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雾与败草》寻椰

8、Holt

　　吃完饭Holt陪Lucas玩了一会，Serena则坐在沙发上看她的书，等到要出门的时间快到了，Holt喊她的名字，没有应答，走到近前拍拍她，才发现她的脸红得像烧红的炭一样，Holt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烧了。

　　Holt皱了皱眉，“一定是刚刚在楼下吹冷风吹得。”

　　Serena昏昏沉沉的，却还是强撑着力气要爬起来，Holt有些不忍心，“你在这里睡一会吧，我给你找点退烧药。”

　　Serena嘴里嘟嘟囔囔，“不行，我是偷偷带Lucas来的，Fiona不知道。”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Holt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向Lucas，“你去把我房间的灯打开，我抱她进去睡一会。”

　　Lucas踱着小碎步跑得很快，却也不忘在Holt放下Serena之后询问道，“舅舅你送我一个人回去吗？Serena姐姐怎么办？”

　　“我送你回去，你跟妈妈说Serena去同学家住了，晚上不回去。”

　　Lucas的表情若有所思，他回头看了眼Serena，又“蹬蹬蹬”地跑了回去，“你说什么？”Lucas仔细辨认着Serena的嘴形，“妈……妈？Serena姐姐，我不是你妈妈，我是Lucas啊。”

　　可惜Serena睡得太沉，没能回答他的话。

　　卧室的灯很快熄灭，门也被轻轻带上。

　　Holt又一次去到try酒吧，他还是依循Amy女儿教授的方法进入了内部，依然是烟雾缭绕，区别是他今天没有看到玩得正嗨的Helen，他在人群里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可疑现象，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于是他找到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要求查看监控。

　　没想到那位try的负责人翻了个白眼，“你们警局内部不共享信息的吗？所有的监控已经全部交给一个女警官了。”

　　“女警官？”Holt心里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是说三天前的晚上吗？”

　　“对对对，”负责人点头，“她说她叫amy。”

　　“包括后门的？”

　　“当然了，我给了她所有。”

　　Holt浑身的血顿时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Amy明明拿到了监控却不肯告诉我，她在监控里看到了什么？她会跟这起连环杀人案有关吗？

　　Holt脑子里思绪万分，他忧心忡忡地把车很快开到amy家楼下，已经是深夜，amy家中的灯已经全部关上，只有几盏路灯还闪烁着光芒，最靠近Amy家的那一盏还因为年久失修跳来跳去，Holt在车内犹豫了很久，他仍然在想amy是出于什么目的隐瞒下监控，她又把调查进度如此及时地跟局长汇报，她跟局长会是哪一方的人？是巧合还是跟这起连环杀人案确确实实有关系呢？如果现在就去找她摊牌，是否会打草惊蛇？

　　不，也许有什么隐情？他们两是这么多年的搭档，她是一位正直、正义的女性，他实在不愿意相信Amy跟这桩如此残忍的杀人案有关系，一定有什么另外的原因，不适合此时此刻摊牌。

　　Holt思考良久，权衡了所有利弊，最后还是放弃，启动车子，往家中开去。

　　等证据再多些吧。Holt这么想。

　　-

　　Holt家中。

　　Serena 吃了药，烧退了一大半，仍然沉沉地睡着，时不时发出呓语。

　　Holt正盘腿坐在床边地板上守着，用干净的毛巾替她擦拭手背，见状也起身附耳去听，“妈……妈……妈……妈……”Holt长叹一口气，跪坐回原来的位置，他望着她紧皱着的眉头，也许是学着lucas，也许是别的什么，淡淡道，“Serena ，不要想念不在场的人，我现在在这里，喊我的名字吧。”可惜没有人能回应他，夜里寂静得只能听到屋外的风声，但Serena 也不知不觉闭上了嘴，陷入更深的梦乡。

　　Holt没有觉，便把Serena 借过的书拿过来，准备借着床头依稀淡黄的光读了起来，可谁曾想，刚看了没两页，他就收到了fiona的信息：

　　开门，现在，立刻。

　　Holt几乎是立即起身冲到门口，自从fiona的丈夫离世，这是她第一次到自己这里来，他实在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也许是惊喜，也许是别的。

　　只是大门打开，fiona的神色仍然是不虞，“Serena 呢？”

　　Holt一边把身后跟着的lucas迎进来——显然是这个大嘴巴做的好事，一边回答，“在我房间。”

　　fiona的火一下子又到了嗓子眼，“你让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单独住在自己的房间，整个房子除了你们俩还没有其他人，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Holt被她“训”得无话可说。

　　fiona匆匆去看了Serena 的情况，然后下了“命令”，“我跟Serena 一起睡，方便照顾她，你带着lucas去住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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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嘟咕嘟”，水壶里的热水正在沸腾，fiona把水倒进一个杯子里，放了一块维c泡腾片进去，补充点维生素对Serena 恢复有帮助。

　　Holt收拾好了房间，哄完lucas睡觉，一出房间门便看见端着杯子的fiona，fiona没有理他，径直往Serena 处走去，没想到Holt叫住了她，“我很抱歉。”Holt说。

　　fiona闻言停住脚步，眼皮抬了抬，瞥了他一眼，“为了什么？”

　　“为Serena的事，我没有考虑周全，也……为过去的所有。”

　　fiona长叹一口气，“我不想谈从前的事，但我想告诉你，你作为一个警察，你要坚定，只有你足够坚定，才能救更多人。”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Holt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好像都松懈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的银行抢劫案，狙击手的枪已经对准抢劫犯了，可他担心抢劫犯离人质距离太近，会伤害到人质，犹豫了五秒没有下令，就是那短短五秒钟，一眨眼的功夫，fiona就失去了她的丈夫，lucas失去了他的父亲，尽管狙击手很快射出了那发子弹，正中眉心，但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了。

　　西雅图肆虐的风呼啸而过，打在玻璃上，叫人疑心下一秒就会打破玻璃，客房和主卧的灯都已经灭了，只有Holt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从前的事情了，但今日，也是因为天气太差，那些使人变得懦弱的事情，极易突破人的心理防线，一切都变得事与愿违起来。

　　他想起来那个抢劫犯，明明戴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眼睛鼻子，却在跟警察对峙的时候，一把扯下露出本来的面目，他情绪失控，眼泪鼻涕呼啸而出，扯着嗓子说起一个他爱的女人，说她势力、庸俗、热爱珠宝和金钱，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她施舍的爱情，今天走到穷途末路，自知已经没有机会，却还是想要昭告全世界他对她的爱意。

　　呵，可笑的爱情，无用，幼稚且危险，破坏性极大。

　　而最抓马的是，在他被射杀后，警局联系到那名女子进行调查，她却说，“这人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他，只是的确经常收到没有落款留名的昂贵礼物，本着不要白不要原则才留了下来，我跟抢劫案和杀人案都没有关系的啊……”

　　原来她是一个经常进行直播的网红，而抢劫犯只是一个默默的关注者，甚至在网上也不给她留言，只是耗费巨资给她购买礼物后，看见她穿戴着进行直播就感到开心。

　　这是一种多么畸形、变态却又无谓的心理啊。

　　可他却毁了那么多人的一生。

　　困意袭来，Holt躺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双眼。

　　他忘记了，西雅图冷雨夜，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又有一个花季少女，死在这个夜里，依然，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依然留下了完好无缺的身体的某个部位——一只左手臂。

　　而冰冷的夜雨反复浇灭沸腾的火苗，复又点火，复又浇灭，如此循环反复，这名受害者是所有人中，受到了最为非人折磨的一位。

　　这也导致西雅图警方决定向公众公开少数信息，在提醒公众注意提防的同时，兴许也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Holt因此与他的上司爆发了巨大的争吵，他多年的探案经验告诉他，向公众寻求线索基本是等于无效的，从前有过一起案件，受害者家属太痛苦，太想找到凶手以慰死者亡灵，甚至拿出自己银行卡上所剩无几的钱财，悬赏征集，但吸引来的多是些骗钱的神棍，或者是充满恶意的冷血者的冷嘲热讽，这反而是另一种伤害。

　　但这些都是后话，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了。

　　-

　　西雅图警局。

　　Holt刚刚从事发现场回来，而Amy向死者父母调查完信息，几乎与Holt同时，回到了办公室。

　　死者Eva 是一名十九岁的少女，亚裔，黄种人，目前三名死者分别是三种不同的族裔，死法也一致。

　　Holt一定程度上还是怀疑try与此相关，但从eve的亲人朋友之间得到的信息是——她是一个乖乖女，没有两点一线学校和家里，基本不会出去玩，更别提是去酒吧了。

　　关联性由此断掉。

　　“这么乖巧的书呆子，失踪了没有人找她吗？”Holt有些不解。

　　“有的。”Amy道，“她的父母一天前就来报过警，但是，没有立案。”

　　“为什么不立案？！”

　　“她已经十九岁了，是成年人，而且消失前跟她父母有过争吵，所以接警人认为，没有明确的犯罪迹象，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有权不与家人联系，再加上局里积压的杀人案一直没有破，所以……就压下去了。”

　　“她跟父母为什么吵架？”

　　“她想独自驾车去别的州旅行，但是她的父母不允许。”

　　“她有过独自出行的经历吗？”

　　“她的父母说，没有，但我们查到在三个月前，她的信用卡有在犹他州的汽车旅馆的消费记录。”

　　“犹他州？她是□□徒吗？”

　　“不是，”Amy摇摇头，“我们查了她电脑上三个月前的浏览记录，发现在她去犹他州之前，她看了一部电影，叫《末路狂花》，据我所知，电影最后有一个镜头，两位女主开车跳崖，拍摄地便是在犹他州的死马点，她骗她父母要参加学校的夏令营活动，实际上一个人去了死马点。”

　　据说死马点是牛仔用来捕猎野马的一处地点，他们将野马赶至此处，四处的悬崖形成一个天然的围栏，得以困住马匹，等到牛仔们挑选完马匹后，其余的马会被困死在此处，而不愿意被困的马匹们会选择跳下悬崖，获得更为惨烈的结局。

　　“不过我怀疑她在犹他州认识了一个同行人，因为入住汽车旅馆的第二天开始，她所有的饮食消费都是双人份的。”

　　“联系犹他州警察，请求协助调查。”

　　“好。”Amy动作很麻利。

　　而Holt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