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时淮年

3、失控

　　晚自习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对于程释来说，今晚的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混杂着粉笔灰和几十个学生混杂的信息素。但对于Alpha陆川来说，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味道——茉莉。

　　那是一种带着刺鼻酸意的茉莉花味，像是被狠狠挤压过的果皮，清冽中透着一股焦躁的苦涩。源头就在他斜后方的程释身上。

　　“我不写。”

　　程释把笔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着，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我说了，数学作业我从来都不写。你要告状就去告，别在这儿盯着我。”

　　陆川没有动怒。他坐在程释旁边的空位上，那是他特意申请调过来的座位。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程释那张写满了抗拒的脸上。陆川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瞬间铺展开来，带着一种沉稳而压迫的气势，试图去安抚、去压制那股躁动的柑橘味。

　　“程释，”陆川的声音很低，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却并不让人感到舒服，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缠绕上来，“孙老师说了，如果你今晚不把这三份作业写完，明天你就别想出校门。”

　　程释猛地坐直了身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威胁我？”

　　“这是事实。”，“我知道你很聪明，程释。你的卷子我看过了，前面的基础题你都能做对，错的都是后面的大题。不是不会，是不想。”

　　“你管我？”程释咬牙切齿，身上的柑橘味瞬间暴涨，变得尖锐而充满攻击性，“我就是不想写，你能拿我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把我绑起来写？”

　　陆川似乎笑了一下，虽然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突然倾身向前，逼近了程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危险的范围。Alpha的压迫感随着雪松味的浓郁而急剧上升，程释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椅子抵住了墙角，退无可退。

　　“绑起来……”陆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如果这是最后的手段，我不介意试一试。”

　　程释的脸瞬间涨红了，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被那股霸道的雪松味冲撞得有些缺氧。他感觉自己的腺体在隐隐作痛，那是Omega在面对高阶Alpha时本能的臣服反应，这让他感到愤怒又屈辱。

　　“陆川，你这个混蛋！”程释低吼道，挥拳就要打过去。

　　陆川轻易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冰凉，触碰到程释滚烫的皮肤时，激起了一阵战栗。陆川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按，就将程释的手按回了桌面上，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按住了程释的作业本，将笔塞进他手里。

　　“写。”陆川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程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瞪着陆川，眼眶微红，那副样子像极了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周围的同学早就识趣地躲得远远的，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程爷的霉头，更没人敢去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手段狠辣的陆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程释终于动了。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带着满腔的怨气，在作业本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每写一个字，都像是在写陆川的祖宗十八代。

　　陆川就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在他写错的时候，伸出手指轻轻点一下那个错误的地方。

　　“这道题，公式用错了。”

　　“这里，步骤跳得太快，孙老师会扣分。”

　　程释咬着牙，按照他的提示改。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碰撞，雪松的冷冽试图去包裹那团躁动的柑橘火苗，虽然过程充满了挣扎，但不可否认，那股焦躁的柑橘味，在雪松的压制下，确实变得……稍微安稳了一些。

　　两个小时后。

　　程释把笔一扔，像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写完了！满意了吧？”

　　陆川拿起作业本，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虽然字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但答案竟然出奇的正确。

　　“很好。”陆川合上本子，站起身。

　　程释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作业写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陆川点了点头，转身收拾自己的书包。

　　程释松了一口气，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等等。”

　　陆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释脚步一顿，回头怒目而视：“又干什么？”

　　陆川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散发着淡淡清凉香气的抑制剂贴片。

　　“贴一下吧。”陆川的目光落在程释的后颈上，那里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腺体微微发红，“你的信息素太浓了，对周围的同学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好。”

　　程释看着那块贴片，又看了看陆川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一把拍开陆川的手，抑制剂贴片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用你假好心！”程释吼道，眼里的怒火再次燃起，“陆川，别以为你帮我补习了作业，你就是我的谁了！我讨厌雪松味，更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Alpha！”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消失在夜色中。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抑制剂贴片。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块贴片，指尖轻轻摩挲着。

　　鼻尖还残留着那股未散去的茉莉花味，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和……一丝让他心跳加速的甜意。

　　陆川低头看着手里的贴片，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自以为是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程释，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夜色，身上的雪松味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清冷，而是带上了一种名为“占有”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