门就远远瞧见那一抹扎眼的身影。

　　小年宫宴穿的喜庆鲜艳一些尤为的合理，眼前的人一身正红就连腰上的纹路都是用金丝线来绣得，宽袖口处更是做了别心出裁的设计。

　　母亲贴近自己小声提醒：“之前让你做得那个福袋你可带来了？”

　　卿清身形一顿半侧过身看着母亲，眼底闪过几分疑惑，问道：“我何时做的福袋？”

　　母亲轻声啧了一声，拉住卿清的小臂靠近几分贴耳说着：“就是我让你绣个福袋出来我去开戚寺供香祈福，是要给你未来夫婿的啊。”

　　瞧着卿清不解的神情母亲急了一下，尖声说着：“你没有拿回来吗？”

　　福袋？

　　念念在旁小心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卿清立马开口：“拿回来了，不过似是绣的样式图太普通了女儿这时有些看不上了，总是想要好些再好些，那个福袋就被女儿丢了，正要打算重新绣呢。”

　　母亲嗔怪的瞧了一眼，虽略有责怪但话中满是对自己的要求，语气不禁也软了一些：“你看看你，平日里不见得要好些再好些，罢了罢了，日后你绣好了母亲再……”

　　说到一半母亲突然停住，瞧着不远处的身影又看着自己又说：“还是你们自己去吧，心诚则灵，他人见到你们二人这般的恩爱也会留下好印象的。”

　　“是，母亲。”卿清低声顺着意思。

　　说完母亲便自顾自的上了马车，留下二人驻留在另外一辆马车前，叮嘱着侍从。

　　念念靠近低语：“小姐，那个福袋不会就是给尹公子送的那个吧？”

　　念念一副小孩做错事情的模样，垂首准备听着主子的训斥。

　　卿清下意识的蹙眉细想着，好像还真有些相似。

　　不过那福袋是多年前自己绣出的东西，这么多年放在寺庙里居然还没有丢掉也算是个缘分。

　　“小姐，那怎么办啊？”

　　回神之际宋寅早已经上了马车，正掀起帘子望着自己小声催促着。

　　“送出去就送出去了，我按照母亲说得再绣一个就是了。”卿清轻声安抚着念念的心绪，“那……”

　　念念似乎是还有一些顾虑，卿清耳旁都是宋寅催促的声音便提起裙边上了马车。

　　掀起门帘比温暖的暖手炉先过来的是宋寅的责怪，“你瞧瞧你穿得这样素朴，好歹也是进宫赴宴，还是生辰和小年这样的日子上，穿得也不知道喜庆一些。”

　　他的话卿清听得烦闷偏偏好像有说不完的理，“还有啊，你刚刚在下面站那么半天冻死我了，等下你跟着我身旁，别让我丢了面子。”

　　说着宋寅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盒颜色鲜艳的首饰，直接丢在卿清手上。

　　一直握着的暖手炉被他抢过去紧握在手上，理直气壮的说：“衣服就算了，饰品怎么样也要配得上我，换上吧，本来想着今日晚上回来送你的，现在提前了。”

　　施舍的语气让卿清感到一阵的恶心，抬手将手上的木盒放在一旁。

　　宋寅见卿清没有动作，眼中带着疑惑问：“怎的？”

　　“昨夜命人传的信纸可收到了？”

　　“收到了，问这作甚？”

　　“上面我写了今日的穿着。”

　　宋寅抬起眼帘疑惑看了一眼她：“然后呢？”

　　被宋寅这一句话问得一愣卿清轻轻皱眉，“宫宴虽为庄重但身着艳丽引人注目也为不好，需简洁一些，你如今这般如同花孔雀一样，过于招摇了。”

　　宋寅听着卿清的话笑了一声，他平日里本不就是招摇的模样吗，他沉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便是如此了。”

　　想要开口的冲动被压下几分，瞧着卿清不说话的样子宋寅顿时软了语气，讨好着：“再说了，还不是有你呢吗，哪次你不是为我解围啊，这次也一样。”

　　卿清无言抬手轻轻撩起帘子，瞧见马车停稳了外面的小厮刚刚放好木凳，卿清立马起身不听宋寅半句话直接钻出。

　　念念见小姐出来立马上前扶着，小声说：“小姐，奴婢想了又想，夫人说是要给小姐未来夫婿的，现在这……”

　　“给出去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了，那福袋就算是受过开戚寺香火的，再怎么灵难不成还真能让人家尹公子成为我的夫婿不成，我和人家才一面之缘。”

　　说着卿清嗔怪的捏了捏念念的脸颊肉，身后的宋寅慢慢悠悠的走出来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他几大步走在自己前面观望着四周，卿清憋着一口气紧紧跟在宋寅身后，小声提醒：“能不能有点恩爱的模样，走得这样快。”

　　宋寅余光瞥了一眼缓了些步调，宫内的路都差不多，宋寅是瞧着哪里人多就去往哪里，旁边有宫女过来要引路被宋寅摆摆手劝退。

　　卿清回望一眼，不远处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刚刚的安下来的心瞬间提起来，前面统一的着装不是那个宫女的着装嘛。

　　“你认路？”卿清一手抓住宋寅的宽袖，他眼中闪过几分茫然愣了一下，瞧见这幅样子自己就知道了。

　　他哪里认识路，不过是看见哪里人多就随着走了。

　　卿清垂眸叹口气四处寻着方向，“罢了，我先去问路，你且跟在我身后莫要乱走了。”

　　还未入了宴席就迷了方向，在殿外耽误了许久父亲母亲定是要着急了。

　　这么想着卿清的步伐不免得加快一些，正要上前搭问，那宫女略有素质的避让开自己手上忙碌的动作还没有停。

　　卿清一怔又转换方向想要去问另外一个人，“可是卿姑娘？”

　　说话的人声音不熟悉但偏偏认得自己，回眸就瞧见一位打扮与之不同的小宫女正站在自己身后处。

　　见卿清怔在原地那人又开口：“卿姑娘可是迷路了？”

　　卿清无奈点点头，问：“请问你是……抱歉我好像没有印象了。”

　　那人腼腆一笑连忙摆摆手，笑着说：“姑娘不记得我那是自然的，不过是一面之缘当初姑娘见不得奴婢受罚在众人面前还为我求情来着。”

　　这么一说卿清猛然的想起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年年幼两家还在议亲，又正逢宫中赏花娘娘格外偏爱小孩子便带上了二人。那时犯错是小偏偏是众人面前犯错要了娘娘的面子铺垫下来，自己见不得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受那样重的罚便出面求情。

　　种种回忆将自己拉回来，回神再次看向眼前的人儿早已经认不出当时的模样。

　　“卿姑娘，宴会在这边请随奴婢来。”

　　那人手上端着果盘小步快走着，微微垂首余光还是不停的回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许是看着卿清走得有些着急放慢了一些步调，“姑娘莫要着急，是我走惯了，宴会开始还要好一会儿呢。”

　　卿清微微点头扬唇一笑，今日也不全是坏事发生。

　　虽说还有好一会儿才开始但宴席上几乎到全了人，卿家与宋家挨着一前一后坐着。

　　两家父母见二人刚来面上匆急的神色差了一些，暗地里指了指位置。

　　卿清顺着母亲所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正是预留的一对二人身后的位置。

　　瞧见之后眉头顿然蹙起，不管身后宋寅的徘徊直接走过去坐在母亲身旁。

　　放着好好的第一排不坐为何要跟着他，在后面被人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瞧不见。母亲瞧见自己一人坐在这里不满的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和阿寅一起坐？”

　　卿清反问：“我为何要和他一起坐？”

　　听见自己母亲的提问身后的人似是有些得意，卿清能感觉到自己的裙摆被踢了一脚。

　　“因为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啊。”卿清说话的声音故意大了些让身后人听得清清楚楚，卿清扬唇一笑面上端足了架势，余光回眸瞧了一眼。

　　正言道：“父亲乃是丞相母亲是南下最大的商家户，且不说我的名声在京中如何，单单是凭您二人的身份和价值在席上的位置自然不会低，那女儿的位置自然也不会低。”

　　卿清瞧不见身后人的神色，却能听得到身旁念念的轻笑声。

　　周遭的人声依旧嘈杂宋寅却能听得真真切切，卿清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表面上她万事都顺着自己给自己收拾尾声，但真论起来卿清家的身份确实比自己高了不少。

　　她在警告自己。

　　“女儿在京中贵女当中更是才女，单论是容貌和才华不说是艳压众人但绝对是不相上下。品行、素养还是面上的功夫，女儿做的一样不差更是不曾落下话柄。”

　　卿清偏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问：“女儿可说得对？”

　　母亲一怔，点点头。

　　看见母亲的反应卿清的神色自在了几分，笑着说：“那女儿为何要自降身份去别的位置，还是说母亲认为女儿坐不起这个位置？”

　　听着卿清强硬的语气让宋寅呆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质问的话堵在心中听完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母亲贴近身边小声说：“那也要顾及你的夫婿啊！”

　　闻言卿清回头瞧了一眼愣神的宋寅，眉心的不悦重了几分，随口敷衍道：“母亲说过了要管住未来的夫婿，我这不是正在管着呢吗？”

　　“还是母亲的意思是，要替我管教，这婚事后续难不成母亲也要替我吗？”卿清冷眼看了一眼。

　　母亲愣住，眼前的人儿好似变了一般不如之前的顺从乖巧，说话硬气了几分。

　　卿清只感觉心中的情绪从未如此畅然过，就连这从头到尾都感觉厌烦的宫宴都顺心了不少。

　　“皇上到——”

　　尖锐的声音高喊一声，席上众人瞬间安静起身行礼。

　　卿清随着众人的动作，微微抬手从面前几位身影之中瞧见一抹熟悉的绣品，一闪而过。

　　好似……自己送出去的东西。

　　卿清偏头抬眸寻过去，几位转过身坐于皇上席位旁边，正瞧见人的正脸。

　　她的目光骤然停住定格在那人的身上，仅仅一瞬那人好似也瞧见了自己，宽袖一摆系于腰间的福袋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