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而生》Lx清凉薄荷糖

2、我叫余惜，是人间妄念。 小章

　　小章鱼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眼前黑黑的，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偷摸着爬出来，等余希爬到手腕处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被林海装在口袋里。它安静地低垂着眸子。措不及防地和林海对上了眼睛。
　　它看见林海笑了笑，然后又抬头。林海的眼睛变得愈发深邃。它不自觉想再找些什么，偷偷转着头找人，可惜的是林海的身边空无一人。它眯着眼睛，看向了对面，一点也不像林海，对面的三个人像恶鬼。严重蹦发出奇异的光芒，余希觉得很不舒服。
　　林海败诉了，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输与赢并不重要，因为只要走上法律程序就都是输家。那些伪装一触即破。它觉得有点可惜。
　　林海用了五十多年只证明了一件事，也只交给了后人一件事。一味地自我退让、自我感动、自我付出、自我善良……顾全大局都是一种错误的。余希也深刻地体会到了。
　　做证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人。有的人曾经和林海要好，劝过林海。给林海送过东西。林海也曾默默无闻地帮助了许多。可惜人都是健忘的。他们不会记得林海的善良却记住了对手的狠辣。宁愿得罪一个性格老实、软弱的人也不愿意得罪一个臭名昭著的人。
　　林海心中有一把不为人知的刻尺。他退了一步又一步，伤了一次又一次，但不会永远退步的。他任由他们把最后一丝牵扯撕扯去。往后他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智力有问题的弟弟身边了。无知的弟弟要陷入新的困境之中。而他只能重复着吃亏。无穷无尽。善者向往光明，恶者涌入深渊。
　　林海沉默着给丧气的律师递上了红包，刚刚进入的律所的小姑娘，眼睛都红了。
　　“我要告他”林海说
　　“我要要回我的钱，刘律师希望你能帮我”林海难过地说着。
　　刘律师呆呆地看着林海，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实木讷的人并非想象中那么的懦弱。她心中有一种不为人知的悲伤。不是因为他的反抗而是因为他的无可奈何。他败的那样的狼狈。不是败给了一场官司，他败给的是他自己心里的那点念想。“好的 ，我一定竭尽全力”她听见自己说。然后充满愤怒地看着对方的律师。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金钱去向坏人辩护。
　　对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又把目光滑到林海身上。悄然离去。
　　余希眼睛瞪的大大的，悄悄在林蜂面前的平底上染上墨汁。期待地等他摔倒给林海报仇。林蜂不出所料地摔得头破血流。余希哈哈大笑。可是林海没有回头。周围的人蜂蛹而上地想要扶林蜂起来。可是没有林海。蜂赢了官司失去了海，不过蜂也许不在乎吧！
　　不在乎那个曾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不在乎那个只要伸伸手指就凑上去的少年，不在乎那个在他儿子出车祸时日夜不息地照顾人的海，不在乎那个一次一次被当做蠢货的弟弟……他的弟弟从来都是仰望着他，跟在他身后做他的血包。他的弟弟过的远不如他好，他就高兴、快乐……他会不会也曾嫉妒过呢？还是只是单纯地喜欢钱。他用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弟弟了，因为林海这一次要彻底离开他了，不知他可高兴，他可聪明。
　　余希想林蜂好好活着，最好长命百岁。好好享受他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不要死了浪费人的眼泪。
　　余希跟在林海的身后，他想要抱一抱林海。
　　“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林海小声说道。
　　它跳到林海的身上，扒着他的衣服，蹭着爬上去。“林海，我好没用啊！没办法给你解气”余希捂着脑袋。
　　“我没有生气”
　　“胡说，你的悲伤都快要把我淹没了”正是他背影的落寞让它也难过到无法自抑。
　　“好吧！是有点不高兴的，你的身体又变得混浊了”
　　余希抬起了触脚看了看。整个小章鱼都要变黑了。它有点委屈。“林海，我想你一直平安快乐”
　　“会的”
　　“你骗人”又补充道“如果你快乐，我怎么会出现呢？傻林海呀！我是余希，是人间的妄想。我来就是让你高兴的呀！”
　　“可惜我能力不够，帮不了你”
　　“没关系，我可以帮助我自己”
　　“余希”林海有点温柔地叫着它的名字
　　“如果，你是人间妄想的话，苦难好像没有那么艰难地度过。现在我觉得自己很好，因为，我自己就可以做我想的一切，我来人间一趟，觉得问心无愧，比平安快乐还要高兴。我的前半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事，但是我喜欢那种踏实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也喜欢你也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外力或许不可改变，内力会找到自我。”林海认真地说
　　“余希，人间妄想不是因你而生，而是因为有了人间妄想才有了你，而我想告诉你，你是你自己，不是因任何人、任何事而生。是你想要生便生了，你那样的自由，不受拘束”
　　“我是自由的”余希呐呐道，可是我离不开你呀！它滑下去，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它在等第七步，可是等它的触脚碰到后面的时候，它轻而易取地离开了地面。它震惊地看着林海。
　　林海在对它笑“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它听见他大喊，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们一定认为他是疯了吧！它想要过去捂着他的嘴巴，却见他退了一步。眼含深意地说“余希，去吧……去找你自己的人生吧！”
　　如果你想要知道一个东西会不会离开你，那就给它自由，如果它回来了，它就是你的，如果没有回来，那它就是属于世界的。林海知道这只小章鱼是属于世界的。
　　余希迷茫地看着林海，它从未想过离开，无论那个人是谁，也从未有人放它离开，他们把它囚禁在笼子里，把它抓起来抽血、研究。好像它是一个怪物，一个不会哭不会闹也不会疼的怪物。它不舍地问“我们还会再相见吗？”
　　“你不是说你是人间妄想吗？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余希愣愣地说。
　　“会的”林海安慰道。
　　“你不会带我回家了”余希很沮丧。
　　“你可以自己回家”林海带着笑意说
　　“余希，你若是想要什么就要主动要、主动拿，等别人把你带回家是会被抛弃的”
　　“所以，我可以随时来找你吗？”余希问。
　　“当然，只要想念就会相见，我会等你来找我，等你属于我，这叫牵绊”林海挥手告别。
　　余希第一次看着一个人主动离开是为了等自己靠近。它想林海，我们一定会相见的。
　　阳光照在它半透明的身体里，它意识渐渐模糊这是它第一次带着希望离去，它叫余希，不是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