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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奇橙香在府里 第六章神奇 ...

  •   第六章神奇橙香在府里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别院走,微风拂起发梢,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秦逸雅痴痴望着眼前人单薄笔直的背影,心中升起莫名的恨意来,她恨老天,明明给了机缘与她重逢,却只剩半年的时间,又要与她生死相隔,一次又一次剥夺人的希望,还不如上辈子长眠后就忘记一切重入轮回,难道源源不断的痛苦才是天命运的养分吗?

      李雪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说,“阿雅,还不跟上来?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秦逸雅却定在原处,举例李雪明一步之遥,眼睫翕动如蝶翼:“雪姐,你不会觉得老天可恨吗?”

      李雪明明白她的意思,秦逸雅的身体情况和段长武其实差不了多少,两人所学功法是同一套,症状的体现可能不同,但内里的状况恐怕是差不多的糟糕。可是她没有时间去琢磨,也不敢去想半年之后的情况,她只能也必须倾尽当下的所有资源,利用好这半年的每分每秒博来一个可能,可是、可是如果真的,这次剩下的人是自己呢——她不敢想,哪怕动一下这个念头,她都感觉到肝胆俱裂,原来我如此懦弱。

      李雪明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她珍视的、挂念的全部,就在眼前,死过一次再见秦逸雅,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沉沦,“可是老天从来不公,”祂夺去我感知的能力,却又让我遇见你,“阿雅,我们一定要为自己拼出一条路来。”

      “可是如果一切都是徒劳呢?我们好不容易——最后这点清净都没有了,我只想和你好好过完这一生,远离尘世,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秦逸雅微弱地发出邀请。

      “然后呢,让我孤独地过完剩下的几十年吗?”李雪明看见秦逸雅的呼吸一滞,“你这是报复我吗?”
      李雪明无比坚定地向前一步,举手捧起秦逸雅的脸,仰起头深深看进秦逸雅的眼睛,“我不甘心,我不会甘心!一定有办法的。”

      秦逸雅悚然一惊,脑中如闪电雷霆,没错,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在白布盖上爱人脸庞的刹那,喉头涌上的不是哭声,而是滚烫的、烧穿胸膛的嘶吼——她跪倒在一片素白之中大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还什么都没有做,我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神明在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愿意从此神魂俱灭不入轮回,只求有一丝余地,搏来一线生机!“

      ——难得有凡人这么不贪心,发了个这么卑微的愿。
      ——你就喜欢凡人捧着你。
      ——对,那怎么了?你那簿子里有没有什么好机缘?
      ——有倒是有,只是时间合不上。秦逸雅应活到八十余岁。
      ——我看看,我记得有个平氏家族参悟命理,玩弄了你一番,可把你气得不轻。你报复的机会来了。段二是四岁淹死的,平颂宁二十岁死于献祭。那我想想,有了有了,你托梦与秦逸雅,告诉她:若愿以余生为契供奉我,我便有法子在幽冥界拘住李雪明三魂两魄,等秦逸雅阳寿尽了,送两人入人道轮回,再送她俩一丝机缘,不过结局如何,可由不得我了。
      ——你就是为了这点供奉吧?
      ——还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你倒好意思!要不是你手底下的人收跳楼学生魂魄的时候,不小心把旁边李雪明的喜、哀、惧、恶、欲五魄也一并勾了去,她也不会失去求生欲望倒在此劫——如今倒要我替你圆这桩因果。

      风忽停,檐角铜铃哑然。

      “好,我们便来和老天搏上一搏!”秦逸雅低头包住脸上的手,笑了起来。

      “这才是你嘛!”李雪明捏了捏她的脸,时间确实挺消磨人的斗志的,这几十年的时光,让这个热烈鲜活的姑娘都消沉了。

      段家就两兄妹,加上平颂宁和橙香一共四个主子,贴身婢女五人,洒扫丫鬟两人,厨娘两人,小厮八人,未设管家账房之类的位置,段家兄妹常年征战在外,一千多平方的宅院常年就不到二十人住,显得非常冷清,很多屋子都是闲置的。之前平颂宁把橙香安排在了最外侧的偏房,从膳厅走过去要走将近一刻钟。

      “阿雅,你说这座院子,和咱们最近做的将军府项目有没有关系?”
      “什么?”秦逸雅没听懂。
      李雪明拍拍脑袋,抱了个歉:“啊我忘记了,就是你记不记得,我当时就是倒在将军府这个项目上面,那时候进度可能就百分之一。”
      “我当然记得,“秦逸雅没好气地说,”这个地方,和我记忆里的将军府确实很相似,你的意思是?“
      李雪明一喜:”那你记不记得将军府的图纸?“
      “呃——我又不管施工,我是负责安排人去做嘛。就算看过,也忘记了。”
      猪脑子。李雪明怨念地瞪她一眼。

      “为了宣传造势,当时编了很多奇闻轶事,景区宣发的时候我是深度参与的。”比如……说这宅子地基下压着二十具无名尸,是某朝将军亲手埋的;又比如每逢朔月,西角楼会传来铁甲摩擦声,可推门进去,只有灰扑扑的蛛网在晃;还有什么府中经常半夜传来女子的哭泣和咒骂之类的。” 她神秘兮兮地顿了顿,“最怪的是,将军府建成后第五年,那位将军便暴毙于正堂,死时双目圆睁,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图纸。”

      “这听起来既视感很强啊,你不觉得吗?”
      “嘶。你这么一说......”秦逸雅抱紧自己双臂搓了搓。
      这有可能是本来的故事的结局,故事里一个活口没有,要死这么多人,平家到底想干什么?平颂宁又承担了什么角色?

      要改写这个结局,首先要知道此刻之前将军府发生的事。

      “还有呢,将军府不是孤立存在的,那个朝代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你傻呀,哪有什么朝代,将军府这个项目的故事都是我们杜撰的呀,那里又不是什么遗址,硬要搞个沉浸式实景景区呀。”秦逸雅说,“历史上也没有大宁这个朝代,咱们估计是在哪个平行时空?或者时间裂隙里吧?”

      “......你不早说。”李雪明无语,感觉自己白推敲了。
      “我以为你知道呢。”
      她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不,不对,自己记忆里,将军府就是一个遗址,是重建还原遗址的风景景区,难道说——一定是,对,结局是可以改写的!把这个想法跟秦逸雅一说,两人都有些高兴,恢复了点干劲,“不过你的记忆就没什么用了。算了,反正你也不记得。”李雪明嗔怪地打了一下秦逸雅肩膀。秦逸雅揉着肩膀嘿嘿一笑,为这样亲密的小动作高兴,“你比以前活泼了好多哦,以前像机器人似的,冷冰冰的。”

      “打你你还高兴上了?不觉得丢脸呢?”她忍不住又捶秦逸雅一下,捶完又揉揉秦逸雅的肩膀,怕自己打得太重。
      “你这小鸡啄米的力气,是在给我按摩吗?来来你再多按两下,舒服!”秦逸雅一把抓住她的手摁在肩上,李雪明可没经历过这样的打情骂俏,脸刷地红了,想要抽回手却被秦逸雅牢牢按在手心。她指尖一颤,被烫到般蜷起。

      像天上的仙子初尝人间的烟火,想看——更多这样的她。秦逸雅就这么抓着她的手走了一路。

      可怜的橙香,半个小时前收到两人前来的通报,勉力坐起梳洗等候,左等右等,又痛又累,差点又昏迷过去。

      一进屋子李雪明和秦逸雅就感到一股格外幽怨的注视,尴尬地咳嗽两声,找位置分别坐下。

      橙香想站起来问候,被李雪明眼疾手快按住她肩头:“躺着,别动。”橙香柔柔弱弱地道了个谢,接着说:“昨天真是谢过夫人和二公子,救了橙香这条贱命。”“贱命”二字刚落,李雪明便不满地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橙香,以后不要这么说自己,没有谁的命不珍贵,你不要自轻自贱。”橙香眼睫微颤,只觉那双手的暖意顺着指尖一路到心,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秋汇报了一番伤情,橙香现在已无大碍,只是皮肉之苦还要再受几日,李雪明继续安慰她说,“将军大人不日便会搬出府去,以后我们不会再受他的疯病凌虐了。你安心养病。”

      橙香不知在思考什么,叹了口气,“将军大人平日里是个好人。”

      死渣男好评如潮。

      李雪明一边吐槽段长武一边拍了拍橙香的脑袋,“好了,你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不要为他说话了,我可不和他一边。”

      橙香只觉得李雪明掌心暖意融融,脑袋也暖洋洋的,被摸得眼神发直,像一只小猫一样乖顺,一时间竟身子一软,正好倒进了李雪明怀里。倏的一声,秦逸雅闪现到床榻边,把橙香扶正,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回魂丹效果很好,那我和嫂嫂便放心了。”

      李雪明看这人暴露小心思,觉得好笑,顺便感叹兄妹俩的武功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接过话头说,“小秋,今日换药了吗?”

      小秋摇头回禀说还未来得及。

      无视掉秦逸雅无声的大吵大闹,把她和小秋请出去关上了门。李雪明挽起袖口,指尖沾了药膏,让橙香脱掉裤子,要为她上药。
      谁知橙香竟抓紧被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嚅嗫着说不要。
      李雪明识人用人的直觉非常敏锐,但在另一方面的感知力却低得可怕。她一心拉拢橙香,想和她多多相处以博取信任,哪管这举动显得多么不合礼数。

      橙香出身德兰楼,对于楼中女子成双之事习以为常,亲姐姐就有一位女伴,可是自己未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刚才被撸猫指法抚摸得浑身舒畅,现在又要被按着褪下中衣,不由得让她心口突突直跳。

      “你那天昏迷中被段长武拖去膳厅,就是我给你上的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就把眼睛闭上好了。”李雪明不解地歪头,指尖已沾着青黛色药膏。终究是不敢忤逆平颂宁,橙香心一横脱了裤子翻过身。

      药膏凉意沁入皮肉,橙香脊背一弓,指尖猝然攥紧褥面。李雪明俯身时鬓边碎发垂落,扫过她尾椎微凸的骨节,她紧紧咬住嘴唇,喉间还是忍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痛了是吗?我再轻些。”李雪明撅起唇对着伤处呼呼吹气,清凉的气流拂过灼痛的创面,痛意竟如潮水般退去了,而别的感觉潮水般涌来了。

      李雪明接连在橙香臀腿、膝弯涂抹按压,橙香几乎要躲进床里面去,异样的感觉开始积累,突然身子猛地一颤,糟糕——橙香有些认命的闭上眼睛,泪水涌了出来,自己的身子就是这么不值钱,别人好心换药,竟让自己如此亵渎。

      李雪明的手指停住了——她听见了橙香的抽泣,还有她手掌下,橙香尾椎骨节细微地、一下一下抵着她虎口跳动,像被惊扰的雀雏在薄壳里试翼。

      她怔了怔,指尖悬在半空,药膏将坠未坠。

      很快回神,她面不改色完成了最后一点涂抹,收手,扯过被角严严实实裹住橙香发烫的腰臀,动作轻得像拢住一捧将散的雪,“是我莽撞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歇着,我——“

      ”夫人心里一定更瞧不上我了吧?“橙香埋在被子里没有抬头,声音弱弱的。李雪明稍微大力拍了拍橙香的脑袋,”想什么呢,以后别再说妄自菲薄的话,听见没有?“见橙香不答话,李雪明只好继续说道,”有时候会羡慕你这种天赋,不像我,天生是一块石头,怎么作弄也不行。“

      四下突然鸦雀无声。橙香从被子里抬起脸,露出见了鬼的惊愕——她竟在夸我?还说她自己是块石头?
      下意识去摸自己发烫的耳垂,虽然说大概猜到夫人不知哪里开了窍变了很多,可这话还是让她觉得见了鬼。李雪明已转身去净手,橙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伸手攥住了李雪明的衣角,眼尾还湿着:“夫人若愿意尝试,橙香有很多经验愿意传授——”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耳根。

      ”停停停停!“门口偷听半晌的秦逸雅终于忍不住了,推开门扇撞在墙上发出闷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李雪明这才感到一丝不妙。

      ”嫂子若没有什么事,便该和我回去清点洪家小姐的聘礼了。“秦逸雅指尖还抵在门框上,木屑簌簌落下,这门眼看是支撑不过今天了,”绸缎可还是差了很多呢!“

      ”咦,上次皇上因二公子作了首好诗,赏的云锦二十匹、平纹绸二十匹、轻纱五十丈,就用完了吗?按理说那之后只有夫人用了云锦和轻纱各一丈制了件夏季的衣服,剩下的完全够下聘之用了。“刚才还泪水涟涟的橙香抬起头看向两人,报出一串数字。

      这下倒让气氛缓和很多,李雪明和秦逸雅都惊诧于橙香的细致描述,相视一看,秦逸雅便心下了然,自己这位前上司又燃起了爱才之心。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记得是二公子在管账吧?”李雪明打算趁今天的时机,好好挖一挖橙香的才能,得道者多助嘛,人才多多益善。

      “那日府上人手不够,我令橙香协助我清点布匹。但你只看过一遍,就全部记住了?”秦逸雅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记忆力?好羡慕啊,好羡慕啊!!我只记得雪姐喜欢喝什么、吃什么、穿什么、工作习惯、家具摆放.....

      橙香点头,补充说:“是,我到这个年纪还能有客人不断上门,凭的便是好记性。对众弹琴的时候,就算是客榻最边上的客人多看了一眼瓶中的杏枝我也能记下,若是他有实力成为我的房中客,我便会投其所好,如多吟诵咏杏的诗,且十年不忘。”

      过目不忘?恐怖如斯的记忆力,李雪明心中狂喜,”你如今三十......二?“随便蒙了个数,没想到橙香老实点头,身体微微颤动,说:”妾身比夫人年长十二岁,人老珠黄,有何脸面——“眼看泪水又要涌出来,李雪明赶紧摆摆手打断她:”三十来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正值盛年说的便是三十到五十,而且虽然我的实际年纪小,但我的——心理年龄比你大。”认真计算的话,橙香算是妹妹,那秦逸雅,算太奶?李雪明忍住嘴角的抽搐。

      “心理年龄......”橙香听完这番话似懂非懂,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竹筒倒豆子似地说:”橙香能辩别出夫人的不同,凭的并不只是感觉,除了语言习惯的改变,夫人平常喜欢戴的首饰这两日也发生了变化,夫人的体态、步频、行为举止也都有所差异。“

      秦逸雅一惊,快步上前把李雪明拉起来护在身后,质问到:“橙香姑娘这话什么意思?“杀气乍现。

      橙香咬牙忍痛跪坐起来,在床榻上稽首道:”这两日,夫人与我说了很多我从未听闻的话,魄力万千,气度非凡,橙香苟活半生,第一次感觉到心境如此天高海阔。对于过去的夫人,橙香不关心。橙香愿追随如今的夫人,只要夫人命令我,橙香愿倾尽所能,生死相随。“

      好突然的效忠。
      李雪明觉得有哪里不清不楚,但还是颔首微笑,上前把橙香扶起来趴好,又鼓励了她几句。

      秦逸雅在一旁傻眼。过来不到三天,以强势压倒段长武,以柔情换来美人托付,领导力这一块......她心里忍不住又酸酸的,那我算什么,得力下属?出生点自带的npc?唉,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橙香,夫人相信你,而我不全信,我与夫人生死与共,你但凡对她有一丝不利,我绝不轻饶!“秦逸雅厉声说道,她是李雪明最锋利的刀。本来可以不这么强势威胁的,但是她心里就是憋着口气,非要发发狠才舒畅。才不管是不是李雪明惹的火,反正错的一定不是李雪明,那自己也不能有错,就威胁橙香两句好了。

      橙香眼中闪过一丝酸楚,低头称是。
      李雪明把气鼓鼓的炸毛大狗拽到座位上坐好,又拉过橙香的手询问起来:”你是几岁到的德兰楼?“秦逸雅恨恨磨牙,不拉手就不会说话吗?!实在想拉手,拉着我的手不行吗。

      ”妾身的母亲在德兰楼生下我和姐姐,妾身自幼便在德兰楼长大。“
      ”你姐姐?她还在德兰楼吗?需不需要为她赎身?“说不定她姐姐也是个能人异士,李雪明打起买一赠一的主意。
      ”夫人费心了,姐姐是德兰楼鸨子,已经在那里安家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怪不得可以接触到将军,还能营业到三十多岁,虽然其中大半是她自己记性好的功劳。

      ”既然在京州长大,那么关于将军府这片地方,你有何了解?任何事情都可以。“

      ”自然是听过的。“橙香理了理思绪,稳声讲述起来,李雪明和秦逸雅如同被拉入一座恢弘的记忆宫殿,故事像一幅幅画卷在三人眼前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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