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跪》尤眠

10、chapter 10 你怎么护着

　　话正上头，一时忘记了天上还飘着雪。

　　三人站在原地任由雪花飘落在头上，卿清抬头望天心中惆怅了几分。轻轻叹口气呼出，心中的情绪逐渐变多了起来，各种心绪交杂心思也变得多了起来。

　　周边短暂的静谧被孩童的喊叫打断，卿清也只是轻轻皱眉回头瞧了一眼。自己并不讨厌身边这样的嘈杂，只是不愿身处在专属于自己的嘈杂之中。

　　不论是卿府上还是外面，主角话头都是自己。

　　去茶楼云屏风隔断安然喝茶，也能听见外面说书说着自己的金玉良缘，隔壁谈着自己的美名婚约。

　　次次败兴而归。

　　“瑞雪兆丰年。”

　　卿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偏头瞧了身旁的人一眼。尹钰言微微歪头看着自己这边，好像刚刚说的话在与自己说。

　　卿清笑了笑礼貌回道：“玉郡王也是次次吉言。”

　　尹钰言扬唇一笑而过，回头望着宫殿门旁。不知何时众人都已经出来望着外面，身旁的侍从匆匆跑过来给三人撑起伞。

　　瑞雪兆丰年，今日是个好年。

　　尹钰言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卿清，她没有懂自己的意思。

　　今日的生辰碰上瑞雪，无论怎样都是好的。

　　台上众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等到三人转身却瞧见上面匆匆行礼。二人正要跟随尹钰言一手一边，将二人扶起抬头瞧着上面。

　　卿清错愕了一瞬怔然看着尹珏言，他眸中星光点点几片雪花纷飞落在眼睫，好似结上了一层冰霜。

　　尹珏言负手而立在风雪之中，偏头回望之际卿清才好好打量他一番。

　　他的肤色偏浅，许是病骨作怪略显苍白。说是自幼病骨殃气，但卿清瞧着绝非那般的病态弱体。风雪之中带着一种坚韧，额前的碎发随风而动，掩映着一双星眸，深邃而明亮。

　　“卿姑娘这目光怎的这般模样？”

　　尹珏言突然出声将自己的思绪打断，一瞬的慌忙眼神乱看，双手不自在的拢了拢衣袖。

　　反应了片刻才侃侃开口：“就允玉郡王瞧我，不允我瞧回去？”

　　尹珏言听着卿清的话眉头一挑，嘴角上扬几分。抬手半握拳抵在唇边，似是在笑：“那自然是允的，卿姑娘要做什么在下都不过问缘由。”

　　卿清轻笑一声抬手虚捂住嘴，眉眼弯弯像是笑了。

　　尹珏言说话每回都能戳中自己心中所想的，刚才心中那句郡王管得自己心上事还未说出口，他倒是先说了出来。

　　回眸之际正瞧见皇上身边的公公快步走下来，匆匆来到身边只瞧见在尹珏言身旁贴耳低语了几句。

　　他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随之是满面的笑容，眼中的笑意也似是真的。

　　尹钰言微微俯身低语，卿清垂眸瞧见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袋子塞在公公手上，毫无防备的手被袋子一放沉了一下。

　　卿清挑眉，里面的银子应该不少，自己这么想着。

　　“天色已晚，今日宿在宫中，皇上还请了寺中的人来。”尹钰言余光瞧了一眼身旁的两人，低声说。

　　卿清眼底闪过几分疑惑又听他说：“皇上认为是大吉，眼下就命人去请了寺中的人前来祈福，于明日清晨就开始了。”

　　眉头一挑心中思绪断了一瞬，犹豫了片刻开口询问：“我们也要宿在宫中吗？”

　　尹珏言轻点头。

　　偏头抬眼看过去，台上的人乐呵呵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父母与宋家的人站在一起，身旁的宫女们瞬间忙碌了起来，孩童纷纷送回了父母身边。

　　不过片刻的功夫几队的宫女双手捧着饰品在面前走过，还未走多远就停下脚步纷纷转过身来，双手捧着的饰品抬起几分举到自己面前。

　　卿清错愕了一瞬下意识望向尹珏言，他上前几步垂眸望着托盘上面的一系列饰品，步子慢慢悠悠几番抬手也未拿起来一个。

　　“尹兄，这是意欲何为啊？”宋寅瞧着新鲜跟在尹珏言身后一同迈着步子，宫内的饰品不知比外面精致上几倍。

　　看着尹珏言看了一排又一排仍然没有看中的意思，宋寅有些惋惜的瞧着那些饰品离开，开口问：“尹兄，我瞧着那些都是女子的饰品，怎么突然看起这个来了？”

　　没等尹珏言搭话他自己就幻想出来了一番戏，恍然大悟般的开口说：“难不成明日的祈福尹兄的心上人也在，为那小娘子选得？”

　　卿清蹙眉听着宋寅的话，伸手就要拉住他的小臂往后扯一扯。暗地里用力宋寅未能动弹半分，眉间的情绪愈发的深刻，不悦的小声提醒：“宋寅，注意分寸。”

　　面前的宫女换了一排又一排挑挑选选最终也只留下来几个，尹珏言微微侧身让出卿清面前的地方，偏头示意她上前。

　　宋寅见尹珏言并未答应自己的话又忙问了一遍：“尹兄？”

　　卿清走过的一瞬听见他轻叹口气，莫不是对宋寅有些无奈了。这么想着卿清嘴角微微上扬，上前看着留下来的几样饰品呆愣了片刻。

　　他让自己上前来作甚？

　　难不成明日那小娘子果真在？

　　心中这么想着看那些饰品的目光不禁认真了些，万一真是如宋寅所说的那般呢，自己也是女子让自己做个参考。

　　卿清那时站在身后瞧不见其他的饰品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留下来的模样都很精美，每一只甚至都能是说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尹珏言审美这般的好应该也用不上自己来点评。

　　尹珏言垂眸看着卿清愣神的模样，轻声问：“卿姑娘觉得如何？”

　　卿清点点头：“玉郡王的眼光自然是好的，这些饰品各个风格都能搭上，想必小娘子收到必定是欢喜的。”

　　“你欢喜吗？”

　　尹珏言突然这么一说二人都愣了一下，宋寅绕过尹珏言站在卿清身旁。

　　“尹兄，你这是……”

　　尹珏言眸光没看向身旁的人半分，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等着她的一句回答。她怔然一下呆愣的点了一下头，随即尹珏言那抹的笑意展现出来，轻声附和：“那就好。”

　　他这番的行为二人都未看懂，卿清眼底闪过几分疑惑，问道：“玉郡王这是何意？”

　　尹珏言正了正神色摆摆手，身后的宫女们站在一旁侯在卿清身边，他道：“今日不是卿姑娘生辰吗？”

　　这些东西只是自己的生辰礼？

　　闻言二人都呆愣在原地，卿清动作愣了一下摸向脖颈间的项链。

　　卿清的小动作尹珏言尽收眼底，笑眼咪咪的望着她：“生辰是极为重要的，定是不能敷衍。再者，明日祈福虽说是个形式也不必在意，但是众人都是要艳装，这些也算是陪衬你的。”

　　陪衬？

　　这些东西仅仅是用来陪衬自己的？

　　卿清眸中震惊的神色毫不掩饰，尽显在眼底被尹珏言收入眼中。他淡然的点点头，像是本该如此。

　　尹珏言的大方让二人双双震惊，不过宋寅转念一想，尹珏言身为一个郡王，这些东西也算不上什么。

　　一个想法哄过了自己心中冒出来的想法，他是不是对自己的未婚妻太好了？

　　宋寅上前错位挡在二人中间，微微勾起嘴角沉声说：“尹兄对卿清未免太过于好了吧。”

　　尹珏言眉头微挑品出几分他言语之中的几分吃味，温声说道：“卿姑娘本该就是这般配上好的，本郡王不过是送上几份生辰礼，这般可是碍到宋兄的眼了？”

　　一番话说得宋寅一愣，想说的话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宋寅气不过又说：“玉郡王自是没有错的，我的未婚妻确实应该配上最好的东西。”

　　听着宋寅的语气尹珏言也不恼只是淡淡点头应了一声，附和着宋寅的话。

　　“卿姑娘自然应当是最好的，配上的不止这些东西。”

　　话中有话。

　　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仿佛即将变成宋寅与尹珏言两个人之间的口舌之战。

　　尹珏言面带微笑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流露出来的情绪旁人看不懂分毫。他身子微微前倾俯视看着宋寅，说：“宋兄想必和我想得一样，卿姑娘天人之姿就是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女，能般配得上卿姑娘的人也寥寥无几。”

　　宋寅蹙眉紧盯着面前气焰跋扈的人，冷声说：“玉郡王注意言辞，天子可就在不远处。”

　　宋寅的警告在尹珏言耳中就是一句普通的话，丝毫没有威胁的作用。

　　他淡然的点点头，说得轻松：“就是要在天子面前才说得。”

　　说完二人愣在原地，卿清听着二人的话闪过一瞬的不知所措。

　　尹珏言的话说得大胆露出心思，自己再听不明白怕是宋寅都听得明白。

　　二人看向尹珏言的眼神变了又变，怎么也想不到在天子眼下，在宫内，在众多双目光下，他怎么说得这般的坦然自若。

　　尹珏言摆摆手侯在卿清身后的宫女转身离开，“皇上早已经安排好住处，等下宴散后自有宫女或者公公在前面带路，安心就是了，那些东西眼下就会送过去。”

　　听着尹珏言的话宋寅一下子紧迫感就上来了，开口质问：“你为何得知我未婚妻的住处？”

　　语气冲冲，直接怒气冲到了自己脑海揪住一句话来回的说。

　　听着宋寅的话尹珏言无声的轻笑一下，轻皱眉头眼中的质疑毫不掩饰，低声说：“本郡王有什么不可得知的，宋兄不妨多在意一下明日的祈福，别像开戚寺那般惹人看了笑话。”

　　说完歪头错开宋寅紧盯着自己的视线，满眼柔情的望着卿清。

　　“卿姑娘可还欢喜？”

　　卿清抬眸看着他，宋寅的几句话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还能反过来呛上他几句。

　　宋寅吃瘪的模样自己还未见过几回，卿清无奈摇摇头轻叹口气，礼貌说着：“欢喜，很是欢喜。”

　　得到卿清肯定的言语整个人像是孩子得到了夸奖一般，笑眯眯看着自己。

　　宋寅满眼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自己，他瞪大双眼紧盯着自己，唇瓣微张。眼底的显露出来的情绪自己看不懂，手还悄悄捏住自己的衣袖，活生生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他极其小声的质问：“你站他那边，怎么应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