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密室逃脱》青山白夜

3、三 本来村

　　本来村里的私塾是男女都收的，只要在十二岁以下便收，小孩子也不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般女孩上私塾大多只为识字，并不能参加科考，不过大楚也有正经的女子书院，女子要想在考试上出头，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参加两年一开的女官考核。
　　虽然大楚女官只在礼节性部门或乐府等艺术类管理部门任职，但女子为官之路终究是没有被完全堵死。
　　宋钰叹了口气，真心实意的道歉，“小满，你长成这样，哥有责任，哥惭愧啊！”
　　“你算什么哥哥！你根本不是我哥！放开！”宋小满疯狂蛄蛹，试图挣脱，奈何根本没用。于是作势要咬，宋钰手一松，宋小满如泥鳅一般滑到地上，滚的满身都是尘土，冷哼道:“说你的事！”
　　宋钰看着她这副样子摇摇头，一边使劲拍拍她身上的土，一边解释道：“下个月就是祭典了，爹和我要准备些东西拿去卖，我需要参考一些……呃，现成的鬼神形象，你能不能帮哥跟他借几本书？他爹不就是私塾的王夫子么？”
　　宋小满看了他一会，转身跑进自己房间，抱出来个木箱子，放在宋钰门口，拍拍手道：“看在你帮爹干活的份上。”
　　沉沉一小箱，竟然装着满满的书册！这回宋钰是真的震惊了：“你识字？！”记忆中这个妹妹除了照顾娘和帮忙干一些家务活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村里疯玩，宋老爹也不大管她。
　　宋小满眉毛神气的扬起，不屑道：“识字而已，我天生就会啊。”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已经偷偷的跟着王元宝听了两年的私塾了。至少天天足不出户的娘和闷葫芦一样的哥哥绝对不知道这件事。
　　鬼信啊。宋钰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过这孩子虽然熊了点，但确实聪明啊！
　　上学！一定要上学！
　　他点点头，摸出几个铜板塞到宋小满手里：“多谢。”
　　宋小满毫不客气，拿着钱转身就跑。
　　宋钰将箱子搬进屋，关上门，饶有兴趣的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箱子里大多是些小孩子看的连环画册。其中有几本倒是对他有用，一本《诡神通考》，是某个系列中的一册，记载了楚地的鬼怪传说。
　　宋钰如获至宝的将这本《诡神通考》捡了出来。
　　“诡神祭”中的“诡神”其实指代两种不同的东西，“诡”是指至今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鬼魂，“神”则指的是大楚人信奉的“阳神”。
　　传说数千年前，邪祟入侵，人间尸横遍野，生灵涂炭，若干义士奋力抵抗，以生命为代价，驱除邪祟，守护了家园宁静，死后化为“阳神”，庇佑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另外一本是他在箱子底部找到的，封面破烂，且没有名字。纸张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经过了无数次增补，甚至本来就是拼凑出来的一本“书”。
　　触动了这具身体的某段记忆，宋钰眼睛一亮。这本书，他小时候见过！
　　大楚尚文，识字率很高，民间流行一种叫“砌街谈”的游戏。
　　玩家将自己想象的鬼神图画、趣闻故事甚至是谜语统统写在纸上，再用浆糊装裱到统一的书册中，再传递给下一个人。
　　这本书通常在某个固定区域的小孩子们之间传阅，内容五花八门。眼前这本厚厚的册子，显然就是属于宋家村小孩子们的那本“砌街录”。
　　宋钰一页一页的翻找，果然在第五十页找到了署名为“宋玉”的那张纸。
　　大概是“钰”字复杂，儿时的宋钰不会写，所以才用玉字代替。说起来宋家大儿子的名字在村里倒是独树一帜，宋父宋母并不是读书人，当初为他取名之时，大概是请教了村里的夫子吧？
　　“宋玉”写的内容倒是没什么，仅仅是一副笔迹潦草的图画。
　　小孩子们想象丰富，宋钰看的入了迷。
　　这本“书”大多使用的是薄薄的草纸，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传了，可奇怪的是，内容分为前后两个部分，中间有着巨大的断代。前半部分只截止到大楚四十七年。四十七年最后几页是一个名叫水生的孩子写的。
　　水生描述了一个梦中的怪物，他用整整三页纸详细的记录下了自己昨夜做的噩梦，文字虽稚嫩，却栩栩如生。
　　而从第九十页开始，纸张颜色一改之前的老旧泛黄，日期也从四十七年一下子跳到了五十六年——也就是去年。
　　看来这本“书”是最近几年才被村里孩子们又翻出来的。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最近的几页，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惊！一觉醒来，我从小到大的哥哥好像变成了别人！可爹和娘不仅看不出来，还骂我是没事找事！”
　　“他长相与我哥一样，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除了左手手腕上，原来的红色胎记完全消失了。我怀疑他就是山鬼下山，变成了我哥的模样，而真正的我哥，那天根本就没有从城里回来。”文字底部，宋小满还配了一幅图，写：我认为这就是会迷惑人心的山鬼。
　　那张图画的生动极了，活像只没长毛的猴子，眉目之间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他的模样。宋钰捏了捏眉心，继续往后翻。后一页署名：王元宝。
　　夜色渐浓，天边隐隐有雷声响起，片刻之间暴雨便稀里哗啦落了下来。宋老汉出来给院门上锁，看见儿子的屋里还亮着灯，于是走近敲敲他的房门：“木生，早些睡吧。”
　　宋钰应了一声。
　　“明早带上绳墨和尺，东家有道门走扇了，我得去看看！”
　　“知道了爹！”
　　蜡烛要五文钱一根呢！宋老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宋钰将注意力拉回到书上。
　　“前天夜晚我又看见他了。我娘正在补鞋，天很黑，屋里点了灯，我出去解手，那个东西就在羊圈里。羊的眼睛在发光，一直瞪着我。我把爹喊过来，爹拿了盏灯，羊看到灯光就开始叫了，叫的我耳朵疼。我爹进去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王元宝的笔迹潦草不堪。王夫子是个正经读书人，他儿子写字倒是很差，不过写的煞有其事的，宋钰的后背莫名生出一阵寒意。
　　“我家有十二只羊，可那天晚上我数过好几遍，有十三个白色的东西蹲在羊圈里。”
　　笔迹到这里就终止了，原本后面应该还有一页，但不知道被谁撕了下来，只留下短短的纸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