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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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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今天这么早。”楚夫人敷着面膜,坐在客厅内看书,听着儿子的动静。
楚岭海本想直接进房间,脑中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的害羞和心动。
往日矜贵的太子爷,此时坐在妈妈身边支支吾吾。
楚夫人谭韵看出儿子羞羞答答样子,主动开口问道“怎么啦?”
“妈妈。你当年怎么爱上爸爸的。”
“你爸爸么是长得最帅,人是最好的呀,我和你爸爸从小就认识的呀,自然而然就在一起啦。怎么了,你谈恋爱了?哪里人呀。”
“没有谈……就是喜欢。”
“你单方面喜欢人家啊?人家知道伐?”
“嗯……不知道……”
谭韵本想翻了个白眼还是忍住了,毕竟儿子是第一次迎来青春期的萌动。
“你们学校里的人啊?”
楚岭海点点头。
“小丫头成绩好吗?”
楚岭海摇摇头。
谭韵立刻坐直身子,严肃的说“你不好打扰人家,晓得伐。你这个学校,层次太多了,人太杂了。”
“那个小丫头家里人什么要求我不知道。你不好好学习,我会送你出去的。但这个小丫头被你耽误了,人生这么重要的一次考试被你耽误了,你承担不起。”
“我的意思是……不是小丫头。”
谭韵当下大脑当机,她愣愣的看着自己儿子,“你先上楼去,我缓一下。”
第二天,楚岭海几乎一夜未眠,下楼吃早饭,等待着母亲的审判。
一夜未眠的,不止有他,还有他的父亲母亲。
夫妻二人坐在那儿一言未发。
要保养皮肤的谭韵一夜未合眼,她一向不允许楚枫抽烟。这次,她坐在抽了一包烟的楚枫旁,一言未发。
“妈妈……爸爸……”楚岭海垂着头。
“你干什么啦,抬起头来,背挺挺直,又不是犯罪了呀。”谭韵撑着头缓解头痛,训斥着儿子。自己养出的贵公子,为了爱情变成流浪狗般。
一旁的楚枫抽了一晚上的烟,嗓子都被烟泡烂了,咳了咳清嗓“你是真喜欢人家……小男生?”
“嗯,爸爸,我欢喜他的……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家里不备烟,楚枫又打开一包烟,还是从家里司机那儿拿的一包和天下。“好了。吃早饭吧。”边说边拿起一根抽起来。
家里的气氛下降到冰点,连家里厨房的阿姨都跟着问“岭海啊,怎么惹爸爸妈妈生气了。”毕竟,这是自己在楚家工作十几年,第一次看到主人家生这么大气。
楚岭海草草喝了两口小米海参粥,这种事情没必要解释,对着阿姨说着“没什么。”便去上学了。
楚枫看着妻子憔悴的样子,两人聊了一晚上,反思了一晚上,两人怪罪着自己没教好孩子。
他心疼自己妻子说着“去睡会儿吧。事已至此。”
谭韵摇摇头,坚持坐在这儿。明明是无解的问题,却让人如此无力。
谭韵活了40年,从未有过如此大的烦心事。
楚枫抽完最后一根烟,冷静下来,恢复楚家掌权人该有的分寸“祖宗大业,一脉相传,不能断在我们儿子手里。”这是楚枫的态度。
谭韵圈子里,很多姐妹的孩子在外面乱玩小男孩,谭韵总在心里想着自己儿子千万不能这样,谁曾想,想什么来什么。
两人不同意也不反对的达成共识——逃避。两位大家族的掌权人,在自己的一生中,唯一一次的怯懦,给了自己的儿子。
晚上,谭韵头一次去接楚岭海放学。
“妈妈。”
“嗯。”
母子俩人,未再开口,下车时,谭韵才开口说着“我们不同意。”
楚岭海心跳如鼓,轻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强装镇定“为什么。”其实心中早已有答案,但仍要被宣判死刑。
“是我们的错,没教育好你。让你连自尊自爱都没有。”
“妈妈……我。”
“不用说了。”谭韵不想听他给自己立下天大的誓言,“楚岭海,你是楚家唯一的血脉,祖宗基业,不能断在你手里。你的一切都是上天恩泽,祖宗庇佑,你有责任。你回家好好想清楚。”
楚岭海下车回家,谭韵晚上去集团开会,将楚岭海送到家便离开了。
楚岭海回到房间中,此刻心像是被撕裂成两块。
为什么自己不是女生,自己是女生就能和莫应在一起,自己是女生就能传宗接代。
能怪罪父母吗?不能,自己这十七年,幸福至极,回望这十七年,自己找不出父母二人半点错处。
每每和谭韵朋友孩子们聚餐,他们絮絮叨叨着自己父母多忙,不关心自己。
看着圈子里又爆料了哪家老董私生子丑闻。
这些都是自己从未有过,自己儿时最重要的场合,谭韵总是在。即使是到不了现场,也让阿姨拍好视频保存好。
父亲洁身自爱,母亲悉心呵护,父母恩爱,爱着自己。
自己本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自己也是全天下,最坏的小孩,自私自利。
“少爷。”杨姨敲着门轻声唤着。
“杨奶奶,妈妈说了,不能这么叫。”楚岭海开门,扶着眼前头发花白却仍精神奕奕的老太太。
“习惯了。”杨姨眉眼含笑,“你和小姐长得真像啊。”
楚岭海也习惯了杨奶奶每次来看自己都要这么说,杨奶奶把妈妈从小带到大,又看着自己长大。
“小姐和姑爷年轻时候处对象,夫人和先生也是不同意的。”杨姨朝着听呆了的楚岭海眨眨眼。“夫人还和楚先生,两个人当着朋友的面吵了一架。”
楚岭海,想不出自己外婆和爷爷竟然吵过架,虽然平时两人见面就要嘴毒的互相伤害两句但从未撕破脸吵架。
“夫人让楚先生管好自己儿子,不要再纠缠小姐了。楚先生怒骂我们谭家小门小户,配不上姑爷。”
楚岭海相信了,因为这完全是这两位战斗力超强的老人能说的出来。
“所以啊,少爷。父母之阻,不过是缘浅的幌子。”
……
……
莫应靠在病床上放空,明天就能出院了。可是这并未让他对生活产生一丝丝兴趣,像泄气的皮球,毫无生机。
“你怎么又来了?”谢韫纯瞪着面前的人,虽是口头上吐槽着他的到来,但对他许久没来不悦又不满。
楚岭海毫不客气,绅士的笑着,像到了自己家一般,“来给小应送水果。”
看到楚岭海,莫应强撑着打起精神。莫应看看这盒水果,嘴巴有些馋了。楚岭海心领神会,挑起一块喂给他。
没吃几块,莫言就有些许疲惫。
“嘘。”楚岭海示意着谢韫纯。
莫应吃了点水果,睡着了。
病床之上,少年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长发有些许长了,铺在枕头之上,闭眼的时候没有平日里的冷漠,反而多了几分恬静,显得整个人稚气未脱。
二人对视一眼,不谋而合,到外面说。
楚岭海隔着门,看着莫应睡的不踏实模样说着“他的情况不太对。”
“嗯。多陪陪他,会好起来的。”
楚岭海挑眉,这回答出乎意料,竟没让自己滚远点。
谢韫纯知道他心之所想,主动开口解释“我看过你的八字,你们……很合。”
楚岭海听着谢韫纯说自己和莫应很配,忍不住笑起来。“那我们能在一起吗?”
谢韫纯翻了个白眼“你们只是很合,你扯什么乱七八糟的。”言罢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来真的?”
“嗯!”
谢韫纯听到这回复,更是眼前一黑了,情不自禁的念叨着“我真要昏过去了。”
“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就跟我讲你喜欢我师弟,你觉得我会信吗?搞笑。”
楚岭海不懂,这和认识几天有什么关系,忍不住的反驳着“谁跟你说我才认识他几天。”
谢韫纯只想笑“来,你说,你们不是砸球这件事,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2018年11月9号。”
“什么。”
“2018年11月9号,在琼州第一中学门口,他在喂小猫。”
“他喂了一个星期的小猫。”
那日,楚岭海刚下马术课,在车上等自己的朋友去学校拿作业。
夏光正好,他背着书包,长身玉立。一只小猫在他腿上蹦蹦,感受到小猫碰触,他回过身来蹲下,从书包里拿出随身准备的猫条喂给小猫。
日晖斜照,淡淡铺酒在他的眉梢,本来十分好看的眉眼就像覆上一层光晕。
“慢点吃。”说这话时,声音软绵绵的,望着小猫的一双眸子像是泉水里浸过,纤弱少年,面如傅粉,唇红齿白,许是年纪未到,脸部轮廓还很柔和,更衬得五官精致。
“兄弟,看什么呢。”楚岭海朋友坐上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认识他吗?”楚岭海立刻问到,他看到他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了,报着希望问自己兄弟。
“他啊?我认识,我一个班的,叫莫应。这名字古怪吧,姓莫。啧,娘们唧唧的。”
楚岭海皱着眉,十分不喜欢自己朋友这样贬低人的说法。想成为任何风格都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况且娘不该作为贬义词。
“别这样说人家。”
楚岭海继续看着那位同学,将他的模样一点点刻在自己脑子里。
他眉间有一颗痣,真好看。
“后来听说他去了琼州第一高级中学,我就转校过来了。”楚岭海把整个故事,完完整整讲给了谢韫纯。
谢韫纯很想问,那你喜欢他什么。可是他没有资格,问题的答案应该让当事人听到,而不是自己。
谢韫纯听后未言,沉默半响才开口说道“你等一下。”轻手轻脚的进入病房,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交给楚岭海。
楚岭海看着手上的《乾宁永和》疑惑的问到“和你弟弟在一起要把这个背下来吗?”
“嗯。对。”
楚岭海郑重地开口“我知道了。”捧好手上的《乾宁永和》。
“等你看完这本书,再来烦我弟弟。”
楚岭海不敢怠慢大舅子的话,捧着书郑重说到“好!请帮我和小应说句再见。”说完,便带着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