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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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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楚岭海匆忙的饭也不吃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开始读。
大熙朝,一个承前启后的王朝。熙朝的第二任皇帝,熙太帝,幼年时排行老五,硬生生把自己上面4个哥哥全部杀了,成为了唯一继承人。这铁石心肠给他带来的不止是皇位,更是他后代的残杀。
家族的业力因果,从熙太帝祁渊开始可谓是愈演愈烈。
这位熙太帝也有5个孩子,老大老二老五都是儿子,老三是个女儿,老四胎死腹中。
……
……
楚岭海细细的读着,书至太子祁玉时,楚岭海止不住的心疼。
仅仅这一本书,就将这位太子的一生写尽。幼时丧母,父亲嫌弃,无依无靠,病痛缠身,为民治水,惩治贪吏,勤勤恳恳,被逼夺位,却落得个自杀身亡。
隔着书籍和历史的屏障,楚岭海似乎看见这位苦命人在自己眼前逝去,听见他隐隐的咳嗽声。
楚岭海擦去脸上的泪水,自己这是怎的了。
天亮时,整本书看完,楚岭海在书的最后一页,看到了这位太子的插画图,从被抱在怀中的婴儿乖巧可人到册封太子时的风光无限。只一眼,楚岭海认出了……这是莫应。
这图上的人,白净的双手捧着汤婆子取暖,洁白狐裘下白净的脸上,眉间那颗痣清晰可见。
这就是莫应。
楚岭海将书装好,一大早就在学校门口等着谢韫纯。
“这个是他。”
谢韫纯看着楚岭海指着画中的人问着自己,轻轻点头承认。
“嗯。”
眼前的人手指握成拳,指甲钳入掌心却像感受不到一丝丝痛般。他看上去无助而又无力。
“他得多痛啊。”
楚岭海再也忍不住了,一股难以言状的心痛,自他心底深处翻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直至喉咙口,沉重的卡在喉间,无法言说。
想到书中那些事情,楚岭海心如刀割。楚岭海心疼莫应一个人面对着这帮豺狼虎豹,心疼他一个人病痛缠身时的辗转难眠,心疼他想做一切似乎都做一不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逝去。
“我怎么样能帮他。我想回去改变这一切。”
“即使抛下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我愿意。只要让他不再如此痛苦,我愿意。我愿意将他的一切痛苦转移到我身上。”
“呵。”谢韫纯轻笑,笑他的无畏和无知。“真要是这么好改变一切,可轮不到你。”
“别把我当神仙了。我只能让你看到,但不能让你改变。”
是夜,楚岭海一人躺在床上,按照谢韫纯的术法入眠。
这是自己唯一能了解到莫应的经历的办法。
真正喜欢一个人,要了解他的全部,接纳他的一切。
而这个夜晚,楚岭海三次入梦,每一次醒来,都喘着粗气。即便是脑子昏昏沉沉,也要一次次将自己送进那个梦中。
……
……
莫应坐在黑色埃尔法上,撑着头看向窗外,浑身像灌满铅般沉重,自己仿佛被困在窗后,世界转动不止,自己被按下暂停键,与世隔绝。
“爷爷去京城了。”谢韫纯将行李一一拿进房间。
莫应看着自己的房间,恍若隔世。
他走进浴室,自虐般将自己皮肤擦的通红,洗完澡,一声不吭,盘腿坐在落地窗前,这一坐就是一整个晚上。
虽是山里,空气也比城中雅致清新,终究比不上古时的无污染,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在空中形单影只。
“应儿,走了,上学了。”谢韫纯敲门,半天也没人回应。他心惊,害怕的进入房间,只看见莫应依然坐在窗边便猜到,他一夜未眠。
莫应听到谢韫纯进来,眨眨酸涩的双眼,便起身去收拾自己。
“今天让王姨给你请假。你一晚上没睡吧。”
“不用。”
莫应现在说不用,强撑着去学校,真正坐到位置上,开始犯困,开始小鸡啄米,意识到自己在点头,便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起来,丝毫不将任课老师放在眼里。
几位老师都被班主任张政嘱咐过,这孩子大病初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
唯有语文老师宋老师,忍不了这孩子不尊重课堂,不尊重自己。“莫应啊,我语文课刚开头就睡啊。”
莫应趴在桌上,没有反应。
“莫应同桌,喊一下。”
“莫应……老师喊你。”同桌怯生生喊着,莫应没有反应。
同桌怕老师生气下来动手,于是轻轻拍拍自己的同桌,这才将莫应唤醒。
宋老师本以为这孩子病没好全,见莫应醒了,又才放心下来,不过他放不下面子只能继续说着“莫应,你,给我站到后面去。”
莫应这才知道,这是在叫自己。
祁玉二字听多了,都忘了,自己本名莫应。
他自嘲的笑笑,拿着语文书站到后面窗户旁边。
11月的秋风,透过玻璃消散着暑气,对其他人而言,正是好时节,而对莫应而言,苦不堪言。
站了没几分钟,莫应膝盖疼的厉害,冷汗直冒。他强撑着,万千根针扎着膝盖。
站了半个小时,这膝盖疼的他眼前一黑,连忙撑着一旁的墙壁以免自己狼狈的跪在地上。
这熟悉的痛感,熟悉的刺痛……莫应轻笑,这一切,都没有离开。
折磨了祁玉十三年的膝盖痛,又要跟随着莫应多少年呢。
宋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看到莫应的动作不断,白净的小脸上冒着冷汗,嘴巴发白,害怕出事。这才大发慈悲说着“你回位置上吧。”
莫应一步步,宛如刀割走回位置,他死死咬住嘴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才有些许清醒。
“你看你耽误了多少同学的时间。”宋老师依旧嘴巴不饶人。“表演给谁看。”
莫应取出帕子拭干冷汗,缓了一会儿,不想理他,在位置上继续趴下。
宋老师刚想继续发火,下课铃就响了,无奈作罢。
同学们看着莫应的样子,大部分人相信莫应真的疼痛,另一部分人则是大骂特骂。
“你看他,装什么啊。”
“就是,他先不尊重宋老师的,他还委屈上了。”
“我们班也是来了个装哥。你看他穿的啥鞋子,穷酸样。”
“喂,周哥,点评一下。”
周赋光听到有人喊自己,让自己点评这位开学没几天就停课2个月的同学。
他大概的将莫应上下扫一眼,除去所有人一样的校服,莫应身上干干净净,手上连一块基本的手表都没有。
桌子上的笔是最便宜的国牌,脚上的鞋子是白色的迈克,书包看不出任何牌子。
“穷酸。”周赋光又将莫应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打量一遍,除了这张脸无可挑剔,其他漏洞百出。
猝不及防,周赋光和莫应对视上,只此一眼,周赋光只觉得手脚发软,那目光如同无形的山峦,沉沉笼罩在自己身上,自己喉咙发紧,突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莫应见这人被自己吓的呆愣,只觉得无趣,便不再理睬,伏案休息,不与鼠雀之辈浪费时间。
“他妈的。”周赋光猛的拍桌子站起来骂着莫应,刚刚的场景让自己丢尽脸面,自己必须把这面子找回来。
“算了,周哥,别跟穷酸鬼烦。”
“就是的,周哥。穷酸鬼等会儿把我们都变穷酸了。”
周赋光身旁的人连忙打圆场,这要是惹来老师就不好了,背地里打打闹闹说说小话,弄到老师面前就不好看了。
莫应并不理他们,不在意他们怎么传自己,穷也好,脾气差也好,自己没有精气神与他们争斗半分。
自己的精气神,早就用尽了,现在像个耄耋老人般吊着一口气。
中午,谢韫纯在门口等半天,没等来莫应。他拿着王姨做好的饭菜便走进莫应教室。
不出他所料,莫应趴在课桌上。
“起来了,吃饭。”谢韫纯轻轻拍着莫应,生怕吓到他。
莫应这一抬脸吓坏了谢韫纯。
“你咋了,怎么脸这么白。”
“膝盖疼。”
谢韫纯拿出止痛药想到莫应胃里空空,立刻打开保温盒,“快吃两口饭。”说着用勺子挖一点菜和饭送到莫应嘴里。
莫应吃了几口便将止痛药吞下,膝盖的疼痛这才好一点。
“今天第一天上学,没事吧。”
莫应摇摇头,丝毫不将上午的事儿放在心上。
周赋光总要为自己找些场子,而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那些所有奢侈品的把握。
“哟,周哥,新鞋。”
“周哥,新鞋,给兄弟欣赏一下。”
“真富哥来了。”
周赋光翘着二郎腿,享受着大家对自己新鞋的夸赞,透过人流想看莫言的态度。
莫言这次换座到了窗边,趁着午休阳光好,可以又睡一会儿。
见莫应没反应,周赋光皱着眉不满,他的小弟连忙大声的说着。
“不知道有些穷酸鬼看过没有,lv。”
“估计穷酸鬼都不认识。”
“哈哈哈哈哈哈。”
周赋光深知这个学校的人,没有几个家境比自己好,琼州市有名有脸的几家都在隔壁上国际学校。因此,毫不客气的在审美这一块,霸凌着所有人。
莫应拿出耳塞,给自己耳朵塞上,趴在桌上继续睡觉。
周赋光宁愿莫应骂上自己两句,这样就理由对骂,
最不想一拳打在棉花上,而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真让人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