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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2021年秋天,向北望剪了个短短的头发,每次洗完头他都不习惯吹,胡乱擦擦就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零星的水滴顺着鬓角流下。
      两个都是安静的人屋子就不热闹,向北望坐到沙发上靠着后背闭了会眼睛,路行音伸手过去给他擦擦,向北望还是闭着眼睛,但会顺势用脸颊和肩膀把她的手夹住,路行音笑起来有双眯眯眼,和平时清冷文静的样子不太一样,显得娇憨可爱。

      2021年冬,路行音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复查,她的病好了。
      但是他们两谁也没有提出要回到宿舍,就这样住了下去。

      向北望骑着摩托车,一只三花猫从他后面的帽子里探出头朝前看,向北望伸出手指逗弄它,小猫就向他脖颈处贴去,红灯结束,向北望向帽子里按了按猫猫头,轰鸣声响起,连人带车转个弯往出租屋去。
      他给路行音捡了一只小花猫。
      路行音叫它绵绵,向北望问她为什么,她没说。
      情意绵绵的绵绵。
      她不说向北望没再问,只说以后养小动物都让她取名字。

      路行音没问他这个以后是什么意思,她并不是个外向的女孩,感情经历也是空白一片,被拒绝一次就不太敢再主动了。

      -

      他们度过了形影不离的一学年,从2021年9月份到2022年6月份,向北望在那个出租屋里给她做过很多顿饭。

      2022年夏,路行音结束了大二学年,向北望结束了大三学年。
      向北望在期末考结束那天晚上跟路行音讲,他要带路行音去云城玩。

      路行音以为这场旅行是这段关系的助推器,但事实上这是向北望酝酿的一场分别。

      下学期向北望大四了,他要实习,要忙保研的事情,还有处理毕业论文各项事宜,几乎不会有什么时间回校了,他想这段关系既然没有开始,那么现在就应该及时结束,他耽误路行音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能再继续下去。

      云城是一座多雨的城市,他们到达的第二天便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上山路途中的繁茂枝干撑起大片大片的浓荫,这是一座古老的庙宇———宝光寺,所有的建筑都充斥着浓厚的宗教氛围,让人感到肃穆。
      山路陡,踏雨而来的人少,他两共撑一把黑伞。

      路行音扫完码,便跪在蒲团上,她许了一个心愿。

      他们在法物流通处各选了一样东西,巧的是都是给彼此买的。
      向北望带上那条十八籽时,递给了路行音一条透青色的手串,那手串上还坠着一小块玉如意,向北望几乎是看第一眼就认准了这条,他拿着这条再看哪一条都差点意思。
      这条手串和他卖血的钱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好像冥冥中注定这手串就该是路行音的。

      是的,向北望在来云城之前卖了血,他手里有些钱,但他怕不够,怕拮据,怕亏到路行音,他没来快钱的渠道,这是最快的。
      事实证明他卖对了,不然今天这条手串买完,他确实会变得有些窘迫。

      那天他们下山时雨便停了,走到山脚时路行音收到了一条信息,她在许愿前扫的两百块竟然被退了回来,显示支付失败,路行音怔怔地看着,直到向北望把她叫回神。

      -

      路行音握着根仙女棒坐在栏杆上,没有拿起来晃晃,就那么安静地双手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连绵的雪山,白雪覆盖一片连着一片,但没能完全压住苔藓似的青灰色,大片又热烈的阳光让空气升温,奔腾着古老的原始的气息。
      风吹过时,路行音晃了晃脑袋瓜,撇去几缕遮住眼睛的发丝,注意到向北望时,她安静地好好地看了片刻,然后笑了。向北望紧了紧怀里的花向她走来,那是捧很漂亮的向日葵,窝在黑色的包装纸里,每一颗都泛着明媚的黄。
      这是他们在云城的最后一天,向北望送了她一捧花。

      他们住的是个小木屋,天色将晚未晚时,地灯一开显得很温馨,路行音坐在沙发上叫了两声向北望。
      他有些沉默,路行音发现了。

      向北望洗完手,走到沙发旁,拿毛巾擦着水,低着头,挡住了光,路行音抬头看着他。
      向北望很专注地把毛巾叠成四方块,放在一边,然后朝路行音走了两步,抬起一条腿抵在她两腿之间的沙发上,距离拉的太近,路行音呼吸急促,她甚至想要闭上眼睛然后抬起脸,摆出一个或许适合接吻的姿态,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向北望跟她讲
      “明天离开以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吧”

      向北望很会预判地压住她的肩膀,但路行音仍耗费所有力气支撑着头颅望着他,“你什么意思?向北望”

      向北望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他很有耐心地一下一下捏着,路行音的感知稍稍反应过来,后颈连带着头皮敏感地瑟缩着,她双手开始收紧
      “为什么?我们……”
      她声音里抑制不住地带有哭腔,这是一种必杀技,但显然此时此刻失效了,向北望狠心地不吃他这套了,“我们不合适,行音,你听话。”

      “我爱你”
      路行音听不进去,如果非要给出回应,她只能说这三个字。

      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出乎意料,向北望先是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捏着路行音耳垂的手收回,压在自己嘴唇上,“嘘”,他摇摇头。

      可就是这么一摇头,本来躲在眼眶里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吧嗒’落在路行音的唇间,向北望看到她伸出舌尖,将那滴泪卷了进去。

      他缓了缓,保持姿势没动,路行音攥着他的手腕,“我爱你向北望,我们在一起行吗”

      向北望轻轻笑了下,反手握住她
      “你觉得,我配和你谈爱吗?”

      “为什么不配?”,路行音声音很大,眼睛盈满泪水,视线变得模糊,她伸手使劲蹭了下,眼角都被蹭的发红,又迅速伸手再次握住向北望,“你现在已经——”

      她话没有说完,便被向北望打断,“那如果是我呢,如果我们今天换一下呢?路行音,你会怎么做?”
      路行音看着她,听他继续说:“如果你到头来,是跟我这样一个人在一起,真的很不值,任何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包括我自己”

      “可是我不在乎!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路行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在乎”,向北望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像是个心理医生柔和地安慰自己的患者,“你懂吗路行音,我在乎。我根本不敢细想你跟着我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会觉得很亏欠。”
      他和路行音是一个专业的,这个专业不好找工作,读研当老师算是比较好的出路了,可就算这样他的几千块钱工资也要分成好多份,他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他们一家三个人都会依赖这份微薄的薪水,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费,母亲看腿的医药费,弟弟做康复的费用,这就是他的一生。
      抛去这些他不可能有能力给路行音什么好的生活,甚至路行音这心善心软的小姑娘看到了,还要贴补他们一大家子,他不忍心也不允许路行音过这样的生活,这不是她该担着的。

      路行音摇头,她总是在哭,“人和人之间从不谈亏欠,我就算对你付出也是因为我甘愿。”

      2022年7月初,向北望乘坐火车回南城,路行音则是坐上了飞往北城的航班,他们的感情无疾而终,大思易失爱。

      -

      2023年6月,南城再度迎来盛夏,又是一年毕业季,向北望毕业了。

      路行音带着一捧向日葵来见他时,向北望深深地抱住了她。
      路行音执拗地不肯放开他,她整个暑假都没有回家,那个出租屋她始终没有退掉,如今又装饰了一番,向北望时隔一年再进来时,闻到空气中泛着旧旧的味道。

      他们谈起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恋爱,向北望蹒跚但坚定地往前走着,他看见路行音时总会把她跟永远这个词挂钩。

      路行音在实习,向北望没课时会去五中接她,然后一起回到他们的小家,绵绵是向北望带去绝育的,所以它跟向北望不好,只会蹭路行音的脚,只跟路行音撒娇。

      他们会一起回青雨村看望母亲和弟弟,向北望会在饭后带她去山坡上,跟她讲他的小时候,路行音靠在他的肩上。

      一次暴雨来袭,他们被迫停留在村庄里,向北望带着他去了村子里一家味道还算不错的面馆,在这间霉迹爬满半墙的面馆里,向北望送给了她一条项链,价值不菲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
      但向北望仍旧觉得亏欠,“在这里给你有些寒酸,但这里是我的家,我想在这告诉你,我也很爱你,路行音。”

      -

      那一年的冬天,他们去了赛里木湖,冷风呼啸,向北望摘下帽子,侧着脸问她,“你猜到了吗?”

      路行音就笑了,她点头。

      于是向北望面向她,打开了戒指盒,“这不是求婚戒指,现在求婚就是我占你便宜,求婚戒指至少要比这个强好几倍才行,这是一对情侣对戒,你愿意跟我一起戴上它吗?”

      路行音猛点头,风雪都在助力,把她推向他。
      路行音跟她说,“向北望,我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人,这句话永远作数,只要你需要我就永远在。”

      路行音的目光缓缓从向北望的唇珠移到他眼睛,对视那一刻,向北望瞬间将她又箍紧了很多,和路行音的轻吻不同,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带出浓重的喘息声,布满青筋的手紧揉着路行音的腰,她便生理性地溢出眼泪,手指茫然地抓住向北望的手臂,结束后路行音伏在向北望肩上细细地发抖,向北望就侧过脸,用嘴唇吻着她红红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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