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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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班回家，在楼道里看见一个人。
蹲在我门口，头低着，看不清脸。
我走近了。
他抬起头。
是他。
瘦了，眼睛下面还是有颗痣，但他在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说我找到你了。
我说你怎么找到的。
他说我说过我会找。
那天晚上他住我那。没干什么，就躺着说话。
说到凌晨三点，他说困了，我说睡吧。
他说你别关灯。
我说好。
曝光。
早上我醒的时候，他已经起了。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在看窗户。
我说早。
他没回头。
我起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是个晴天，有鸟，有小孩在楼下跑。
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吗。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一直在我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懵了。
我说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会?????????????????????????????????????一???????????????????????????????直???????????????????????????????看?????????????????????????????着????????????????????????????????????你??…?????????????????????????????????????????? …????????????????????????????????????我????????????????????????????????????????????????会?????????????????????????????????????一????????????????????????
他说你不是问我什么病吗。
我说你没说。
他说我现在告诉你。
我等着。
他说——
“你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别闹。
他没笑。就那么看着我。
我说那我是什么。
他说你是我想活下去的理由。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继续说。从住院第一天开始，他就在跟自己说话。
跟自己下棋，跟自己抽烟，跟自己说那些“等你的人”。
后来他“好”了，出院了。医生说他没事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好了，是他把我留在医院了。
他以为出院了就能忘了我。
但他发现他忘不了。
所以他回来了。回到这个城市，回到这个门口，等一个不存在的人开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我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我说了一句话。
我说——
“那我现在，是你在想我，还是我在想我自己？”
他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他笑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他说我不知道。
我说我也不知道。
那天早上我们站了很久。窗外有鸟，有小孩，有晴天。和所有正常的早晨一样。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
“那我们就当，是我们在想我们吧。”
我说好。
过曝。
他是真的病人。
我也是。
我们住过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中间隔一道蓝帘子。
但时间不对。
他住的时候，那间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隔壁床是空的，他太孤独了，所以幻想出一个“我”，陪他下棋，陪他抽烟，陪他在楼顶看红床单。
后来他出院了。
我以为故事结束了。
但其实我也是病人。
我住进那间病房的时候，他已经出院三个月了。护士说之前有个年轻人住这张床，话很少，眼睛下面有颗痣。
我躺在那张床上，闻着洗旧的被单味，开始想那个人是谁。
然后我也开始幻想。
我想象他还在。想象我们认识，想象我们一起躲雨，想象他说“你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以为我在想他。
但其实——
是他先想的我。
我在他的幻想里活了半年。
他在我的幻想里活了一辈子。
那天早上我开门，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他抬起头，瘦了，眼睛下面还是有颗痣。他说我找到你了。
我说你怎么找到的。
他说你一直在我这儿。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终于重逢了。
但真相是——
那天早上，他没有敲门。
那天早上，我没有开门。
那天早上，我们各自躺在各自的病房里，中间隔三年的时光，和一道永远不会再拉开的帘子。
同时想了一句同样的话：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然后，我们同时闭上了眼睛。
黑场。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