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6、破晓晨光早,小马达偷闯次卧 番外188 ...
-
凌晨五点五十多分。
新城市破晓前的最后一层薄雾,轻轻覆在整片城区上空。
天光大亮的前奏温柔又静谧,街灯次第熄灭,远处天际线晕开一层浅浅的奶橘色霞光,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1201全屋依旧深陷在酣沉的睡梦之中。
主卧大床内的温柔拉扯,还在无声继续。
彧疆半睁着眼,撑着满身深入骨髓的疲惫,静静陪着身侧黏人的小女儿彧恋衿。
眼底的倦意浓得化不开,眼皮重得像是坠了温软的铅,每一次眨眼都带着沉沉的滞涩,大脑始终处于半醒半懵、随时都会彻底昏睡过去的状态。
连续三天三夜的连轴转、高压审讯、心理绞杀、案情死局攻坚,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储备。
他此刻的状态,早已不是简单的熬夜困倦,是身心透支后的极致疲乏,是强行靠着为人父、为人夫的细腻执念撑着意识不散。
怀里的林妍衿安稳沉眠,呼吸绵长温顺,整个人软软窝在他怀里,是连日紧绷过后最踏实、最放松的睡姿,半点外界动静、半点父女间的细碎拉扯,都没能惊扰她半分。
身侧的彧恋衿乖乖贴着他的手臂,不再大幅度翻滚闹腾,却依旧不肯安分停下。
小小的身子隔几秒就轻轻蹭一下他的衣袖,软乎乎的小手掌时不时抓一抓他的袖口,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困倦的眉眼,安静又执拗地求陪伴、求关注。
小家伙年纪太小,不懂大人的疲惫,看不懂成年人眼底压不住的倦态,更不懂这短短几小时的浅眠,是彧疆这三天唯一的休息。
在她简单纯粹的小世界里,只有一件事——
爸爸醒着,爸爸看着我,爸爸就要陪我玩。
可她渐渐也懵懂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清晨醒过来的爸爸,眼底是清亮温柔的笑意,会低头轻轻蹭她的额头,会低声和她咿呀互动,会任由她在怀里打滚撒娇,耐心纵容她所有幼稚的小闹腾。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爸爸,眼神懒懒的、淡淡的,温柔依旧,却少了往日的鲜活,眼皮总是耷拉着,动不动就要闭一闭,整个人安静得过分,温柔得疲惫。
他在陪她,却没有力气哄她闹。
彧恋衿小小的脑袋慢慢转悠着,懵懂地观察、试探、感知。
她试着再蹭一蹭、再晃一晃、再小声咿呀撒娇,换来的依旧是爸爸温柔却倦怠的注视,没有嬉闹,没有逗玩,没有热闹的互动。
小朋友的心思敏锐又直接。
爸爸累了,不想陪我玩。
妈妈不能吵,不能闹。
那……还有谁可以陪我?
稚嫩的小脑瓜飞速运转,在空荡荡的认知里快速检索家里的所有人。
家里很大,很暖,很安静。
主卧是爸爸妈妈的小空间,不能吵。
隔壁婴儿床里的哥哥彧言瑾,是彻彻底底的睡神仙,从入夜睡到破晓,雷打不动、安稳佛系,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早起陪她胡闹。
剩下的——
次卧,小姨林熠,还有一直和小姨同住的吴白澍。
这个认知一旦冒出来,瞬间点亮了小恋衿的全部心思。
小小的委屈、小小的无聊、小小的无处安放的旺盛精力,瞬间找到了全新的宣泄出口。
既然爸爸没力气陪我,妈妈不能打扰,哥哥不会醒。
那我就去找小姨、去找小白哥哥玩。
念头落下,七个月大的小奶团瞬间满血复活。
方才乖乖贴着彧疆手臂安分片刻的小家伙,身子骤然一轻,重新攒满了浑身用不完的牛劲。
她不再黏着困倦的爸爸,不再执着于求爸爸互动,圆滚滚的小身子轻轻一拱、一翻,熟练地从被褥空隙里慢慢挪开,动作软糯又灵活,小小的手脚交替发力,稳稳撑着床单,一点点朝着大床边缘挪动。
彧疆本就意识昏沉、眼皮打架,处于随时秒睡的临界点。
方才强撑着精神哄她、看着她,已经耗尽了他仅剩的最后一点清醒。
察觉到身侧小家伙不再黏人、安静安分,他紧绷的心神瞬间微微松懈。
极致的疲惫顺势彻底吞没意识,他眉眼一松,长睫彻底垂落,大脑瞬间陷入深度困倦的放空状态,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只差一秒,就能沉沉睡去。
他完全没料到,他家这台永动小马达,根本不会安分待着,更不会乖乖体谅他的疲惫。
小小的恋衿,已经悄悄规划好了二次折腾路线。
大床边缘紧贴地板,铺着柔软加厚的长毛地毯,落地无声、柔软缓冲,完全不会磕碰、不会出声、不会惊扰主卧的静谧。
彧恋衿凭着本能,熟练地从大床低矮侧边缓缓挪蹭下来。
穿着宽松软糯的奶白色睡袋,整个人圆滚滚、胖乎乎,像一颗软软糯糯的糯米团子,落在地毯上稳稳当当、轻无声息。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像是解锁了全新世界,眼眸瞬间亮得惊人。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她小小的脸蛋上,软嫩的眉眼鲜活烂漫,浑身蓄满新生的蓬勃力气。
七个月的月龄,正是爬行最灵活、最爱探索、最爱到处溜达、对全屋所有角落都充满好奇的阶段。
往日有人看着,都会被稳稳拦在围栏里、床铺里,不许乱爬乱闯。
今天难得所有人困倦松懈、全屋静谧无人看管,正是小马达肆意探索、肆意折腾的绝佳时机。
她丝毫没有停顿,小手小脚交替撑着柔软地毯,膝盖轻轻发力,小小的身子稳稳向前爬行。
动作熟练、节奏轻快、不急不躁,安静得离谱,没有半点婴儿爬行的笨拙声响。
主卧房门昨夜轻掩,留着一道细细的、刚好够小奶团钻过去的门缝。
成年人看不见的细窄缝隙,在小小的孩童世界里,足够通向全新的天地。
彧恋衿顺着地板,一点点稳稳爬到门边,小脑袋轻轻一拱,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爬出了主卧。
门外客厅静得极致。
暖调的夜灯调至最暗,晨光漫过落地窗,铺了一室温柔朦胧。
全屋安静、空旷、温柔,只剩清晨独有的静谧安宁。
小小的奶团停在客厅中央,微微抬头环顾四周,澄澈的眼眸好奇打量着空旷的客厅,随即锁定了不远处紧闭的次卧房门。
那是小姨和小白哥哥的房间。
目标锁定,即刻出发。
小小的身子再次发力,小手撑地、膝盖蹬踏,稳稳向着次卧方向持续爬行。
地毯厚实柔软,完全吸纳了所有爬行的细碎动静,全程零声响、零动静、零惊扰。
主卧里,彧疆彻底陷入半昏睡状态,呼吸愈发绵长安稳,整个人累到极致,彻底放空,对门外悄然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怀里的林妍衿依旧安睡如故,眉眼温顺,岁月静好。
隔壁婴儿床里的彧言瑾,继续维持着他佛系神仙睡眠,任凭屋外风云变幻、小妹偷家出逃,自岿然不动。
全屋最累的人酣睡,最乖的人沉睡,最能动的小马达,独自开启了清晨偷闯副本。
——
次卧室内。
相比于主卧温柔的安眠氛围,这边的睡眠节奏截然不同。
昨夜林熠全程在家静音留守带娃,从晚上十点一直紧绷神经熬到凌晨三点,全程不敢松懈、不敢大声、不敢走神,高度警惕守着两个小孩,硬生生扛下了整夜最累、最磨人的带娃时段。
尤其是对着精力无限、整夜闹腾、差点拆家的彧恋衿,她全程体能消耗、精神消耗拉满。
等凌晨三点换班交接、躺回床上的那一刻,紧绷了整整五小时的神经瞬间彻底松弛,沾枕即沉眠,睡得又深又沉,毫无知觉。
此刻的林熠,睡得格外香甜安稳,整个人蜷在被褥里,眉眼舒展,彻底卸下了昨夜所有疲惫。
若是此刻有人喊她、闹她、吵她,她大概率都未必能轻易醒过来。
而躺在她身侧的吴白澍,作息状态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少年心性沉静、自律入骨,多年如一日的晨起习惯,早已刻进了生物钟深处。
哪怕前一夜跟着全队熬夜办案、深夜奔波、凌晨归家,身心同样带着疲惫,他依旧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酣沉昏睡、赖床不起。
他睡得浅、睡得稳、醒得早。
天色微亮之际,他的意识就已经渐渐从睡眠中清醒,只是闭着眼静静躺着,休养精神,没有立刻起身,安静陪身边人补觉。
凌晨六点不到,全屋寂静无声,按理说整栋屋子、整户人家,绝无任何人会在这个时间点苏醒、走动、发出动静。
整个世界都该是熟睡、松弛、静谧的状态。
可就在这时——
次卧紧闭的门外,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轻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
不是开关声。
不是成年人的细碎响动。
是一种软软的、轻轻的、断断续续、贴地摩擦的细微声响。
像小布料轻轻蹭过地毯,像小小的肢体缓慢挪动,细碎、微弱、毫无规律,却在极致安静的清晨里,清晰钻进了吴白澍的耳中。
浅眠的少年瞬间敏锐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他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大半,长睫轻轻颤动,没有立刻睁眼,依旧维持平躺静卧的姿势,静静凝神细听。
屋内静。
门外轻响断续。
一下、两下、停几秒、再轻轻蹭动。
不像是主卧夫妻起身的动静。
不像是大人走路、洗漱、整理东西的声响。
更不可能是窗外风声、楼道动静。
太轻、太软、太稚嫩、太细碎。
吴白澍心头微疑。
这个时间点,太早了。
彧疆和林妍衿熬了三天通宵,是全屋最疲惫的两个人,此刻必然是深眠不醒,绝无早起可能。
林熠昨夜熬大夜带娃,累到极致,此刻睡得沉沉死死。
主卧里的两个小孩,按照常理,更是绝对不可能这么早醒。
尤其是恋衿,昨夜疯闹整夜,耗尽所有精力,所有人默认她必然会跟着哥哥一起,安稳睡到日上三竿。
谁会醒?
谁会在门外轻轻动?
少年心底疑惑浅浅升起,他缓缓掀开眼皮,眼底没有半分晨起的慵懒混沌,只剩清醒内敛的沉静。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起身、迈步、走向房门,全程无声无息,生怕惊扰了身后熟睡的林熠。
抬手,极轻、极缓地拉开次卧房门。
门缝缓缓撑开,清晨温柔的光线涌进门内,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让他瞬间微微怔愣、哭笑不得的画面。
门外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一颗圆滚滚、软糯糯、穿着奶白色睡袋的小小团子,正乖乖趴在门口,小手刚刚抬起,似乎正准备轻轻拍门。
小小身子软软趴伏,眉眼鲜活、眼眸亮澈、满脸精神,浑身满格电量,半点困倦的影子都看不见。
正是——彧恋衿。
吴白澍:“……”
少年眼底难得浮现一瞬明显的错愕。
他垂眸静静看着脚边小小的奶团,心底默默无声感慨。
真的醒得太早了。
太能闹了。
太有精力了。
全屋成年人熬到集体透支、集体昏睡,连最沉稳自律的自己都难得赖床静养,结果这个七个月的小婴儿,充电三小时,续航一整天,破晓即醒、满血复活、独自偷家、四处溜达。
吴白澍脑海里瞬间默默对比了一下队内一众年轻人的作息。
前一夜全员结案放松夜宵,个个熬到凌晨归家。
以陈珩青为首的一众人,此刻绝对是睡得天昏地暗、雷打不动,铁定要补觉到大中午,谁喊都不醒,别说早起带娃,早起开门都是不可能的事。
他心底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把这个精力爆棚的小丫头丢给陈珩青带,大概率不出十分钟,陈珩青自己先困到秒睡,小马达能直接把901拆干净。
念头一闪而过,他极其果断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办法。
没人能接班。
没人扛得住这台永动小马达的清晨续航。
全屋此刻唯一醒着、唯一清醒、唯一有精力、且作息稳定、哪怕熬夜也不会彻底昏睡的人,只有他自己。
吴白澍低头,看着脚边仰起小脸、亮晶晶盯着自己、满眼天真烂漫的小恋衿,无奈又温柔地轻轻弯了弯眉眼。
认命般抬手,彻底拉开房门,蹲下身。
少年身形清瘦干净,眉眼清冷内敛,气质温润沉静,此刻俯身对着小小的孩童,眼底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只剩下极致柔软、极致耐心的温柔。
他声音压得极低极轻,气音温柔,怕吵到屋内熟睡的林熠,也怕惊扰全屋静谧:“贝贝怎么自己爬过来了?”
彧恋衿听不懂复杂的话语,只听得见熟悉温柔的声音,看得见亲近的人影。
她瞬间眼睛一亮,咿呀一声软软的奶音,小手抬起,主动朝着吴白澍的方向扑腾,软软的身子往他手边蹭,黏人又乖巧。
终于有人醒了!终于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小马达的快乐,简单又纯粹。
吴白澍轻轻伸手,稳稳托住她软乎乎的小身子,小心翼翼将她抱进怀里。
七个月的小朋友,软软、轻轻、香香,小小的一团窝在他臂弯里,温顺又鲜活,和平日里清冷安静、沉静内敛的少年形成极致反差萌。
抱着小小的奶团,他下意识抬眼,望向不远处虚掩的主卧门缝。
门缝细窄,刚好能隐约窥见主卧内的光景。
大床之上,彧疆侧卧护怀,一手稳稳揽着熟睡的林妍衿,脑袋微微歪靠,眉眼彻底松弛,双眼紧闭,呼吸绵长沉缓。
整个人是实打实的累到极限、撑到极限、熬到极限。
哪怕隔着门缝,都能清晰窥见他眼底散不去的疲惫,面色淡淡的苍白,整个人已经是下一秒就能彻底昏睡、再也撑不住的状态。
昨夜强行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哄女儿、护妻子、守全家安稳,此刻终于彻底扛不住,沉沉坠入安眠。
吴白澍静静看了两秒,心底瞬间了然。
难怪小丫头会自己爬出来。
彧疆太累了,根本没精力再时时刻刻盯着、陪着、哄着。
稍微松懈一瞬,精力无限的小马达,就直接偷家成功,独自出逃找新玩伴。
少年心底泛起浅浅的心疼。
这几天整队最难、最累、最扛压、最耗心神的,基本都是彧疆。
他扛死局、扛压力、扛全队节奏、扛所有凶险与博弈,熬得身心俱疲,此刻好不容易得片刻安眠,实在不该再被孩童的小闹腾打扰。
而屋内熟睡的林熠,昨夜带娃熬到极致,同样辛苦至极,好不容易沉沉睡稳,也万万不能吵醒。
一念至此,吴白澍彻底打定主意。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怀里小家伙的睡袋,稳稳将人抱在臂弯,动作温柔稳妥、小心翼翼,全程静音模式。
既然没人醒、没人能闹、没人敢吵、没人扛得住。
那就由他来接手。
他来带。
他来哄。
他来陪这台清晨永动小马达耗完清晨的满满电量,护住全屋所有人难得的安稳好觉。
吴白澍抱着软软的小恋衿,轻轻退到客厅,顺手将次卧房门轻手轻脚合上,彻底隔绝屋内熟睡的林熠,保证她一觉安稳、无人惊扰。
客厅晨光温柔,薄雾散尽,天色愈发清亮。
少年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边,姿态松弛安静,清冷内敛的眉眼盛满温柔,单手稳稳抱着怀里闹腾不休、活力满格的小奶团。
彧恋衿终于找到了愿意全身心陪她玩、耐心哄她、温柔逗她的新玩伴,瞬间开心得不得了。
小胳膊小手不停扑腾,软软的小脑袋到处蹭,咿咿呀呀奶音不停,小短腿轻轻蹬踏,浑身依旧是用不完的牛劲,一刻不肯安分。
吴白澍耐心十足、温柔十足,轻轻握住她乱动的小手,微微俯身,用气音轻轻逗她、哄她、陪她咿呀互动。
没有大声嬉闹,没有喧嚣动静,全程温柔静音、温柔陪伴。
晨光缓缓流淌,铺满整屋。
主卧里,夫妻二人酣沉安睡,疲惫尽数休养。
婴儿床里,哥哥岁月静好,安稳不醒。
次卧里,小姨补觉酣沉,无人惊扰。
客厅里,清冷少年温柔带娃,接住了小马达所有无处安放的清晨活力,守住了一整屋破晓的温柔与安宁。
吴白澍低头,看着怀里一刻不停、比任何早起刷题的自己都勤快百倍的小丫头,心底忍不住轻轻感慨。
小小年纪,七点不到满血起床、自主探索、主动找玩、精力爆棚。
勤快得比每一个早起读书的学生、每一个熬夜补觉的年轻人都要自律、都要活力满满。
以后长大了,定然也是个韧劲十足、精力十足、绝不认输、事事争先的好料子。
清晨的风轻轻拂过窗纱,温柔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