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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似性 东郊区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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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晓乐猛然一震,“你已经见过她了!”
时芳野翻过一页资料,不欲多说,“巧合。”
故作高深!
郭晓乐气得咬腮帮子。
时芳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资料里米霜亭那张黑白像上。她相当上镜,即便是容易让面部变形的证件照,对她的外貌呈现也几乎未产生影响。她眉骨深邃、眼角上扬,直挺的鼻梁与尖角的下巴和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冷漠如出一辙,嘴角微微向下,似乎很反感出现在镜头前。
绿灯刚亮,两辆旅游大巴在后面鸣笛。
孙健发动车子,问:“那米霜亭怎么会失联?”
郭晓乐自忙碌中抬起头,透过后视镜隐晦地和时芳野四目相对。
阿穆尔研究院地段很偏,监控坏了四年没人报修。步出一公里就连进乡路,村子里更没有监控。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也没有人回答他。
车子驶过隧道,后视镜中照不出时芳野的容颜,郭晓乐正欲回身叫她,想到什么又僵住不动,车厢霎时安静下来。层岩上方是泽水知名景点渡仙窟,无数惊羡的呼声飘渺着回荡在很远又很近的地方,隧道的底噪将声音朦胧,失真到如入黄泉。
孙健讪笑着说:“好像是听过这段路总吓哭小孩儿,还上过热搜呢。”
回应他的只有后座啪一下亮起的灯。
“时姐。”
“怎么了?”
“上午在东郊出外勤,你说看见一个故人要过去打招呼,刚才又说见过米霜亭。你们,认识?”郭晓乐语气难得严肃,大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时芳野忍笑回应:“干什么?审我呀?”
郭晓乐气得要跳起来,“分明是你自己没讲清楚,等回局里我就和钱副队举报你!”
时芳野见真给人逗生气了,恢复正色,连忙解释:“不算认识。五年之前,我、我爸的案子,是吴厅发话,我才能从检察院出来。不然,现在或许在平京市的哪个监狱里服刑吧。”
前排的孙健和郭晓乐乍听她提起此案,霎时脸色森白。
时芳野的父亲——时无垠,当年新闻铺天盖地报导的堪称标准式反派。
贫农出身、发家致富、名声大噪、罪有应得,四个词草草勾勒出他的一生。
时无垠案发生时,孙健和晓乐还没进泽水市局,对此案也仅从新闻或前辈的三言两语中得知,因此了解并不全面。当年此案名为——泽水毒窟案。时无垠乐善好施又容貌出挑,在媒体前形象经营良好,因此刚曝出他涉及毒品走私,就引发广泛关注。
案件开展很不顺利,媒体高度重视,间接导致多次行动被干涉影响。后经由民众匿名举报,市局存在高层包庇现象,首都平京十分重视,特派专案组来泽水协助调查。
一查可不得了。泽水市原公安刑侦支队长、禁毒支队长及副队长竟与该案件主要人员时无垠存在密切往来。泽水市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严打风暴,对相关部门和岗位进行严苛排查,人员更替频繁,这也导致了现在泽水市局的青黄不接。
郭晓乐故作镇定,咽了咽唾沫,“吴厅又和你认识米霜亭有什么关……”
“吴楠,是米霜亭的母亲。”
不等她问完,时芳野开口道:“我从检察院出来,是吴厅来接我。在车上,我看见了她一家三口的合照。”
“怪不得陈队不给我米霜亭的通缉令!”
郭晓乐最讨厌关系户,恼火地往椅背一瘫,突发奇想,“之前两起连环谋杀案都涉及人体实验、违禁药品贩卖,你们说这次会不会也?”
“不会,”孙健打断她,“一切都是猜测,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米霜亭。”
“这不是还没找到吗?”郭晓乐不耐烦地皱起眉,脾气上来时觉得他呼吸都令人作呕,自顾自扭头瞪向后座,“时小芳,说话!”
时芳野今天格外沉默,但早习惯她的脾气,对此只含笑看她。
郭晓乐仔细瞧她,那张惊艳到放在荧幕上也挑不出岔的脸,被后座昏黄的灯打磨柔和,四目相对的瞬间,郭晓乐只觉好似从躁郁的荒漠瞬移至怡人的绿洲,那点压力与烦恼登时化为乌有。于是不吵不闹地扭脸安坐,心里盘算自己刚才的猜测。
车驶出隧道,穿过几个路口来到商业街区。
孙健停好车,挤进路边一家面馆,挨着窗边坐下,说:“刚看小纪发信息,说审讯时差点睡着,惹的陈队难得发了火。”
“审讯谁?”郭晓乐从窗口付完钱过来。
孙健回:“五名儿童失踪案的嫌疑人啊!”
郭晓乐将案情相关材料收进资料袋,惊讶道:“这么快?我记得事发地在苦节村,从凌晨赶到那里就要中午了。”
三碗飘香的牛肉面端上桌,三人自凌晨忙到傍晚粒米未沾,早饿的前胸贴后背,都顾不上说话,各自捧碗狼吞虎咽起来。
孙健咕咚咕咚地喝完最后一口汤,开朗道:“那还用说?咱陈支队亲自去的,效率杠杠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郭晓乐问。
孙健一怔,“什么?”
郭晓乐对镜子补口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自第一起失踪案定性为谋杀案起,后续发现的尸体都有一定程度的位置差异,从跨市、到跨省。同样的人体实验,同样的位置变迁,同样的凶手被抓供认不讳。两起案子从嫌疑人被逮捕、到新的人口失踪,间隔不过五天。第一段连环作案被害人年龄在八十到四十五左右,第二段受害人年龄在二十到四十之间。这一次忽然上报的儿童失踪案,假如又是一起连环案的开端……刚好又是五天。”
郭晓乐语气她和孙健前后脚迈进市局,和时芳野共事五年,四舍五入也算她亲传的弟子,早把时芳野的不动如山学了十成十。
倒是孙健听了这话脸色骤变,说:“或许只是巧合!”
郭晓乐不以为意,对着掌中镜左看右看:镜子映出她眼下的乌青,凌乱的旁发,身后呼呼作响的风扇和几只乱飞的蚊蝇。镜面角度微调,立即捕捉到时芳野比余晖夺目的侧颜。
她正微垂着头,捧着手机看得认真。
郭晓乐以为她有什么新发现,收了镜子凑过去。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合影,两个女生头脸紧挨、姿态亲昵,背景是前些年情人节主题建起的灯市。时芳野捧着手机看了许久,直到手机自行息屏。
郭晓乐瞳孔骤缩——那是时芳野和柏雨夜的合影!
她虽没和柏雨夜有过接触,工作之余却总听时姐提起她。
说她们是彼此的初恋,从大学就在一起,时姐的父亲过世那段时间,也是因为有她才走出来,但没过多久,柏雨夜也意外去世了,凶手至今也没抓到……
时芳野收起手机,前置摄像头扫描到郭晓乐,弹出人脸识别失败的锁屏,那是柏雨夜怀抱吉他坐在花坛边缘,指尖轻触琴弦,对着镜头俏皮地笑。
郭晓乐心猛地一沉。
她居然忘了今天是柏雨夜的忌日,难怪时姐状态一直不对。
郭晓乐装作没注意到刚才的照片,伸了个懒腰,自然地挨到时芳野身边,想要伸手揽住她,“啊哈哈,说起来昨晚的牛肉真不错呀,火候刚刚好!等这个案子结了,你教教我怎么——喂!你去哪?”
她还没来及碰到时芳野,人就单手撑在桌面,越过桌上的仨碗,两步跨出店门,直往马路对面跑去。
泽水市的晚高峰照常拥堵。
米霜亭拎着鞋,赤脚走在林荫的石子路。
沿这条路再往里些,便是街心公园。园中专有一条足底按摩步道,夏日还设有流水和鱼群,住在附近的游客专程前来打卡的不在少数,因而米霜亭走在顺流的人群中并不显眼。
装扮鲜丽拍照打卡的游客,下班路过的打工人,接孩子下兴趣班的家长,拎着超市特价袋的老人——米霜亭喜欢融入人潮之中,各人形形色色、忙忙碌碌,无人在意她。
霞光自枝桠间倾洒,在地上打出大片光斑。
迎面走来两个挽手的女学生,米霜亭出奇地想:时警官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她忽然忆起上午那条金色大鲤,鲲鹏般自云间跃现,坠在她心野的长河。
不待她在脑中将阳光下的五官细细描摹,一道强劲的破空声自身后袭来,米霜亭直觉性闪身避开,回身迎面就要还击,看清楚来人是谁的瞬间,刚捏住的拳就松懈了。
“反应很快嘛。倒是不像你同事口中,只知道泡在实验室的书虫。”
时警官立于熙攘的人群,其他人似乎不存在了。
“时、时警官。”米霜亭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足尖,站得规矩,“真巧,警官也是路过吗?”
时芳野视线从她拎着的鞋跟移开,“嗯,真巧。你的鞋……”
话音未落,紧追上来的郭晓乐挤开她,掏证件亮米霜亭面前,正色道:“事实上,是您涉及一起案子,需要配合我们回局里进行调查!”
米霜亭瞳孔中恰如其分地闪过诧异,垂眸敛目,轻声道:“抱歉。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实验室,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给诸位警官添麻烦了。”
来往的行人疑惑地朝她们投注目光。
郭晓乐木着脸,示意米霜亭跟她到路边。孙健停好车走下来,尴尬挠头,“那个,车上可能挤不下第四个人了。你们上车吧,我刚看马路对面有共享单车,我骑回去吧。”
郭晓乐不跟他客气,抬手要把米霜亭塞进后座,时芳野伸手拦住,“后面没地方,你们坐前头。”
郭晓乐暗自瞪她,甩上主驾驶车门。
孙健在斑马线等红绿灯。三人上了车,往市局开去。
米霜亭坐的笔直,宽松的白大褂都没挨到椅背,看向身边一脸二五八万的郭晓乐,出声问:“警官……”
“啊!”郭晓乐短促尖叫。
米霜亭慢半拍吓得一抖,听后排传来一声:”吵什么?“
郭晓乐心虚说:“路边窜出去一只猫。”
实际三人心知肚明哪里有什么?
米霜亭对后视镜里的时芳野无辜眨眼,“我没见到猫,警官。”
前排两个难惹的,一左一右置气。
后排的时芳野摸不着头脑,放下案情资料,按着眉心试图缓解气氛,“不能是我家猫跑出来了吧?”
“……”
车载空调的冷气似乎太足了。
米霜亭合上面前的出风口,顺着她的话问:“时警官家有养猫?”
“对,”时芳野迎上她目光,笑说:“五岁的超级大肥猫!油光水滑,吃嘛嘛香。”
米霜亭心乱如麻地逃避同她对视,埋头盯着膝盖,声音更轻了,“警官姐姐把它养的很好。”
“呵。”
郭晓乐嗤笑一声。
“又怎么了?”时芳野有些无奈。
郭晓乐和孩子一样好懂,喜欢你就围着你转,自己有的好东西就有你一份;不喜欢你连呼吸都是错,变着法的找茬。不过她大多时都是公事公办的官方态度,很少明显表达对谁的喜恶。
果然下一秒,郭晓乐打开雨刮器,刮走等同蝉尿的小雨珠,阴阳怪气地说:“下雨了啦,警官姐姐!”
几次三番被针对,米霜亭也不是认人拿捏的软柿子,开口道:“如果是涉及我的案子,郭警官不需要回避吗?”
“我为什么要回避?”郭晓乐理直气壮。
“我被请回市局配合调查,至少说明案情与我相关。我一周没离开阿穆尔研究院,若往最坏的结果导向猜测,稍后证实我确有嫌疑,那就说明我的不在场证明是伪证,是研究院包庇的结果。”
雨势渐长,天灰蒙蒙的。
车停在市局楼下,郭晓乐熄了火,皱眉看她。
米霜亭直视郭晓乐,说:“郭叔虽不常在研究院,但相处多年,我们都知道她有一个女儿……”
“然后呢?”郭晓乐打断她,语气听着想真把她打断,“您想让我为了他,包庇你?把你的不在场证明做实?真不好意思,我人微言轻,审讯你的活计还轮不到我。”
郭晓乐长相标致,五官合在一处看,能瞧出水乡姑娘的清丽。这时被气得涨红了脸,杏眼怒睁的模样没有丝毫威慑力。但时芳野知道不是这样,郭晓乐原是平京农大的学生,半道出家,凭本事转来刑侦口,动态视力、射击技术一流,人也细心如发敢想敢做。
对,敢想敢做。
“咳、咳!”
时芳野阻止家猫家犬打斗般咳嗽两声。
郭晓乐眯起眼打量她,米霜亭的面部肌肉极为放松,眼神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略微下撇的嘴角和大眼白的死人眼令那张脸在郭晓乐眼里愈发面目可憎,偏偏又奇异的在她身上瞧出某种近似时芳野的气质。
郭晓乐还在直觉地本能分析那份相似性。
米霜亭忽地笑了,说:“不,郭警官当然不是人微言轻。看来我果然有重大嫌疑,即便有不在场证明也不能抵过。有人指证我?还是你们掌握了指向我的确切证据?”
郭晓乐盯着她浅淡的梨涡,不甘示弱地问:“什么意思?”
时芳野忙圆场,随口哄道:“好了好了,案情具体等下我会和米女士详说,先上楼吧。”
郭晓乐极少吃瘪,又总觉时芳野话里话外偏心姓米的,于是冲她没好气地喊:“下雨呢!我新洗的头才不要淋雨。”
“好好,”时芳野连声答应,“我拿伞来接,您二位车上等我。别耍气了,知道吗?”
后半句显然是对郭晓乐说的,郭晓乐扭过头不讲话。
米霜亭依言点头,轻声应下:“警官,放心。”
时芳野冒雨上楼拿伞,车内只剩她们二人。
郭晓乐看向副驾驶的嫌疑人,米霜亭正目注心凝着时芳野被雨珠模糊的方向。
——又一个贪恋时小芳皮囊的家伙。
郭晓乐觉得好笑,清清嗓子,打了个开场:“这个夏天,气象台收到的投诉实在太多了。”
今年降雨量是往年三倍,天气预报偏阴奉阳违总是报晴。
米霜亭闻言回头,默契地报以微笑,揭过方才的不愉快,“嗯。说起来孙警官也没有伞,他没关系吗?”
郭晓乐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们风吹雨打早习惯了,哪里怕这个。”
米霜亭不做表示,望向窗外雨幕。
郭晓乐思考时手指习惯性抠着方向盘,见米霜亭仍期待地望向时芳野那边,戏谑道:“怎么?在找我们名花有主的警花呢?”
郭晓乐幸灾乐祸,留意到对方听见“名花有主”四个字时绷紧的下颌,米霜亭没同方才一样回头看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包湿巾擦拭雾粉色的脚底,将鞋穿好,语气如常:“时警官很出众,有家室、是正常的。”
郭晓乐藏着坏笑,连声附和:“是啊。工作之余还要带俩娃,超幸苦的!”
“什么超幸苦?”一道略有沙哑的女声响起。
郭晓乐吓了一跳。
主驾的车门从外面打开,时芳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丢给晓乐一把蓝色的折叠伞。
郭晓乐心虚地笑。
她倒也不是造谣,时芳野上班前遛狗,下班接猫回家,近几年的朋友圈里除转发防水火险、防传销诈骗,也就是晒这俩毛绒绒。
时芳野狐疑地瞥她一眼,自顾绕过车头打开副驾车门,伞朝前倾,示意米霜亭下车。
米霜亭迈下车,湿冷的风吹过,像冰刃刺透她的骨缝。雨顺着伞沿落下,砸在她的肩头,米霜亭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伞不大,你再凑近些。”
时警官嗓音含笑,伞面朝她倾了又倾,似乎怕她拒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被时警官抓握的腕骨灼烧般滚烫,她身上温暖的皂香和烈酒的辛辣一股脑钻进米霜亭的鼻腔,米霜亭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醉了,贪婪地直视时近在咫尺的容颜,比她肖想的更为动人。
目测她们原本身量相当,这时被米霜亭脚下的鞋跟拉开差距。
她可以俯瞰她被水汽氤氲的轮廓,心跳在过近的距离中放大,快得几乎使她产生她晕厥的前奏,时芳野单手合上车门,撑伞往外步出一步,稍微停顿,偏头看她。
米霜亭快步跟上。
“这是你第一次来市局?紧张吧。”郭晓乐站在门口,收伞时水花弹到了米霜亭的裙角。
时芳野落后一步进来,转脸正见米霜亭微不可查的蹙眉,在与她视线相撞时垂下头,低声回应:“是。”
郭晓乐往里走去,“非公职人员不来这里挺好的。我给你说啊,上星期——”
“咳咳,”时芳野收伞进来,“晓乐快上楼,陈队有事找你。”
郭晓乐眼前陡然一亮,半是埋怨半是撒娇,连音调也拔高几度:“那怎么不早说!我先走了哈!”说着噔噔噔跑上楼。
时芳野忍俊不禁,把伞搁在伞架。
米霜亭和她并肩往楼上去,从外面的湿冷过度成空调的冷气,明明身体还充斥着疲倦,她却热的手心发汗,低声问:“时警官,刚才郭警官想说什么?”
走过台阶,时警官示意她左边拐,敷衍道:“这要对无关人员保密的。”
米霜亭会意时警官不想进行这个话题。
原也是与时警官单独相处的片刻,紧张难耐顺口问的,对此并不在意,但从她语气中听出自己隐隐惹她烦恼,心下微微酸涩,不自觉落后半步。接着听见远远传来几声哭嚎。
“欣欣!我的心肝肉啊——”
米霜亭步伐停顿,透过一扇窗见被郭晓乐搀扶的周欣然母亲正放声恸哭,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皆被泪水浸润,她双手颤抖着扶住膝盖,缓慢蹲下身体,洗掉色的汗衫皱巴巴地黏在身上。
米霜亭正想对时警官说自己认识那人,扭头再看却已与时芳野拉出好一段距离。
周欣然的母亲全力挣脱郭晓乐的手臂,奋不顾身地超前扑去,双膝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声。身边围着的几个刑警相继上前将她扶起,老人抬起哭红的眼睛,余光隐约瞥见一道眼熟群的人影。
时芳野拐入陈支队办公室,规矩地敲响两下门。
在第三下时,拳头被一个微凉的掌心包裹住,叩出一记闷响。
“时警官!”米霜亭短促的低呼。
“进。”里面的人已经作出回应。
时芳野没着急推门而入,肩胛倚在门框,双手环在胸前。
她太从容了。
米霜亭不知该夸赞她这种特质,还是该畏惧。
时芳野过份秾丽的容貌,面无表情时有种不似真人的枯艳。
“米女士,怎么了?”时芳野问。
米霜亭盯着那张脸,缓缓地地叹息一声。
“时警官,你知道神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