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云霞粉妆

18、第 18 章

　　回去的路上，快到蓝六爷家时，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高昂尖锐，夹杂着小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走得近了，蓝天正好听见那女人又说道：“六叔，你这孙子是不是有毛病？都哭了快一个小时了，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

　　“小宝没病，你是不是带不好。”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家孩子可都是我自己带大的。你这孩子太难带了，你另找别人吧！”女人气呼呼地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正巧撞见路过的蓝天和孩子们。

　　她脸色一变，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阿天啊，又带小孩玩呢？”

　　“嗯，秋婶好。”蓝天应了一声。秋婶匆匆点头，便快步离开，仿佛生怕蓝六爷追出来。按她往日的性子，遇上蓝天，少不得要摆摆长辈架子，絮叨几句。可今天，她连停都没停。

　　蓝天领着侄辈们正要走，蓝六爷抱着哭闹的小孙子追了出来。他只看到走远的秋婶的背影，脸上难掩失落，怪他嘴没把门，把人惹恼了。

　　蓝天领着小辈们和蓝六爷打招呼：“六爷爷新年好~”
　　“哎，好好。”蓝六爷忙不迭应着，他看向蓝天时，眼睛一亮，但又犹豫着不好开口。

　　耳边充斥着小孩的哭声，听得他心软软的，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蓝六爷如获救星，感激地把孩子递过去。蓝天接过，先检查了裹孩子的毛毯，把裹得太紧的地方松了松，又将过长的衣袖挽起一些，好让孩子能活动小手；帽子歪了，轻轻扶正，免得遮住眼睛。

　　做完这些，他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侄辈们也安静下来，眼都不眨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小宝宝竟不哭了。

　　“六爷，宝宝什么时候喝的水？哭多久了？”蓝天问。

　　“大概半小时前喝的，可这哭声都快一小时了……唉。”蓝六爷听到小孙孙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得给他补点水。”

　　“好。”蓝六爷转身回屋，蓝天跟了进去，身后一群孩子像小尾巴似的也跟了进来。

　　只见蓝六爷小心翼翼地冲好奶，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才递给蓝天。蓝天接过来，试了试水温，抱着小宝宝在椅子上坐下，慢慢喂起来。

　　小宝宝真是渴极了，一口气喝了半瓶，还想继续，蓝天没让。孩子皱着脸要哭，却被蓝天几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蓝彩凤凑上前：“九叔九叔，让我看看小宝宝！”

　　蓝天侧身避开：“你刚才抱旺仔没洗手，不能碰小宝宝，只能看。”又转头对其他孩子说，“你们也一样，只能看，小宝宝很脆弱的。”

　　孩子们乖乖围过来，只看不动手，嘴里却不停：“他眼睛好大！”“睫毛好长，像洋娃娃！”“他好小啊。”“刚刚还哭鼻子呢。”“你小时候也爱哭。”“你也哭！”“我们小时候应该都哭过吧。”

　　蓝天见他们快吵起来，便道：“小朋友不会说话，哭是表达需求和情绪的方式，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孩子们齐声应着，语气里多了理解。

　　蓝六爷看着这群孩子热热闹闹地围着小孙孙，眉间的愁闷渐渐散去，脸上的皱纹也仿佛被抚平了。

　　蓝天又陪了会儿，给小宝宝换了尿不湿，没多久，孩子便安稳睡去。他这才起身告辞。

　　蓝六爷年纪大了，带这么小的婴儿本就吃力，请来的秋婶又靠不住，实在难为他了。

　　送侄子侄女们回大堂哥家时，大堂哥留他吃饭，蓝天便顺势应下——反正就他和旺仔两个人，懒得开火。

　　饭桌上聊起蓝六爷家的事，大伯叹了口气：“他家那儿子，听说是失踪了，一直没找到人。儿媳妇一个人带孩子，实在撑不下去。两人连结婚证都没有，好在有亲子鉴定和出生证明，不然户口都上不了。”

　　“报警了吗？”蓝天一愣，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

　　“报了。他女人先报的，你六爷知道后也去乡里报了案，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疫情期间查得那么严，人都找不着……”蓝天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怕是人已经不在了。

　　他心里一阵唏嘘。蓝六爷如今几乎孤立无援，好在村里人时常搭把手，才撑得下去。

　　下午听伯娘说，蓝六爷又找了村里另一位婶娘帮忙带孩子。这位比秋婶靠谱，不过也只是暂时照应一阵子，等蓝六爷学会了，她就得回去忙自家的农活，实在抽不开身。

　　晚上，蓝天正烤着火看视频，微号弹出洗文烨的消息。

　　洗：听说你今天窑鸡了。
　　晴天：搞了五个窑。
　　洗：哈哈哈，牛.JPG
　　晴天：明天有空的话继续搞，你要不要来，明天带你一个，我窑鸡手艺不错。
　　洗：明天还得回洗村，等下次吧。
　　晴天：好吧。

　　蓝天其实蛮想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顺利吗？但又觉得没熟到那种地步，毕竟这事牵扯到他的父母。

　　翌日初五，本来说要去窑鸡的，蓝天提起想去钓鱼，一群小孩改了主意，家里的孩子们去和小伙伴说了今天不窑鸡改钓鱼。

　　蓝天和稍大的蓝文嘉、蓝文武钓鱼，其他小孩带着旺仔在离水源远些的石头滩上玩。

　　钓了半小时鱼，蓝天见桶里有三条二两左右的鱼，便在石头滩架起火，将带来的炭火丢入火中，待炭火燃起后，他叫蓝文荣来看火，他去杀鱼清理好准备烤鱼。

　　杀好的鱼放到铁架上，用炭火慢慢烤，不时撒上调料，香气很快飘散开来。村里的孩子闻味而来，其实也有大人闻到香味了，只是没好意思凑到孩子堆里，倒是村里的猫猫狗狗毫不客气，围了过来。

　　蓝天有些愁地看着空空的水桶，就架子上的三条鱼都不够他们分的。

　　蓝天朝着围过来的孩子们说道：“想吃鱼自己钓，我可以帮烤。”

　　大点的孩子一听，转身就往家跑，说去拿鱼竿，让蓝天等他们。年纪小些不会钓鱼的有些急了。

　　“天哥，我不会钓鱼，可以用其它东西换吗？”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急急问道，其他的小孩也附和着。

　　“嗯……你们可以找会钓鱼商量商量。”蓝天给他们出了主意，这些不会钓鱼的小孩听了也跑了，去找相熟的会钓鱼的朋友去了。

　　等他们陆续回来时，蓝天的鱼也烤好了。他先让自家孩子吃，自己则继续钓鱼。

　　三条鱼被几个孩子慢慢分着吃完，有些鱼刺细小，只能慢慢吃，吃起来虽然麻烦但真香呀！边上小猫小狗呜咽讨食的声音，都无法让他们心软，要是平时他们早喂上了。

　　先回来的小孩看他们吃得香，咽了咽口水，忙去钓鱼，越快钓到鱼，越快能吃上鱼！

　　蓝天一边钓鱼，一边留意着孩子们，生怕谁滑进水里。有些大人也跟着来了，守在孩子身边。有人干脆亲自上阵，帮孩子钓。

　　河滩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大人在，蓝天也轻松不少——这么多孩子，他一个人真照看不过来。

　　后来，他基本没再钓鱼，全忙着烤鱼了。有些大人自己钓不上，看着孩子失望，干脆回家拿条活鱼来，请蓝天帮忙烤。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有大人在，杀鱼的事不用他操心，他只管烤就行。烤到后来，他自己都记不清烤了多少条。

　　到了后面，有人还把锅碗什么的都带来，用蓝天带的调料简单烧了一锅鱼汤。鱼汤烧好，这会儿蓝天也没烤鱼了，烤了那么多鱼他自己也不想吃烤鱼了，他喝了碗鱼汤，其他人一人一碗的没一会就把汤喝完了，这时大部分小孩也吃够玩够了，便陆续跟着大人回家了。

　　蓝天后面又煮了一锅汤，用来打发在边上转悠的猫猫狗狗。

　　狗狗们吃完，乖乖散了；猫猫们却还不走，赖着不肯离开。

　　五点左右结束钓鱼活动，活鱼还有剩，给大伙分了分，蓝天还切了一条六两重的鱼喂猫，到底是心软，猫猫们太多了，也就给它们尝个味。

　　蓝天没要大鱼，拿了些小鱼，回家就做了炸小鱼，馋得旺仔一直撒娇，不过蓝天没给它吃，另给了它一根筒骨啃，小家伙费劲地叼着筒骨，找了个地方坐下两只前爪按着筒骨开干，筒骨上就只剩下一点肉，它也就啃个过隐。

　　蓝天炸好小鱼正打算简单做个饭，二堂哥就打电话过来叫他晚上不用煮饭，上他那吃饭，蓝天惦记着和二堂哥回洗村的洗文烨应下来。

　　依旧是在二伯家，依旧是同样的一批人，吃完饭依旧是上次的五人一起开黑，玩游戏期间洗文烨说到等初八公家上班了，他还得回洗村处理事务，估计还得折腾好多天。

　　“是要办什么手续吗？”

　　洗文烨淡淡说道：“分户”

　　“你自己一个户口？”蓝天有些诧异，又想到他现在的情况，分户也是个办法。

　　“嗯，估计弄完也差不多十五了，到时过完元宵节再回去上班。”

　　蓝天听到洗文烨说回城的时间，感觉心中有点惋惜，回城后怕是要到清明或是过年才能再见吧，可惜才认识没多久，他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蓝天又想到自己到时也要开始打理林子，后续少不了也要跑县城，没准还会和洗文烨撞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