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跪》尤眠

9、chapter9 心上人

　　“尹公子？”卿清半眯着眼睛看向他，从眸中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其他。

　　尹珏言歪头故作思索了一瞬，说：“我的封号，是我小名，卿清也可以唤这个。”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叫了自己的名字，愣了片刻才缓缓移开目光，装作不在乎问着：“单名一个玉？”

　　尹钰言点点头，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

　　两人的披风在一片雪白当中成了一抹独特的存在，高墙红瓦，再有的色彩就是二人的披风。

　　“嗯，单名一个玉字。”尹钰言解释道：“幼儿都说我玉面桃花，双眸似星，便有了这个小名。”

　　卿清垂眸望着地上越积越厚的雪，轻笑一声：“尹玉，倒是简易多了，听上去不像是一位郡王。”

　　尹钰言听着话微微颔首，上面传下来的名讳到自己传的时间也够长了，若非皇上厚爱还念着祖上，现在可是没有这个身份了。

　　尹钰言无言卿清心中慌了一瞬，误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戳到尹钰言了，半转过身看向他。

　　卿清怔然，难怪自己与其他高于自己的人说话好累，与他并不同。

　　他微微俯身垂首听着自己说话，与他说话自己不用费力仰头。

　　一抹笑意悄然爬上了卿清的嘴角，“玉郡王在谋些什么？”

　　听见卿清的称呼尹珏言虽不喜但也并未纠正，他微垂着眼，映出雪色的瞳仁透出一股透亮。

　　双眸似星，卿清瞧着是了，这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永恒不落的星光。

　　卿清回神看见他别过头去的那一瞬，“很衬你。”

　　愣了一瞬似才反应过来他口中在说些什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挂在耳垂上的坠子，指尖的温热触到坠子的一瞬冰了一些。

　　“玉郡王今日也很是亲人衬你，穿得这样清新素雅莫不是得知殿上就我一人素衣怕我落了单？”卿清轻笑调侃说道。

　　尹珏言闻言歪头望向自己，眸中的透亮映出了自己的身影。眉眼弯弯笑得半眯着眼睛，温声说：“卿姑娘怎知？”

　　卿清挑眉轻笑不语，脑袋随着尹珏言的动作一同歪头。头上的钗子穗跟着一起摇动，晃得尹珏言心中波澜不歇。

　　“说来不怕卿姑娘笑话，自小风骨总是比同龄人要弱一些，幼儿又没有怎么调理过长大便真成了一副病殃殃的模样，自此也是寺中常客了，住持说殃气经不起艳色冲喜。”尹珏言说话时他的眼眸就一直看着自己。

　　听着他说话卿清的目光就看向了腰间的福袋，轻轻皱眉问：“那玉郡王还系上这个福袋了，怎么这就不是艳色了？”

　　尹珏言摇摇头垂手摸上福袋，看上去很珍重的模样：“我从寺里出来，它也从寺中来，这便不是艳色了，是缘。”

　　听着尹珏言胡扯的话卿清无奈摇头轻笑：“先前在寺中只觉得郡王温润翩翩公子，怎的现在发觉更似流氓几分。”

　　卿清玩笑般说着，尹珏言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身旁人的身上，双眸星光点点一抹难言的情绪在眸低闪过。

　　薄唇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来卿姑娘还是不够了解那位异性的亲王。”

　　卿清听着尹珏言话里有话，眯眼笑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看向台下尚在玩闹的几个儿童。

　　孩童之间的打闹闹不起什么大事来，小手丢过去的雪球甚至都飞不到脚边。宋寅偏偏要做那个孩子王，一手揽过来一个孩子护在身后，旁是早已经攥好的小雪球放在脚边。

　　对面几个孩子哪里能看着那么大一个人加入还不站在自己这边，纷纷铆足了劲头丢出去，见飞到一半就落地了，面上的情绪一下子显出来。

　　小嘴一撇就要闹了，尹珏言道：“宋兄不如两头都帮帮呢？”

　　闻言宋寅转身回头瞧了一眼站在台阶之上的二人，高声说道：“我就说怎么眼熟，原来真是尹兄，不是我眼拙啊。”

　　宋寅一手牵着一个孩童朝这边笑了笑，“与其我两头来回跑，不如尹兄一同下来玩乐？”

　　闻言卿清轻轻皱眉顾虑了一瞬，一是尹珏言怎么说都是一个郡王的身份眼下陪着他去胡闹，就怕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

　　二是，他骨子弱，这雪下得不小再得了风寒。

　　“宋寅，不准无礼。”

　　卿清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在宋寅耳朵中听着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身旁的孩童都有些躁动起来，宋寅又出声催促：“卿清也来吧，和尹兄一起啊！”

　　尹珏言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她满脸无奈的望着下面。宋寅身边的孩童听着便嚷嚷了起来，几句姐姐哥哥连成一片。

　　“卿姑娘，一同吗？”他轻声问出，两边都望着自己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半响，点点头跟在尹珏言身后。

　　孩童们立马分成两拨，直接躲在卿清和尹珏言身后抓住二人的披风。

　　宋寅略有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二人，气笑道：“你们这些小墙头草，见别人来了就不要宋哥哥了。”说着就做出样子伸出手就要抓住二人身后的孩童。

　　二人的披风随着动作左飘右飘将身后的孩童挡得严严实实，宋寅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披风相同还有尹珏言腰间系得福袋。

　　“咦？尹兄这个好生的眼熟啊，卿清好像也为我绣过一个。”宋寅顿了一下问道。

　　尹钰言闻言笑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东西：“是嘛，那很有缘了，这也是在寺中求得。”

　　宋寅恍然大悟一瞬才想出来，顿悟道：“我说呢，不过前几日还说着尹兄的心上人，莫非这也是为心上人求得？”

　　话落卿清先愣了一下，想要开口的心思压了下去。这时自己要为尹钰言说话了，他定然要问自己，不叠不休了。

　　不过，自己竟然还有几分期待尹钰言的回答。

　　身后的孩童被宫女唤走在一旁堆起了雪人，咿咿呀呀的说话声此时沦为了背景，三人站在原地，两道目光落在尹钰言身上。

　　尹钰言垂眸想了想，眸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的打转问：“宋兄不会是想要问在下的心上人吧？”

　　宋寅一个响指打在尹钰言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果然知道我，今日偶然得知了尹兄的身份，我还真有些好奇了，哪家的小娘子竟然让尹兄这般？”

　　说着宋寅自己就幻想了起来，在一旁自我沉醉说着。

　　听着宋寅的分析卿清也有几分的好奇，按理来说，要名讳有名讳要财有财，人也是顶顶好的。

　　这样的男子，他所喜欢的女子是何样的？

　　宋寅瞧见福袋便想起了一同在寺庙的姻缘签，好似也没有看到尹钰言挂在那姻缘树上：“上次见姻缘签尹兄也未写上那小娘子的姓氏，当真藏的严实。”

　　听着宋寅说的话尹钰言一贯温柔的面上，第一次显现出了几分的无奈，低声说：“总不能我一人愿得。”

　　卿清听着尹钰言的话惊了一下，尹钰言这般的公子原来还有得不到的心上人。

　　宋寅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开口就是失落：“那小娘子居然不喜尹兄这般的嘛，那眼界相当高了。”

　　喜不喜的，尹钰言自己也说不准。

　　脸上的无奈多了几分，说话时连同语气都带着几分的落寞：“其实我也不知，她是否愿意，不过当前她的眼中应该没我。”

　　“尹兄何出此言，试问过了？”宋寅脱口而出：“那怎么说这般丧气，总是要试一试的，就算那小娘子有人追求那又如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是你的人呢？”

　　宋寅说话心直口快，但卿清听得也有理几分。

　　开口安慰道：“嗯，玉郡王试试也无妨，只要那姑娘没有确定心意，没有与其他人订下婚姻。”

　　尹钰言听着卿清的话，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好似点燃了那股心绪。

　　“那若是……”尹钰言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出口：“若是她不喜现在身边之人呢？”

　　见尹钰言这般畏首畏尾的模样宋寅连连摇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了几分的底气。

　　他直接伸手揽住了尹钰言的肩膀，细心开导道：“那就更要大胆一些了，大丈夫这时退缩了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反正若是我，必定要上前问出心意去试试的。”

　　卿清叹口气，他总是这般想到什么说什么，祸事从口出。

　　尹钰言目光偏了偏望向身旁的卿清，她好似并不在意自己在说些什么。犹豫了半响，才堪堪开口：“那卿姑娘认为呢？”

　　卿清似是没有想到尹钰言会问自己，怔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问自己合理，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姑娘家，女子更懂女子更能身临其境。

　　卿清思索片刻：“若我是那位姑娘的话，先是要思量一下的。如若身边的人真是不喜，定不能委屈了自己无论怎样后面都是要散的。”

　　宋寅看一个两个说话都这般的绕弯子，急性子一下子就上来了，摆摆手哎呀了一声。

　　“你别说得这么婉转，反正就是上前与那人争一争高下就对，不喜就是不喜，抢过来不就行了。”宋寅说得理直气壮。

　　耳旁宋寅的声音盖过了自己的心跳声，淡然的点点头附和：“宋兄说得还真是在理，总是要争一争的。”

　　卿清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宋寅搭在尹钰言肩膀上的手，这般没大没小被传出去还不知道要造出什么传闻来。

　　卿清撇眼瞪了一眼宋寅，偏头又笑着看向尹钰言说：“玉郡王也莫要太在意了宋寅说得，他总是这样想什么说什么。”

　　尹钰言点点头：“我自然是知道宋兄心性的，我想不过还是要以她为先，总要尊重她人的意愿。”

　　见过几次自己也不知尹钰言心性如何，性格如何。不过现在的交谈卿清大概能猜出来，他与宋寅不同，他懂取舍会进退。

　　尹钰言的性格在心中莫名了清洁了几分，开口赞扬道：“那玉郡王果真君子之人。”

　　“现在怎的不说我似流氓了？”尹钰言笑说着。

　　卿清轻笑出声，调侃着：“至少刚刚言论不似了，难不成玉郡王对那姑娘要抢不成？”

　　听着卿清的话尹钰言的神情认真了几分，一句一字说着：“她若表现出对身边之人半分不喜，我定上前。”

　　“若是喜呢？”

　　“她不喜。”

　　尹钰言说得极快，像是他笃定了一般，胸有成竹。

　　一旁的宋寅张口欲言的模样，定要再撺掇几分。卿清抢在宋寅之前开口，道：“那预祝玉郡王喜得心上人了。”

　　尹钰言眸色一沉，眼前的人儿笑看自己真心祝福的模样被牢牢刻画在心上。一时，尹钰言竟觉得天晴了。

　　他笑着开口应着：“嗯，那便借卿姑娘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