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渣男的第一百零一种方法》糖糖水水

5、情人对质

　　季、江两人的订婚仪式还没开始，现场就被季父和季氏几位老董开成季氏的未来展望演讲，方钰不喜欢听这种，借口去洗手间。
　　方钰离席时被方谨警告不要乱来，她原本只是想去厕所讨个清静，方谨这一提醒，她可得多花点时间溜达溜达了。
　　她溜到水族馆里，隔着玻璃，看那些颜色艳丽的鱼群不知疲倦地游来游去。这地现在没什么人穹顶的灯光透过十米深的水体，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波纹。
　　季承恩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与方钰并肩而立。
　　“小钰“，他刻意压低嗓音，小幅度侧过头看向方钰，“你今天很漂亮。”
　　方钰没看他，也没说话。
　　季承恩向她挪了半步，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他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说：“那个律师是方谨的人吧？我一定又害你挨她训了。”说完，他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他是我的人。”方钰终于转头。
　　季承恩愣了一下，眉头夹紧，脸上写满疑惑，他没想到方钰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方钰又说了一次，语气不容置疑，“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是我的人。”
　　“小钰，你没必要这样气我”，季承恩戏谑地笑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他说完眼神又迅速变得深情地望向方钰。
　　方钰仰头看着他，嘲讽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气你故意这么说的？”
　　“季承恩”，她的声音突然降下来，褪去了刚才的冷酷，眼睛里升上几分期待，“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季承恩的嘴唇翕动，避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别处，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们认识快七年了，在一起三年多。我们认识这些年，你说你要创业，你要回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一直陪着你。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喜欢“等”这个字了，你每一次说‘再等等’，我都信了。哪怕后来我亲自撞破你和她宣布订婚，看见你和江思媛的订婚的消息上了财经报，我也信你说那是‘商业炒作’。”
　　方钰的声音突然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痕。她咬住下唇，强撑着把话说完，“季承恩”，她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季承恩依旧一言不发。
　　方钰心如死灰，紧闭双眼，两滴泪重重摔到地上，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震得粉碎，肠子血管全绞在一起，她疼得喘不上气，快要窒息。
　　为什么又是自己情绪崩溃？自己一直像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对方依旧扮演着那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无数次，季承恩也是这样沉默地看着她哭。季承恩不说话的样子方钰已经见得够多了，从前认为对方是被逼无奈，自己默默消化，最后换来的是他的“理解申请书”。
　　那些被她解读为隐忍的沉默，原来只是彻头彻尾的不在乎。
　　方钰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得像受伤的败犬，“好，既然你没有要解释的，那就分手。我们之间还没正式说过分手吧，你随便说一句话，就当作我们的分手告别。”
　　水族馆的灯光交替变幻，蓝色的光斑从季承恩脸上掠过，忽明忽暗，将他眼底的贪婪与怯懦暴露无遗。
　　“这是权宜之计”，他终于开口，“思媛家里能帮我拿下港口特许权。海港城三期这个盘子太大了，沈家现在的资金链撑不住。我爸说他愿意给我给我一个机会，如果这件事做成了，我就能跟季承业他们拼一拼了。”他突然向前，猛地抓她的手，“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方钰迅速闪开，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险些摔倒。
　　“小钰，你也是在这个圈子长大的，你应该懂项目、资金、家族信任，这些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能解决的。等我拿到港口牌照，等我在沈家站稳脚跟，等我能自己做主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名分。”
　　“等多久？”方钰已然恢复平静，阴森笑道：“三年？五年？是等到你和她磨合出真爱了，还是等你们家族利益彻底绑定，还是你想等我们两个都老到再也爱不动了。”
　　季承恩没有回答，他的自私与懦弱无所遁形。
　　季承恩低下头。
　　方钰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这么懦弱，原来自己当年是真的看走眼了，原来方谨劝自己和他分手是对的。她做事向来不计后果，但其实她挺想和方谨一样一丝不苟，可如果自己承认对方谨的羡慕，天然就会让自己低人一等，所以她一直跟方谨反着来，试图想自己和外人和方谨不一样她也会过得很好，甚至比方谨更好。
　　第一次见季承恩的时候，方钰觉得他简直就是方谨翻版，一样细致入微、深谋远计、拥有雄心壮志。季承恩的经历没有方谨那么顺遂，反而让他看起来比方谨更平易近人。现在想来，那不过他另一种精心包装的算计。
　　“季承恩，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我和你谈恋爱本来就是堂堂正正的，是你害得我们现在只能偷偷摸摸地聊天，是你把我逼到这个遭人唾弃的位置。你要给的名分，谁不稀罕。”她说完猛地转身离开。
　　季承恩再一次攥住她的手腕，“小钰你别这样，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的。我只是…”
　　方钰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只是？你只是什么？没时间处理好是吗？忙着应付江家的千金，忙着讨好董事会，还是忙着向全世界证明你不是季家最没用的儿子？季承恩，你还真是日理万机啊！我祝你永远战战兢兢，永远要证明自己，永远得不到认可，永远没有时间，永远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作为曾经最亲密无间的爱人，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痛处。季承恩恨自己生在富贵人家，却没有继承权。他出生没多久，大哥已经进入集团磨砺，二哥不甘示弱后来居上。两人明争暗斗时，自己却还在穿纸尿裤。他以为自己长大后也能参与权斗，没想到15岁就发配海外，父亲也没有让自己回来的意思。这些年他在海外取得一些小成绩，却一直不被季父瞧上。他一直希望自己的两位哥哥出事，父亲能把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听说□□奢靡会破运，他一直洁身自好、乐善好施，国内外稍有名气的寺庙他都拜遍了。

　　这次也是因为他的哥哥们先后出事，他才得以见缝插针回国参与公司事务。
　　方钰突然笑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要等吗”，她说，“那就等吧。等你的港口牌照，等你的董事会席位。我也等着参加你的葬礼”她狠狠瞪着季承恩，“到时候我会给你献一束白菊，祝贺你终于不用再证明自己了。”
　　随后方钰转身离开，留季承恩一人待在原地。
　　方钰在走廊拐角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她猛地抬头，居然是周正安。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周正安将她扶正，拿出一块手帕，原本想帮她擦掉泪痕，但又觉得这样太过暧昧，还是将手帕塞到对方手里。“方谨总见你许久没回来，叫我过来看看你，我到时就看见你和他已经吵起来了，原本想上去支援你，但看到你能应付过来就没声张。”
　　“擦擦吧，你的妆已经花了，等下我带你去补妆。”周正安边说，边把她耳侧凌乱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
　　“你不会把刚刚的事告诉我爸和我姐吧。”方钰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有些许哽塞。
　　周正安笑道：“方小姐，放心，我是律师不是传话筒。再说，我除了给方董工作，我现在还和您是合作伙伴。”
　　“那就好。”
　　“你先去卫生间补妆吧，我把你留在车上的化妆包放在洗手台上了。我先回去跟方谨总打报告，说你还在补妆。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吧？”方钰点头，轻“嗯”一声，周正安扶着她，放慢脚步适应她的步伐。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刚好延伸到季承恩脚下。
　　周正安返回主宴场时，拿出裤袋里的录音笔，摁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