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玉树》雨花殿

6、寿辰 安王妃寿宴

　　逛了整天，闻姝觉着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沐浴过后便窝在小榻上，再不下来。
　　想起来还给青雨他们带了风客来的糕点，想来他们也想念家乡的味道，喊墨云将糕点分给青雨几个丫头以及刘婶子和她的儿子。
　　刘婶子是从前服侍她娘亲的，也是闻姝的奶娘。
　　墨云看着还有剩的糕点：“娘子，今日多亏三郎君帮咱们脱困，要不把这糕点也送去给三郎君一份，聊表谢意，也叫三郎君尝尝咱们江南的美食可好？”墨云对谢珩感激万分，三郎君今日又为娘子解了困，还保全了娘子的名声，这份恩情她不能忘记。
　　闻姝闻言却是忧思难办，若说谢珩平日里欺负她的，今日即便帮了她也不能抵消，但她的苦楚却不能向别人言明，这个可恶的谢珩，让她吃了哑巴亏。
　　无论怎样，礼数不能少，她长久要住在国公府，不能给姨母和老太太留下不好的印象，便同意了墨云的建议：“也好，你去送吧。”

　　谢珩看着眼前的糯米糕，他一个男孩子才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手却不受使唤地拿了一块尝尝：“还不错嘛，果然是小女孩喜欢吃的零嘴。”
　　然后天欣就看着自家主子一边看书一边把剩下的糕点全部吃完了。

　　静安堂。
　　孙辈们来向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坐上首说道：“明日是安王妃的寿辰，老王妃是我的手帕交，我必定是要去贺寿的。玫姐儿和瑗姐儿婚事已定，不便跟着我去凑热闹。剩下的璎姐儿、琪姐儿、瑶姐儿还有夭夭都要一起去，明天让太太们给你们打扮整齐，老王妃喜欢喜庆的。”
　　“是，祖母。”几个女孩儿一起答应道。
　　“瑜姐儿身子可好些了？”
　　谢璎回道：“祖母，妹妹前几日不甚感染了风寒，正养着呢。”

　　听闻谢瑜身子又不好了，闻姝从老太太那里回去后带了些珍贵的药材去看望谢瑜。

　　谢瑜躺在床上，尽管是在夏日，屋里也闭门闭窗，不让见风。
　　闻姝来的时候谢瑜睡着了，谢璎说整日大半时间都是睡着的，浑身无力，醒来说一会话就累了。
　　见过三太太，闻姝才敢问谢璎：“瑜妹妹究竟是何病症呢？”
　　“也说不上来，找过很多名医御医瞧过，就是那民间土医也问过不少，都说是先天不足，只能慢慢养着，也不能猛补。”谢璎回道。
　　“听起来倒是和我阿弟的病症有些相似呢，我阿弟和阿妹是双胞胎，阿弟虽比妹妹先出生，却先天体弱，从前差点都养不活，多少名贵的药材砸进去都不管用，堪堪吊着一口气。
　　可巧，一日府门口来了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老头，想要讨口水喝。
　　那时我们还住在华亭县，华亭县凄苦寒凉，乞讨之人数多，母亲家财万贯，经常在县里设粥棚施舍难民，门口有人讨水，也嘱咐下人们给他们打一口水，舀一碗粥喝。
　　偏偏那日我去县里的景乐寺为阿弟祈福，请求佛祖保佑阿弟的身体恢复健康。
　　那乞丐在门口喝粥的时候我刚好回府，我从轿子上下来，看那乞丐虽然衣衫褴褛，但身强体健，眼睛清亮，并不像一个普通的乞丐。
　　加上我认为会不会是佛祖显灵了？总之我觉得那个人或许能救阿弟一命。
　　于是我上前问他：“敢问老先生是否会医术？”
　　那人迟疑片刻，我以为是我病急乱投医了，都要放弃了，他却回道：“略懂，你有家人生病了？”
　　我欣喜不已，连忙把他请到府中，带他给阿弟相看，这位游医方士也诊断阿弟为先天不足，但他为阿弟配了方子。
　　这方子竟真的管用，阿弟喝了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两三年便全好了。”
　　谢璎奇道：“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可不是，那游医方士不要金银，诊治完在府里吃了一顿饭便走了，我们并不知道方士的名讳与行踪，想来他居无定所，有心找反而找不到，不过那药方我们还留着，等会我给母亲写信，教母亲把药方寄了来，药方里都是滋补的药，瑜妹妹可一试。
　　不过还是要大夫看过没问题的话，给瑜妹妹试试可好？”
　　“如此定要试试！妹妹这些年身子不好，父亲母亲和国公府的长辈们都试了很多方法，也不见效，这个方子我们定要试试的，劳烦夭夭表姐帮我一次。”谢璎郑重地说。
　　“你我一见如故，何必见外，瑜姐儿也是我的妹妹，她能好起来我也万分开心的。”

　　闻姝回到绾春居立即给母亲写了信。
　　随之又去了姨母那里，姨母听说明日安王妃的寿辰老太太要带着闻姝一起去，摸着闻姝的头说道：“可见老太太真心疼爱你，明日我给你打扮，你平时穿的太素净，明天我可要把你打扮成一个福娃才好，在那些贵妇人面前亮相一回，说不定很快便有好的亲事找上门了！”
　　说道自己的亲事，闻姝面色发烫，低了头，说起瑜妹妹的事情岔开话题。
　　姨母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件奇事，如今瑜姐儿也是有方法都要试一试，她也赞同闻姝的做法。

　　早上，二太太给闻姝送来了一套衣裳，松花色的短衫搭一条石榴色的金线牡丹绣花百迭裙，梳一个朝天髻，戴珍珠掩鬓与金玉灯笼步摇，配珍珠耳环和珍珠项链，再披一条半见色的披帛。
　　闻姝最近养好了身子，脸上长了些肉，这样搭配下来显得明眸皓齿，珠圆玉润，是大人们喜欢的模样。
　　二太太看着闻姝满意地说道：“小姑娘就是要这样打扮嘛，我们夭夭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谢璎今日穿了套龙膏烛的齐胸襦裙，戴着芙蓉花簪，真是人比花娇。
　　谢璎看着闻姝今日的打扮赞叹道：“平日里见惯了表姐清丽的装束，没想到表姐穿红色戴金簪竟是一点不显俗气，反而衬托出尊贵呢。”
　　连老太太也夸她：“这样穿就像我的孙女，看着有福气，璎姐儿也穿的漂亮！”
　　琪姐儿和瑶姐儿都是大房的庶女，才十一二岁，扎着可爱的元宝髻，和姐姐们一起出发了。

　　姐妹们欲乘马车，见三郎君从街北打马而来，下了马给老太太请安：“孙儿刚练武回来，可不是去鬼混了祖母，祖母这是要去哪里呀？”
　　“老王妃寿辰，我带你的妹妹们去贺寿。”
　　“要不要孙儿送祖母去！”
　　“你快回去读书，做正经事，有林伯在，我要你送做什么！”老太太就盼望着这小祖宗好学长进些。
　　“好好好，孙儿这就去。”
　　谢珩一溜烟儿跑了，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穿着红色襦裙的表妹，平日里穿的素净，像那观音菩萨坐下的童子，美丽却飘渺，似乎无论怎样也抓不到手心里。
　　今日倒是打扮的像公主，让他有了夭夭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王府。
　　一行人刚到，便有管事的来请，是王妃身边的老嬷嬷，亲切的问候老太太：“我就在这里等着您呢！”
　　老嬷嬷带他们去了正堂见王妃，此时屋里已经坐了许多贵妇人。
　　送了贺礼，老太太坐在右边上首的位置，王妃对四个小娘子说道：“往前走走，让本宫仔细瞧瞧。”
　　四人齐齐上前，王妃一一看过，指着璎姐儿说道：“这个姐儿我之前去国公府倒是见过，如今长大了不少，这双眼睛我却是记得的，听闻你擅读诗书，一首字写的极好，是不是你？”
　　“是我，王妃娘娘，多谢娘娘惦记我。”谢璎娇声回道。王妃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她，她很开心，盛京的贵妇人们对她印象好，她的亲事就能有更好的选择。
　　王妃又赏了两个小妹妹两个福袋，然后看着她对老太太说道：“这位小娘子面生，又是你哪个孙女儿啊。”
　　老太太笑着回道：“这是二房宁氏的侄女儿，带来给你瞧瞧。”
　　王妃摸着她的手：“我记得宁氏是当年盛京有名的美人和才女，她这侄女呀，相貌竟是比过了她，我瞧着是个有福气的，可是也和你姨母一样擅长琴棋书画？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闻姝如实回道：“王妃娘娘谬赞，小女子愚钝，琴棋书画均是平平，平时喜欢点茶、做熏香。”
　　“倒是个实诚孩子，我喜欢。”

　　老太太留在正堂陪老王妃，她们姐妹几个去外面顽。
　　谢璎带闻姝和两个妹妹去见她素日里交好的姐妹，几个姑娘在一起谈论闺阁密话，好不畅快。

　　不一会儿，泓阳郡主过来请大家移步听玉轩听戏。
　　不知谁点的一出越剧吕布戏貂蝉引得众人叫好连连，闻姝平日里很少听戏曲，也被这出戏吸引了去。
　　和谢璎约好下次一起出去听戏，提起这个，谢璎说道：“表姐有所不知，大姐姐可是听戏的行家，咱们回去将这出戏告知大姐姐，问她有没有看过，下次让她带我们去。”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