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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5、晨光未满,小马达先醒 番外187 ...

  •   凌晨五点四十。

      天色沉在破晓前最温润的灰蓝色雾霭里,整座新城市还陷在绵长的沉睡之中。沿街路灯逐一熄灭,稀薄的晨雾笼住朴苡院林立的楼栋,细碎的天光被纱帘滤得绵软朦胧,静静淌进1201主卧。

      全屋都浸在深酣的睡眠里,连日高压办案带来的透支感,在结案之后彻底反扑,所有人沾枕便陷入了沉沉梦乡。

      哥哥彧言瑾的婴儿床靠在林妍衿那一侧,妹妹彧恋衿的小床紧挨着彧疆的枕边。

      守到凌晨三点多,确认两个孩子呼吸平稳、睡姿安稳,林熠和吴白澍回到次卧休息,彧疆与林妍衿抓紧时间简单冲了个澡,卸下一身办案积攒的疲惫,躺回大床相拥入眠。
      算下来,两人堪堪入睡两个多小时,短暂的睡眠根本不足以填补连日通宵审讯、心理博弈掏空的心神,睡得格外沉,连翻身的动作都寥寥无几。

      次卧里,林熠熬了大半个通宵静音带娃,紧绷一整晚的神经放松之后睡得十分安稳,身旁的吴白澍作息向来沉静内敛,整个次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

      主卧之内,更是静谧如水。

      大床左侧拼接床里的彧言瑾,从入夜睡到拂晓始终维持着超乎月龄的沉稳。七个月的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小手轻轻搭在小肚子上,睫毛低垂,呼吸绵长均匀,周遭无论有什么细微动静,都很难惊扰到他的睡眠,一副天生佛系安稳的模样,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能踏踏实实睡到日上三竿。

      所有人潜意识里都默认,今天清晨依旧是哥哥睡到自然醒、妹妹跟着安稳续觉的模式,谁也没有料到,全屋第一个满血苏醒的,会是号称充电三小时就能活力续航一整天的小马达彧恋衿。

      恋衿的睡眠模式和普通婴儿截然不同,别的小宝宝缺觉会哭闹黏人,醒后总要缓一阵子起床气,她完全是异类。
      只要能够踏踏实实睡满三四个小时,就相当于完成一次完整充电,醒来之后没有半分困倦,浑身都充斥着用不完的劲头,好动活泼,只会安静地折腾,绝不会哭哭唧唧地闹脾气。

      昨夜折腾许久耗尽一身精力,安稳入眠的三个多小时刚好卡在她的黄金充电时长。

      五点四十七分,拼接婴儿床里的小丫头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漆黑透亮的眼眸骤然睁开,睡意一扫而空,澄澈的瞳孔里满满都是鲜活的精气神。短暂地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胳膊腿,她正式开启了晨间好动模式。

      小小的身子在婴儿床里轻轻翻滚,小短腿一下下慢悠悠蹬着护栏内侧的软垫,小手抓着床边的布艺玩偶来回揉搓,身子左右蠕动,一刻都闲不下来。
      隔壁床的彧言瑾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安稳的梦乡,兄妹俩一动一静的极致反差,在朦胧晨光里显得格外有趣。

      独自玩了片刻,恋衿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身侧大床熟睡的彧疆。
      小姑娘从小就格外黏父亲,只要清醒过来,下意识就会朝着彧疆的方向靠近。
      拼接床的护栏早就被睡前的彧疆放了下来,和大床齐平,中间没有任何阻隔。
      她手脚并用地顺着平整的衔接处,一点点往大床上面爬,动作缓慢却格外执着,软乎乎的睡袋包裹着小小的身子,挪动起来像一团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全程动作轻柔,地毯和被褥隔绝了所有细碎的声响,她悄无声息地爬上大床,稳稳落在彧疆的身侧。

      大床之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睡得十分沉。

      连日解剖验尸、分析毒理线索带来的精神重压消散之后,林妍衿彻底卸下了所有紧绷,整个人软软地窝在彧疆的怀里,侧脸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长发散乱铺在枕头上,四肢安分地收拢着,全程纹丝不动,呼吸平缓悠长,是完完全全静态的熟睡状态,没有半点儿翻身扭动的迹象。

      彧疆一条手臂稳稳揽住怀里的妻子,宽厚的臂膀将人护得严实,褪去了重案组长杀伐果决的凛冽气场,熟睡的眉眼舒展柔和,长睫垂落,周身只剩下属于枕边人的松弛与温柔。
      连日扛着整支队伍攻坚案件的精神损耗巨大,此刻他的意识深陷混沌的浅眠,对外界动静的感知变得格外迟钝模糊。

      身侧源源不断传来软乎乎、轻飘飘的蠕动感,小小的身躯反复在他腰侧、手臂旁来回翻滚、蹭动,小脑袋时不时拱一拱他的衣袖,软嫩的小手偶尔攥住他的袖口轻轻拉扯,小短腿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手背。

      这些细碎又持续的贴身动静,一点点钻进彧疆朦胧的睡意里。

      意识昏沉之下,他根本没办法清晰分辨动静的来源。怀里的林妍衿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他下意识便顺理成章地认为,身侧来回撒娇扭动的人是怀里的妻子睡醒了,正慵懒地贴着他闹脾气。

      半梦半醒间,胸腔里漫开一层缱绻又暧昧的软意,他眼皮都没有掀开,嗓音裹挟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低沉磁性的气音贴着静谧的空气散开,带着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温柔:
      “醒这么早,就知道贴着我闹。”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微微收紧揽着林妍衿的手臂,同时侧身想把身侧撒娇的人一同拢进怀里,准备顺势温存片刻。可指尖收拢触碰到的触感,完全偏离了他熟悉的质感。

      不是林妍衿细腻温热的肩头,也不是柔顺长发的触感,而是薄薄软糯的婴儿睡袋,还有一团小巧温热的肩头,细软的胎发擦过他的指腹,稚嫩又轻盈。

      彧疆收拢的手臂猛地一顿,混沌的睡意瞬间被这突兀又熟悉的软嫩触感击碎大半。残存的睡意飞速褪去,他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晨光里,看清了在自己身侧滚得不亦乐乎的小小身影。

      是他家精力无限的小女儿彧恋衿。

      小姑娘还沉浸在黏着爸爸玩耍的快乐里,丝毫没有察觉到父亲已经清醒,依旧兴致盎然地在他身侧翻来滚去,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晃来晃去,浑身都透着满格电量的鲜活劲儿。

      再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林妍衿依旧保持着方才的睡姿,安安稳稳窝在他的怀抱里,脸颊安稳贴着他的胸口,睡得恬静又深沉,从头到尾没有苏醒过半分,方才所有脑补出来的枕边人晨间撒娇,完完全全是一场睡懵之后的乌龙。

      彧疆喉间克制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胸腔微微震动,他连忙屏住气息,生怕震动惊扰了怀里熟睡的妻子。眼底的错愕褪去之后,铺天盖地的宠溺裹挟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席卷而来。

      难怪动静一刻不停,也只有恋衿能做到充电三小时,一睁眼就拥有一整天用不完的力气,悄咪咪爬上大床黏着自己折腾。

      他放轻所有动作,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小姑娘额前蹭乱的胎发,压低了声线用气音呢喃,语气纵容又温柔:
      “小捣蛋,怎么悄悄爬上来了,醒得也太早了。”

      恋衿听见熟悉的父亲嗓音,立刻停下翻滚的动作,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开心地咿呀发出几声软糯的奶音,小胳膊顺势抬起,牢牢攥紧了他的手指,整个人往他身边又贴紧了几分。

      一边是怀里安稳熟睡、一动未动的爱人,眉眼温顺静谧;
      一边是身侧活力爆棚、黏人闹腾的小女儿,满眼天真烂漫;
      大床另一侧的拼接婴儿床里,大儿子彧言瑾依旧岁月静好地沉睡着,对床边的热闹浑然不觉。

      整个主卧被破晓的柔光铺满,朦胧的光线揉碎在被褥之间,没有案件的冰冷凶险,没有审讯室紧绷的心理博弈,只剩下家人相守的松弛治愈,乌龙带来的淡淡暧昧,以及被鲜活童真填满的温柔烟火气。

      彧疆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不敢大幅度动弹,既要护住怀里熟睡的林妍衿,又要任由身侧的小女儿肆意黏着自己折腾。
      他侧眸凝视着怀中妻子恬静的睡颜,连日办案积攒的疲惫、紧绷、焦虑,都在这一刻被眼前安稳圆满的光景彻底抚平。

      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起来,淡金色的朝阳穿透薄雾,透过纱帘落进房间。
      全屋最晚入眠的几个人还在酣睡,全屋最早苏醒的小马达,已经开启了元气满满的晨间续航。

      彧疆安静地躺着,任由小女儿在身侧慢悠悠地翻滚闹腾,目光在熟睡的妻子与黏人的女儿之间轻轻流转,心底盛满了安稳又滚烫的幸福感。

      淡金色的朝雾透过薄纱窗帘,一层层漫进1201主卧,将整间屋子晕染成一片温软朦胧的奶白色。

      天光刚刚破晓,远未到大亮的时分,城市还陷在深度沉睡里,四下静谧无声,连风掠过窗沿的声响都轻得近乎消失。

      主卧之内,更是静得安稳、柔得圆满。

      彧疆侧卧在床,半边身子护着怀里熟睡的林妍衿,眼底刚褪去的朦胧睡意再次翻涌上来,沉沉倦意如同潮水,密密麻麻裹满四肢百骸。

      整整三个通宵的高压攻坚、三轮极致心理博弈、数十小时无休的案情复盘、终审沉默耗心的极致消耗,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是整支重案五组的主心骨,是全程扛下所有僵局、所有压力、所有凶险的领头人。
      别人尚且能轮班喘息,他自始至终全程紧绷、全程坚守,不敢有一分松懈。

      方才被小女儿软糯的动静吵醒一瞬,短暂清醒过后,铺天盖地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沉重得让眼皮都抬不起来。

      眼前的岁月静好太过安稳,怀中的体温太过熨帖,连日紧绷到僵硬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困倦顺势彻底占领意识。

      他垂眸看着身侧黏在自己手边、圆滚滚一团的小丫头,眼底盛满温柔纵容,却实在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陪她嬉闹。

      彧恋衿还全然沉浸在睡醒的新鲜兴致里。

      七个月的小奶团,充电三小时,续航一整天。
      此刻的她,精气神满格,眼眸亮得像淬了晨光的碎星,浑身攒着无处安放的蓬勃力气,软乎乎的小身子依旧在被褥上轻轻蠕动、翻滚、蹭动。

      她小手牢牢攥着彧疆的一根食指,指尖软糯温热,力道却格外执着,一下下轻轻晃着,像是在主动撒娇邀玩。

      往日里,只要她清晨醒来黏过来,彧疆哪怕再忙再累,都会第一时间侧身低头,轻轻蹭蹭她的小额头,陪她咿呀互动,任由她在自己身侧翻滚折腾,耐心十足地接住她所有细碎又幼稚的小欢喜。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彧疆,是真的累到极致。

      他眼底倦意沉沉,长睫疲惫垂落,仅仅温柔凝视了小家伙两秒,便抵不住翻涌的困意,缓缓侧过头,重新贴合柔软的枕面,眼皮轻轻合上。

      意识再次坠入浅浅的睡意里。

      他没有松开被小家伙攥住的手指,依旧维持着温柔纵容的姿势,只是不再回应、不再互动、不再低头哄玩。

      无声的陪伴还在,热闹的回应,彻底停了。

      就是这细微至极的落差,精准戳中了小马达的小心思。

      彧恋衿懵了。

      小小的脑袋似乎短暂卡顿了一瞬,亮晶晶的眼眸微微眨巴,看着闭上双眼、不再理自己的爸爸,眼底鲜活的光亮,一点点淡下去。

      她不懂什么是疲惫,不懂什么是通宵攻坚,不懂什么是大人的身不由己。

      在她纯粹又简单的小世界里,逻辑直白又执拗:我醒了,我来找爸爸,爸爸就应该陪我玩。

      可今天的爸爸,一动不动,不看她、不逗她、不回应她的撒娇,任由她攥着手指晃悠,全程安静沉寂。

      前所未有的冷落,让向来被全家偏爱、被父亲极致纵容的小丫头,瞬间滋生出满满的不开心。

      小小的情绪来得又快又纯粹,毫无掩饰。

      原本轻快晃悠的小手,力道微微收紧,攥得他的手指紧紧的,不肯松开。
      软糯的小身子不再欢快翻滚,微微僵在原地,圆圆的小脸微微鼓着,眉眼耷拉下来,满眼委屈。

      她仰头盯着彧疆沉静的睡颜,咿咿呀呀发出几声软软的奶哼声,不再是方才欢快的嬉闹音,而是带着浅浅委屈、轻轻撒娇的控诉声。

      像是在小声质问:你为什么不陪我?

      可闭着眼的彧疆,已然半梦半醒,意识昏沉,只能隐约感知到手边软软的牵动,却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睁眼回应。

      极致困倦裹挟着他,只想在这安稳温柔的晨光里,借着怀中爱人的暖意,短暂偷得片刻安眠。

      他太累了。

      这三天,他扛着全队突破零口供死局,熬破层层伪装的人性黑暗,顶住所有无解僵局的压力,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此刻身处最安心的家里,守着最安稳的枕边人,所有坚硬的铠甲尽数卸下,只剩下满身疲惫与极致松弛。

      可身侧的小委屈包,半点不打算放过他。

      彧恋衿的小脾气彻底上来了。

      她向来精力旺盛、性子鲜活执拗,从小到大,只要她主动黏人撒娇,从来没有被冷落的时刻。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无声的忽视,让她格外不习惯、不开心、不服气。

      她不甘心地又晃了晃攥着他手指的小手,小短腿轻轻蹬了蹬被褥,一次次尝试唤起爸爸的注意力。

      一次、两次、三次……

      次次石沉大海。

      彧疆依旧闭着眼呼吸匀稳,陷入浅眠,温柔沉默,无动于衷。

      小家伙眼底的委屈瞬间攒满,鼻头微微皱起,小嘴轻轻抿成一条委屈的弧线,眼眶微微泛红,细碎的水汽悄悄氤氲在澄澈的眼底。

      哭声还没响起,那是婴儿本能的蓄力酝酿。

      她快要哭了。

      软糯的、委屈的、带着晨间起床小脾气的哭声,只差最后一丝情绪临界点,随时都会冲破喉咙,响彻安静的主卧。

      闭着眼浅眠的彧疆,感官虽迟钝,却始终紧绷着为人父、为人夫的细腻本能。

      妻子熟睡极浅,连日尸检研判、毒理分析、高压工作,林妍衿的疲惫不比他少半分。她本就睡眠清浅,极易惊醒,好不容易在结案后得以沉沉安睡,是连日来最安稳的一觉。

      他绝对不能让孩子哭。

      绝对不能让半点声响,惊扰怀里人的安眠。

      那是他唯一的底线。

      哪怕自己再累、再困、再想睡觉,哪怕眼皮重得快要黏在一起,他也绝不允许这场晨间小脾气,吵醒熟睡的林妍衿。

      几乎在小家伙即将瘪嘴落泪的前一秒,彧疆猛地从混沌的浅眠里清醒过来。

      他没有睁眼,依旧维持侧卧护怀的温柔姿势,生怕大幅度动作晃动被褥、惊扰怀里的人,只微微压低喉间,溢出一缕极轻、极哑、极疲惫的气音。

      嗓音裹着浓重的睡意,低沉磁性,又带着极致温柔的安抚,轻得像落在棉花上的晚风,堪堪只能覆盖两人之间的小小距离,半点不会外泄:

      “嘘……不哭。”

      他缓缓掀开一丝眼皮,眼底满是未散的倦意,带着浓重的困涩,视线朦胧,却精准落在身侧委屈巴巴的小团子身上。

      太累了。

      是真的困到极致,脑袋昏沉发胀,四肢酸软无力,每一次睁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熬大夜后的疲惫沉重。

      可为了怀里的安稳,他必须硬撑。

      他微微侧过头,刻意压低所有气息,用只有孩童能听见的极轻音量,细细哄着闹小情绪的女儿:

      “恋衿乖,别吵。”

      “安静玩一会儿,好不好?”

      语气纵容、温柔、耐心,带着极致的宠溺,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沙哑。

      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陪她翻滚嬉闹、陪她咿呀互动、陪她晨间玩闹。

      他此刻最大的奢望,就是安安静静靠着枕边,守着爱人,眯眼小憩片刻,补足一点点透支的心神。

      可小孩子的心思,从来不讲道理、不看疲惫、不分场合。

      彧恋衿听不懂大人的无奈,读不懂眼底的倦意,听不懂温柔的妥协。

      她小小的世界里,只有最简单的执念:我醒了,我无聊,我要人陪。

      让天生满格电量、浑身牛劲无处发泄的小马达,安安静静待着不闹、不翻、不折腾,简直是天底下最难的事情。

      被温柔哄劝过后,小家伙短暂停顿了委屈的酝酿,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静静看了爸爸两秒。

      见爸爸依旧不肯睁眼陪玩,依旧懒懒躺着不动,依旧没有半点嬉闹回应。

      她瞬间明白了——爸爸今天不想理我。

      小小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小脑袋飞快一转,懵懂的小脑瓜瞬间解锁了全新思路。

      爸爸不理我,那我就去找妈妈。

      既然黏爸爸得不到回应,那就去黏最温柔,永远不会冷落她、永远会温柔抱她哄她的妈妈。

      念头一起,小小的身子立刻蠢蠢欲动。

      她松开攥着彧疆手指的小手,圆滚滚的身子轻轻一拱、一蹭、一扭,顺着柔软的被褥,慢慢朝着大床内侧、林妍衿熟睡的方向蠕动过去。

      小小的动作很慢、很软,带着孩童独有的笨拙执拗,一点点贴近那片温暖安稳的身影。

      这细微的动向,瞬间让半梦半醒的彧疆心头一紧,残存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不行。绝对不行。

      他可以纵容女儿折腾自己。

      可以任由她在自己身侧翻滚、蹭闹、撒娇、黏人。

      可以顶着满身疲惫耐心哄她、陪她、纵容她所有小脾气。

      唯独不能让她吵到林妍衿。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底线。

      旁人或许不知道,可他自己最清楚——这段时间,林妍衿太累了。

      三日内连续解剖验尸、研判死因、比对痕迹、分析毒理、对接审讯逻辑,高压脑力劳作日夜不休,神经始终紧绷到极致。
      她看似冷静自持、从容专业,实则身心透支严重,睡眠一直极差,常常深夜伏案复盘卷宗,难以安睡。

      这是她难得的、不受打扰的安稳好觉。

      他拼尽全力守住的静谧,绝不能被孩童的小脾气、小闹腾打破。

      他可以熬夜、可以疲惫、可以透支、可以不休不眠。

      但他的爱人,必须好好休息,好好安眠,好好被岁月温柔以待。

      从来都是他护着她,从来都是他替她挡住所有琐碎喧嚣、所有吵闹纷扰。

      带娃的琐碎、熬夜的疲惫、孩童的闹腾,从来都是他默默兜底、默默承担,舍不得让她受半分惊扰、半分劳累。

      眼看着小小的糯米团子一点点朝着妻子的方向蠕动,彧疆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依旧维持着极致轻柔的动作,不敢挪动怀抱的力道,生怕惊扰怀里安睡的人。
      只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极其轻缓、极其温柔地伸出去,掌心稳稳、轻轻、稳稳地扣住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身子。

      力道温柔,不束缚、不压制、不弄疼她,却稳稳拦住了她所有向前蠕动的去路。

      温柔拦下,温柔兜底,温柔护怀。

      他彻底掀开眼皮,眼底满是疲惫,却盛满极致纵容的父爱,压低气息,用气音贴着她小小的耳朵,轻轻细细地哄着,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又带着不容僭越的温柔底线:

      “别去闹妈妈。”

      “妈妈很累,要睡觉的。”

      他真的撑着满身倦意在哄她,嗓音沙哑慵懒,每一个字都带着熬夜过后的沉缓,却温柔到极致、耐心到极致。

      “想黏人就黏爸爸。”

      “就在这边玩,好不好?”

      他掌心轻轻拢着她软乎乎的脊背,小心翼翼将她小小的身子,轻轻挪回自己身侧的安全区域,彻底隔绝了她靠近林妍衿的所有可能。

      动作轻如晚风,柔似流云,全程没有一丝震动、一丝声响、一丝惊扰。

      怀里的林妍衿依旧安稳熟睡,长睫静垂,呼吸绵长,眉眼温顺恬静,丝毫不知晓身侧这场温柔又细碎的父女拉扯。

      被拦回原地的彧恋衿,再次懵住了。

      往前不能闹妈妈,往后爸爸又不陪她玩。

      小小的委屈瞬间叠加翻倍。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抬着头静静看着一脸疲惫、满眼温柔的爸爸,小嘴巴微微瘪着,眼底水汽愈发浓重,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软糯得让人心都化了。

      明明浑身满格电量,精力爆棚,浑身都是用不完的牛劲,偏偏被稳稳拦着、静静拘着,无处发泄、无处闹腾、无处撒娇。

      太委屈了。

      太无聊了。

      小马达的电量快要憋得溢出来了。

      可她似乎又隐隐读懂了爸爸温柔语气里的底线。

      不能吵妈妈。

      懵懂的小脑瓜似懂非懂,却乖乖停下了所有往前蠕动的动作,不再试图靠近熟睡的人影。

      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彧疆,满是依赖、满是委屈、满是求陪伴的小期待。

      软软的小身子乖乖靠在他身侧,不再翻滚折腾,却时不时轻轻蹭一蹭他的手臂,小短腿轻轻蹬一蹬被褥,用最轻柔的小动作,一遍遍撒娇求关注。

      彧疆看着她这副乖巧又委屈、鲜活又软糯的小模样,疲惫的心底瞬间被填满,又暖又软,又无奈又宠溺。

      真的是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累是真的累,困是真的困,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脑袋昏沉酸胀,浑身疲惫乏力。

      可看着身侧鲜活可爱、满心依赖自己的小女儿,看着怀里安稳熟睡、温柔恬静的爱人,看着隔壁婴儿床里依旧岁月静好、安稳沉睡的大儿子。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透支、所有的高压、所有的煎熬,尽数被温柔抚平、尽数被安稳治愈。

      他微微侧过头,彻底放弃了继续小憩的念头。

      哪怕再困、再累、再疲惫,他也甘愿撑着。

      他轻轻侧过身,调整出最松弛、最安稳、最不打扰怀中之人的睡姿,掌心始终温柔虚拢着小小的团子,稳稳护住她,温柔陪着她。

      不再冷落,不再闭眼小憩,不再放任自己昏睡。

      他就这么静静睁着带着倦意的眼眸,温柔凝视着身侧闹腾又乖巧的小女儿,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

      晨光愈发温柔,薄薄的金辉铺满整床被褥。

      怀里是岁岁相守的挚爱,身侧是鲜活烂漫的稚子,身旁是安稳恬静的孩童。

      窗外天光渐亮,晨雾温柔散尽。

      任由精力无限的小马达,在自己身侧慢悠悠、安安静静地折腾、黏人、撒娇。

      不吵爱人,不惊好梦。

      彧疆微微垂眸,眼底倦意未消,温柔已满。

      轻声气音,消散在温柔晨光里,低低呢喃,温柔自愈:

      “没事,爸爸不累。”

      “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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