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念岭海经年》观澜烹雪

49、吵架

　　　“哥，这个帮我给小应。”

　　谢韫纯看着手里小盒子，打开一看，一块巧克力巴斯克，上面放着去核的切半的颗颗樱桃，散发出的厚重芝士香在谢韫纯的鼻尖跳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俩人带自己玩了……谢韫纯就差把你自己怎么不给他写在脸上了。

　　“昨天晚上给他讲题……有点……不愉快了。”

　　昨天放学，莫应在家做数学作业，做完发现最后一道函数题很难，自己有点不太确定答案，便主动发消息给楚岭海。

　　“看看题。”

　　楚岭海拍去自己的答案。

　　二人的函数讨论部分，关于a>1的讨论，算出来的区间不一样。

　　这题目是老师自己出的，网上没有答案。莫应再次计算，看着自己的a>5，和楚岭海的a>4，找出楚岭海的函数画的有问题，便给他打去视频通话。

　　这视频通话来的突然，楚岭海还没来的及取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换上隐形，只是对着镜子草草整理发型确保看的过去，定定心神故作轻松接了视频。

　　“怎么了？”楚岭海有些紧张，吼间发紧，看到莫应穿着居家服，白色软糯，及肩的头发用发圈扎起放在耳边，温柔又居家。

　　这画面，我们简直像生活在一起一样……

　　楚岭海脑子涨涨的想着。

　　“你这个函数有问题。”平淡的讨论声又将他拉回现实。

　　他掐掐自己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开始重新画这个函数图。

　　“没有错啊。”仔细检查后，他又重新拿出纸，翻转镜头，给莫应展示自己的思路和画法。

　　“这里不对。”

　　楚岭海知道了二人的分歧点在哪儿，于是细心开始给莫应讲解着这个知识点。

　　谁料，莫应根本不认为该这样做。两个人本是和和气气的，结果争的面红耳赤。

　　“我都讲这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理解我的意思。”

　　“你这个根本就不对，你的思路就是错的，我为什么要去理解你的意思。”

　　楚岭海第一次听到莫应叽里咕噜说出这么长一句话，一瞬间的恍惚后，又继续加入争执的战场。

　　二人气的摄像头都不对着自己，一个对着天花板，一个对着作业。

　　“你这句话就是有问题！你说了病句。”莫应听着楚岭海的话，忍不住拿起摄像头对着自己一本正经的纠正。

　　看到眼前人气红了脸，平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也染上了几分愠色，楚岭海瞬间不想再争执。

　　数学题也好，一切问题也好，答案永远是不变的，为什么要像敌人一样互相争吵着，责怪着去寻找着答案？

　　这样做，没有好处，没有意义。

　　“我错了，对不起，别生气了，喝口水。”

　　楚岭海一连串道歉，自然流畅，还将镜头对着自己，双手合十在鼻前，满脸真诚歉意。

　　“好了好了，喝口水，明天过去我们一起问老师好不好。”

　　“叮。”莫应直接将视频挂断不再理睬，留楚岭海一人彻夜难眠，心里一个劲儿的想着莫应生气了，自己怎么哄他。

　　楚岭海这方面经验少，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告诉自己，态度诚恳，勇于承认就行，但看到莫应冷着脸，一早上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连自己接的水都不喝时，他真的没有计策了。

　　上了两节课了，莫应都没怎么吃东西。

　　楚岭海看了心疼，为让他吃点，于是将这块巴斯克让谢韫纯给他吃。

　　楚岭海他自己则拿着卷子去找老师，把位置和空间留给兄弟二人。

　　“吵架了？”

　　“没。”

　　这两人倒是有意思，一直对外。

　　“诺，吃吧。”

　　莫应摇摇头，“没胃口。”

　　谢韫纯可不是楚岭海，不会哄着莫应吃，自然地打开巴斯克盒子吃起来，自己最是了解这个弟弟，肯定生气了，但生气的估计是楚岭海态度。

　　在楚岭海看来，自己主动求和是服软，在莫应看来，这种主动求和是敷衍。

　　“好好解决，别闹脾气。”

　　“是他。”

　　谢韫纯知道，莫应这是在说楚岭海不好好解决问题，敷衍的态度道歉。

　　但看着自己弟弟鲜活的样子，生气时像个被吹成球的海豹。谢韫纯只觉得好笑，随二人闹去吧，自己有美味巴斯克吃就行。

　　道歉不就行了，纠结那么多，没有半点好处，劳神伤心罢了。

　　楚岭海回来时，见盒子干干净净，以为莫应消气了，又凑到他面前“我去问老师了，我的过程和函数对的，你看看。”

　　莫应接过卷子，仔细看起来，思考着自己错误的点。

　　“我的错，别生气了。”说着，楚岭海想伸手牵牵莫应。

　　“啪”的一声，莫应打开他的手，拒绝牵手。

　　这一巴掌打在手上不疼，但是心痛。楚岭海不知道莫应为什么一直生气，本就是他的错而自己主动求和了，为什么不和自己和好。

　　楚岭海不说话，收回手，端坐在位置上准备下节课的书。

　　莫应并不开心，卷子还给楚岭海后，更是无心听课，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昨日难眠的似乎不止楚岭海。

　　我明明不生气了，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做一些和心中想法不一样的表达，将人越推越远。

　　莫应蜷缩着，握紧拳。走吧，都走，不要靠近我。

　　我这种人，不配和他一起。

　　看着莫应趴着睡着的圆润脑袋后扎着的小辫子，很可爱，但楚岭海还是生气。

　　你倒是睡的安稳，我这次绝对不要主动求和！

　　两个人一直僵持着，楚岭海有些着急了，莫应一上午都没喝几口水。

　　以往都是自己催着他喝，还要喝些补铁的保健品。眼下莫应见没人催，根本不自觉。

　　楚岭海借着上厕所的时机，拉着谢韫纯嘱咐着“小应一上午都没喝过几口水，今天的b5和补铁的都没吃。哥，麻烦你了。”

　　“……”这倒弄的我像假哥，你像亲哥……谢韫纯在心中默默吐槽着，但还是按照楚岭海说的，坐到他的位置上，给莫应晾了杯水，拿了补剂。

　　“吃吧。”

　　莫应接过补剂，余光撇到门口站着和别人讲话的楚岭海，吃下。

　　“水多喝一点。”谢韫纯说着，又打开了暖宝宝，把莫应身上凉透的换一下。

　　“这个怎么开啊。”楚岭海买的暖宝宝比较高级，谢韫纯不会开。

　　莫应更不会了……平常都是楚岭海在做这些事。

　　好在背面有教程，谢韫纯跟着一步步做好给莫应贴着，边贴边问：“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和好？还和好什么……他不是已经不打算管我了，我们不就彻底分开了吗。

　　莫应摇摇头。

　　谢韫纯以为是莫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好，便不再过问。

　　谁知道莫应心想的是，不和好。

　　“这道题，答案是a>5。”数学老师在台上宣布了这道题的答案。

　　楚岭海来问问题时，眼尖的老师发现了二人吵架，就多嘴问了一句。楚岭海也不藏着，讲了两个人吵架的原因。

　　数学老师听后也是又欣慰又好笑，这两个孩子现在为了一道数学题吵起来了，以后的友谊之路怎么走。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身为一个成年人，一位老师，要传授的不止是书本的知识，更多的，应该是人生的知识。

　　“有时候，答案也许是对的，但是过程不对可不行。生命中遇到难题就像数学题一样，每一个步骤都有分，所以光有结果可不行。”

　　“就像这道题，如果结果错了，过程对的，你可以拿10分。如果只有结果对了，你只能拿2分。”

　　“所以，同学们，过程比结果重要。人，要踩稳了，踏踏实实的。落子无悔真君子，用尽全力去做一件事，结果交给时间，无愧自己，无愧于心。”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是a>5的满分。”

　　“好了，来看这道题。”

　　过程比结果重要，莫应这节数学课并没有真的睡觉，他将这句话在脑海中回放，嘴里无声的嚼着，说得真好，享受当下。

　　可是，自己当下并不享受，并不快乐……

　　为什么？莫应自己问着自己，对啊，为什么。

　　余光中，楚岭海认真听课的脸模模糊糊，但不防止莫应寻找答案。

　　因为楚岭海。自己不开心是因为和楚岭海吵架，二人已经半天没有讲话了。

　　桌上出现了一张纸条，是楚岭海推过来的。

　　莫应打开，上面只有一个∑。

　　“？”莫应写下，推回给楚岭海，自己不懂他。

　　这什么意思。

　　“这是求和符号。可以和我和好吗？”楚岭海还在一旁画上了个小人投送爱心。

　　莫应看着这符号，被逗笑了，轻轻笑出声了，拿起笔轻轻画下一个∑，他将纸条握在掌心，主动贴上楚岭海的手，传送了这张纸条。

　　楚岭海听到莫应的轻笑，就知道终于稳了！再看着这纸条，长舒一口气。

　　吵架，太折磨人了……楚岭海不怕他不理睬自己，不和自己讲话都是小事情。

　　怕的是他因为吵架伤心难受，因为二人隔阂不接受自己对他的好。

　　只要莫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自己做什么都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