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看我》暂无昵称998

4、第 4 章 你们还是坐

　　你们还是坐到了一起，正式交换了名字。

　　金色短发的叫纳拿巴，蓄胡须的高大男人叫米克·萨卡利亚斯——两人也隶属于外域先锋部队，已经结婚了。

　　米克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件沙滩短袖套上了，你跟纳拿巴穿着泳衣裹着外袍，利威尔一身黑色长袖，吉克则穿着板正制服。五个人凑在一块，像是某个星际联谊会的抽签失误现场。

　　着装是最次要的。这顿饭，你需要操心的事有点多。

　　第一，利威尔认识吉克。这不难理解——虽然吉克也算是个沉稳的男人，但他那张嘴在情报部之外也‘广结善缘’。看他俩打招呼时那个气氛，你估计八成他也得罪过这位阿克曼少将。

　　第二，这算是你第一次跟先锋部分的其他人打交道，你摸不清他们的性格以及喜好，需要慎之又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利威尔就坐在你对面。

　　你努力不去注意他手臂的线条，不去注意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弧度，不去注意他衣服下面那些你其实不知道但脑子里会自动补全的东西。你担心迟早会出现一些意外的情况，你的脑子会蹦出来什么东西，让你失衡。

　　这是具有教育意义的一天。

　　你低头喝着托洛斯特特色的藻类饮品，心里盘算着如何度过这难熬的时刻。

　　也许宇宙并不想结束你的生命。

　　你发现米克和纳拿巴并不是想象中那种死板严肃的人，尤其是纳拿巴。

　　她正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杯子举到嘴边，一饮而尽几乎半杯酒，仿佛这已经是她的日常习惯。你很喜欢她这种充满斗志的女性特质。

　　虽然两人看上表情平静，但你能感受到他们对你的热情。纳拿巴跟你主动聊起她在托洛斯特见到的新事物。

　　“你在这边待几天？”纳拿巴把杯子放下。

　　你说大概还能待一周。

　　她提起前两天跟米克去试了马莱公司新出的全感官浸入舱，体验不错，建议你也去试试。你应了下来，并客气道谢。

　　男性那边的话题则是托洛斯特的景点、历史、奇闻轶事上发展，吉克在这方面很擅长，侃侃而谈，语气懒散但信息量密集。

　　利威尔和米克话都不多。但他们的“不多”不太一样——

　　米克是在听，偶尔插一句，问的问题总落在奇怪的角度上，比如“那个地热喷泉区晚上真的会发光还是灯光打的”。

　　利威尔则更安静。他姿态松散，手里端着那杯红茶，像是认真地、专注地打量着吉克。

　　场子没冷。甚至可以说刚刚好。你松了口气。

　　服务机器人滑到桌边，光学传感器快速扫过一圈，询问是否需要撤走餐前碟。吉克摆摆手，机器人无声地退后。

　　余光感觉到对面有什么动静。抬眼，利威尔正把餐巾放在桌上。

　　你们的视线又碰上了。这顿饭，尽管你跟利威尔几乎没有对话，尽管你一直努力不看，但却还是跟他对视了无数次。

　　你很想问“你在想什么”，在你意识到它的含义之前，它已经在你脑子里徘徊了很久，但它不该是这种场景下问的，也不是你该问的。

　　你极力忽视身体的异样反应，这次是利威尔先移开视线，他移向吉克放在桌面上的手。

　　你也跟着扫了一眼：除了吉克手指间夹着的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把烟掐了。”你向吉克倾身。

　　这是银河第三旋臂产的，”吉克把烟举起来，躲开你伸过去的手，“很难买的。”

　　“前阵子我让这里的行政官帮忙囤了些。”你说，“你也该少抽点了。”

　　吉克挑起眉，“真是贴心啊。”

　　“求你了，闭嘴一分钟，免得我改变主意。”

　　吉克视线在你和利威尔紧绷的脸之间来回了一次，你勉强捕捉他那一抹没能抑制的轻微笑意。

　　“阿克曼少将，早说你对这个介意，”吉克的语气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生疏，把烟按进烟灰缸，“是我疏忽了。”

　　“不晚。”

　　利威尔端起杯子，就像只是在回应那句话的字面意思。他的视线从杯沿上方越过，在你身上停了一秒，又淡淡移开视线。

　　你突然觉得这听着有点话里有话，还没有仔细琢磨，米克开启了新话题。

　　“说起来，前阵子三支队那帮人还在念叨你。”米克转向利威尔，“说要不是当年你在外域把他们捞出来，他们现在全在殉职名录里。”

　　利威尔威胁的“啧”了一声，示意他闭嘴。

　　米可却不在意，又说起前线遭遇战的种种。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像只是在回忆旧事。纳拿巴接得更自然，时不时补充些米克遗漏的细节。

　　两人一唱一和，但说的都是同一个人——说利威尔多么英勇、无畏，挡在多少人面前，做了多少生死抉择等等。

　　你听着，感觉嘴角有点难压。原来军队体系比政治圈还会逢迎吗？

　　你扭头看向吉克，想找个眼神确认这荒诞的场面。没想到他也在看你，似笑非笑，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你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米克还在说，纳拿巴偶尔接一两句，但他们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在了你身上。不是那种讲完故事等掌声的扫视，是认真的、带着某种观察意味的注视，仿佛知道某个你不知情的秘密。

　　连利威尔都抬着眼看你。

　　一时间，桌子上四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你，像是在等你的反应，又像在揣测你的态度。

　　你变成了一场盛宴的中心，紧张了起来，坐直身体，咳嗽了一下。

　　“很精彩。”

　　米克和纳拿巴默契的将视线同时投向利威尔。

　　而吉克笑出了声，你在桌子下面给了他一脚。

　　诡异的气氛持续到正餐上来。

　　你低头切盘子里的东西，听到对面三人低声讨论起军事部的事。什么装备的预算又被卡了，什么某位中将的任期快到了谁有可能接，都是些你不方便接话的内容。

　　“都休假了，那东西你还当水喝？”吉克压低声音，下巴朝你手边点了点——稳态液的药剂管，“皮克不是让你多喝点营养剂之类的。”

　　“她管得宽，你也管得宽。”

　　“研发部新配了莓果味的补充剂，我给你带来了。”

　　“研发部这么闲吗？确定不是你滥用私权？”

　　“对，怎么样，感动吗？”

　　“是是，我要哭了。”你应付着，点开手腕上的终端，指尖在光屏上划了两下，“打算住几晚？我让酒店给你订间海景房？”

　　“不跟你住一间吗？”吉克往后一靠，“我记得给你订的是行政套吧。”

　　对面的谈话声消失了，你再一次成为了焦点。对面三双眼睛又在隔着餐桌看你，尤其是利威尔，他目光的重量就快压到你面前了。

　　你在心里捂额呻吟，感觉要被军事部的人当成乱搞同事关系的政员了。

　　你礼貌的朝他们笑了笑，凑近吉克，压低声音，“想挨巴掌倒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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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你来到底做什么？“

　　饭后你把吉克拽到连廊上。说是连廊，其实是酒店建筑外挑的一个观景台，三面透明材质围成弧形，脚下是人工海，远处是城市的灯火。这个点没人，只有恒温系统运转的嗡鸣。

　　你将臀部倚在墙面的扶手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慢悠悠地点烟。

　　“来看你。”吉克吐出一口烟，“不行？”

　　你“啧”了一声。没好气的。

　　他眯着眼睛笑，又吸了一口。

　　“行吧。”他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确实是来出差的。一群市议员准备组建一个新政党，有个政府要员在这边休养，我需要见他一面。”

　　“这么机密的情报你都跟我说。”

　　“不是你问的吗？”

　　你瞄了他一眼。

　　“你跟那个利威尔·阿克曼什么情况？”他突然开口，又补了一句，“我可是看他结婚了的。”

　　你的心跳顿了一下，“……他说他还没。”

　　“哦——”烟雾从吉克嘴角逸出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上位？”

　　你踹了他一脚，被他笑着躲开。

　　“你用词注意点。”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们部门很快要迎来第一次合作。算是私下先接触吧。”

　　“接触。”他重复了一遍，又吸了口烟，这次吐得慢，烟雾在空中卷成一个小涡，“别接触到床上去了。”

　　是幻听吗？你又一脚踹过去，他又躲开。

　　你们闲扯了几句。他没骗你，确实是来出差顺路的。那个政府要员约的时间快到了，他得走了。

　　临走前，他给了你一个拥抱。

　　最初相识那几年，你总被他这种过分的亲密弄得不知所措。后来习惯了。再后来，你知道这就是他的方式——用不着边际的玩笑和看似随意的肢体语言，告诉你他在。

　　“我回去可以帮你查查。”他松开你，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调他档案什么的，看看底细。别让人骗了。”

　　你想说不用，想说我们真的没什么，想说你别瞎掺和。但你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