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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人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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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的东西,渐渐旧了。
椅子落灰,床幔泛黄,那本江赴死抱过的书,早被带走,连一点纸痕都没剩下。
谢无归没有走。
他守着这栋空楼,一天又一天,像守着一座没有墓碑的坟。
他偶尔会走到后院边缘,远远站一会儿。
菜一茬一茬地种,一茬一茬地收,长得茂盛,吃得平常。
没有人记得,这片土里埋过一个安静的孩子。
埋过她小小的念想,埋过她轻轻的呼吸,埋过她最后一点温度。
她成了泥土,成了养分,成了别人餐桌上的青菜。
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陆碎安走了,活在他的回忆里。
江赴死走了,连回忆都没地方落脚。
谢无归常常坐在窗边,从天亮,坐到天黑。
不说话,不哭,不喊。
只是坐着。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离开。
他只说:
“我走了,就真的没人记得他们了。”
可他心里清楚。
陆碎安,至少还有人记得名字。
江赴死,连记得,都像一种冒犯。
她连被怀念的位置,都没有。
风穿过空荡荡的房间,掠过空床,掠过空椅,掠过他孤单的影子。
很轻,很静,像很多年前,那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有人离开,有人消失,有人被困在原地。
故事开始时,有三个人。
故事结束时,只剩一栋楼,一个人,一片埋过一切的土。
再无人归来。
再无人记得。
再无人,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