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购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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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七点，李素准时出门，先到她上大学时经常去买材料的建材市场买了石膏粉，然后到大学时去过一次的布鞋店买了一双绣花鞋。
李素大学时期并没有加入学校的话剧社，她对演戏不感兴趣，比起站在台上表演，她更喜欢坐在台下看别人表演。
不过上大学时她与话剧社的成员们混得很熟，因为她的室友之一隋池羽是话剧社的成员。
隋池羽热爱表演，也喜欢在宿舍和李素他们分享话剧社最新的活动，话剧社有演出的时候她们整个宿舍的人经常一起去支持隋池羽。
他们学校属于理工科院校，学校对话剧社本就不太重视，而且因为当时话剧社的社长不喜欢排演经典剧目，总喜欢编排一些在学校看来有些过于标新立异的演出，所以平时学校组织的大型庆典、晚会等活动，话剧社往往不被允许参加，除非按照要求表演经典剧目，而社长并不愿意为了获得演出机会而自我妥协，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总之，虽然话剧社从成员人数来看是个规模不小的社团，但这个社团的活动更多是自娱自乐，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为话剧社拉不到经费，社团道具库里的道具大多也又老又旧，平时演出时使用的道具都是社团成员自费购买或是制作的，李素在去旁观隋池羽排练的时候也经常帮社团成员制作道具，一来二去她对于去哪里购买制作道具的材料也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买到绣花鞋之后，李素去饰品店买了一枚素戒，又去寻找用于复仇的香水。
香水单从其字面含义来看，香水似乎一定是气味美好的，但事实并非如此，每个人对于气味的好恶不同，而且有不少香水出于不同的用途，本身的制作目的就是让人觉得并不好闻。
李素没花多少时间就买到了味道接近血的铁锈味的香水，另外她还找到了类似有什么东西腐烂后发出的味道的香水。
买到合适的怪味香水后，李素又找到了一个形状完美的糖果罐。
糖果罐是铁制的，圆筒状，大概有一个普通笔筒那么大，盒子表面印有童话风格的兔子图案。
至于昨天晚上列在购物清单上的鸡血，李素在买香水的时候临时改变了主意。
老家的亲戚们过年时是自己杀鸡，虽说不是村里每个人都会杀鸡，但肯定有不少人都见过杀鸡的场面、也闻过生鸡血的味道。
鸡血散发出的气味与人血不同，如果用鸡血冒充人血，很可能会露馅。
保险起见，还是自己做假血吧。
李素曾经帮话剧社做过假血，不过那时候的假血只是看上去像血，并没有血腥味，而如今有了铁锈味香水作为制作假血的原材料之一，做出来的假血一定会更加逼真。
购买了制作假血所需的其他材料之后，李素回到租住的小区公寓，把材料一一摆在桌上，然后像做严谨的化学实验一样把原材料混合。
按照大学时查到的假血制作步骤把假血做好之后，李素又往假血里滴了几滴铁锈味的香水。
之后，李素把石膏粉装进糖果罐，盖好盖子。
绣花鞋她买了一双，但实际上只需要用到其中一只。李素把其中一只绣花鞋进行了做旧处理，做旧的办法她也是大学时为话剧社做道具时学到的，用砂纸打磨鞋底和鞋尖的部位，用打火机把鞋边燎一遍，不小心把鞋子烧着了也没关系，有一点烧焦的痕迹会更逼真。
李素想用石膏粉模拟灰尘的效果，但效果不是很好，她索性又下楼从小区花园里取了一点土，把土撒在绣花鞋上。
这样一来，一只饱经风霜的绣花鞋就完成了。
道具全都准备好了之后，时间临近中午，李素查了一下时差，现在英国还不到凌晨四点，但隋池羽应该还没睡。
隋池羽大学毕业后去了英国留学，在英国留学一年后她宣布要gap一年，然后一年变成了两年，如今她还在英国gap着，过着白天黑夜颠倒的生活。
李素给隋池羽发了消息。
【李素：学校话剧社的群你还没退吧？拉我进去。】
大学时隋池羽曾经提议拉李素进群，理由是她为话剧社做了不少贡献，完全算是话剧社的一员。
但李素拒绝了，因为她并不是所有话剧社的活动都想参加，而且她那个时候正处于很讨厌加群的状态。
不管上什么课都要先拉个群，并且会有老师大半夜忽然在群里布置作业，李素很讨厌这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查看手机消息的强制性任务。
当然了，即使她十分排斥，但毕业后也仍然避免不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手机消息折磨的职业生涯，但至少现在她不用再关注任何一个破群里的任何一条破消息了，反正再过三个月她就要长眠。
想到这里，李素甚至产生了“终于能够休息”的想法，肩膀上看不见的重担忽然像是卸下了一样，虽然卸下时没有产生落地的轰然巨响，但她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隋池羽的回复很快出现在聊天界面上。
【隋池羽：？】
【隋池羽：我们这么久没联系了，不应该先问候一下远在异国他乡的我过得好不好吗？】
【隋池羽：“你的头发还在疯狂掉落吗？”“身处美食荒漠的你的胃还好吗？”“回国后要不要找个时间聚一聚？”像这样的亲切问候，至少也要说一句给我听吧？】
李素点击输入框，切换成英文输入。
【李素：How are you?】
隋池羽随即发了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隋池羽：原谅你啦~】
【隋池羽：拉你进去啦】
李素退回到主页，话剧社的群出现在页面最顶端。
她进入话剧社群，先私聊了目前的社长。
隋池羽毕业后仍然关注着话剧社，她与李素聊天时提起过，目前话剧社的社长完美继承并发扬了前社长散漫自由的作风，带领话剧社在自我取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倒是借此吸引了不少学生加入。
新社长的群昵称是42，据隋池羽所说，新社长的外号也是42，这个数字好像是出自某本科幻小说，具体是哪本李素已经不记得了，总之就是某本小说里写道，宇宙间的一切神秘的终极真相就是42。
新社长给自己取了这样的昵称，大有“宇宙的终极奥义就是本人”的嚣张架势，她的这副架势与她的派大星头像结合在一起看，就产生了一种更为荒诞的搞笑效果。
——虽然新社长的目的大概并不是搞笑。
【李素：42社长你好，请问社团里有除夕那天有空的社员吗？我这里有个表演的小活需要演员，有偿。】
消息发出后，李素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上来就开始说明来意，甚至没有解释自己是谁。
虽然对方看得到是隋池羽把她拉进群的，但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
但42社长的回复已经出现在了聊天界面上。
【42：有有有！我们这里都是专业演员，能哭能笑，能唱能跳，包您满意！】
从对方的措辞来判断，他们话剧社应该是没少接这种私活。
【42：请问您是？】
【李素：我是隋池羽的大学舍友。】
发出这句后李素卡住了。
好像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介绍的了，毕竟她不是话剧社的正式成员，也从未登台表演过。
【42：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池羽学姐提起过的那位话剧社编外成员、道具制作小能手、做好事不留名、做假血和假肢的时候会异常兴奋的李素学姐对吧？！】
隋池羽平时跟新社长就是这么描述她的吗？
李素有些诧异。
她不记得自己在帮忙制作假血和假肢的时候有“异常兴奋”来着。
有吗？
李素回想自己大学期间在话剧社的经历的时候，42社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42：请问学姐需要几个人？去哪里演出？道具和服装需要我们自己准备吗？】
李素想了想。
【李素：能找到几个人？】
“表演”的时间是除夕上午，“表演”的地点从李素父亲李业明的家开始，之后还需要转场去她伯父李业光的家，大概要中午才能结束，但愿意在除夕当天出来接活的大学生应该不多，因为如果家的距离稍微远一点的话，答应除夕当天来表演就相当于除夕晚上没法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李素考虑到了这一点，她问42的时候也就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着如果话剧社找不到人，她可以回家后到当地的小剧场找人，实在不行就去大街上临时雇几个，或是想办法找几个小混混。
【42：我也不太确定，学姐你说一下具体的要求，我发在群里，看有多少人报名吧。】
【42：如果报名人数太多的话，你再从这些人里挑选最合适的。】
李素有点惊讶。
“报名人数太多”？
不可能吧？除夕大多数人都回家过年，愿意在除夕那天接活的大学生能有几个人啊？
李素简单罗列了一下要求，距离她家近的优先，个子高的长得壮实的优先，此外路费和吃饭等的费用她全部报销，服装方面穿自己的便装即可，不能太正式，道具她来准备。
另外，报酬方面她因为此前没有雇人表演的经验，所以她先咨询了一下42。
【42：路费和饭费报销的话，报酬就不用给太高了，50一人可以吗？如果用的人多还可以打折。】
为了能吸引更多让你，李素把每人的报酬提高到了一百块，但更高的报酬她也承担不起了，毕竟她要负担所有人的路费和其他方面的开销，并且她的存款还要支撑她三个月的生活。
42社长在群里发布了这一除夕演出招聘启事，然后出乎李素的意料，42首先在招聘启事下扣了“1”。
起初李素以为42是担心群里没人响应，所以先扣1做个榜样，可是除夕毕竟是很重要的节日，42不必为了她这个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
李素并不是非找话剧社的成员不可，如果他们除夕那天都没空，她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
但她的顾虑很快就被打消，在42之后，其他群成员也开始扣1。
李素统计了一下扣1的人数，竟然有足足十五人。
这个群里包括李素自己和隋池羽两人后一共才四十七人，而愿意在除夕那天接私活的竟然高达十五人。
李素有点想问“你们除夕不回家真的没关系吗？”，但是她自己都已经三年除夕没有回家了，而且这最后的一次回去还是为了报仇，她似乎没什么资格对其他人除夕不回家的行为感到惊讶。
李素把集合的地址和时间发进了群里，最终扣1的十五人中有五人因为距离较远、时间不合适（具体来说是“没办法那么早起床”）等原因退出，符合全部条件的还剩包括42社长在内的十人。
能找到十个人已经远超李素的预期，而且因为社长本人也会参与进来，李素只需要先和社长讲清楚他们具体要做的事，再由社长传达给其他人。
道具全部准备就绪，演员也兴致勃勃准备献上精彩的演出，李素的复仇计划逐渐完善。
不过她的复仇计划是从除夕当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那天才正式开始。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明天二十八，她要先回家见父亲李业明一面。
虽然复仇计划要到后天才实施，但这不代表明天李素打算风平浪静地度过。
她打算先拿自己的亲爹练练手，训练一下“即兴复仇”的能力，以便在回到老家面对其他亲戚时可以从容地“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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