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而生》Lx清凉薄荷糖

1、第一个人（莫比乌斯） 是第九

　　“ 你是谁？”
　　它听到一句质疑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摇了摇脑袋。那个人怎么能看到它？
　　“我也不知道”它摆摆手道。
　　它看见那个人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灰褐色的眼睛已经慢慢变得混浊了。稀疏的头发，黑白相间。衣服也乱糟糟的。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心脏一紧。
　　“你能看到我？”它看见那个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林海低头看着眼前，把自己的触角扎成辫子的小姑娘，皱起了眉头。透明的身体渐渐染上墨色。“你是一只小章鱼。”
　　它睁着一双豆大的黑色眼睛，疑惑地点点头，摸着脑袋，喃喃道“我是一只小章鱼，你能养我吗？”
　　它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林海有点严肃地问道。
　　小章鱼摸了摸自己的触角，撒谎“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林海盯着快要煮熟了的小章鱼。没有说话。
　　小章鱼自言自语，“你可真是个好人”
　　什么都没有做的林海……
　　都没有问我从哪里来。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呀？”林海问
　　“我是因你而生，也会因你而死”小章鱼说
　　林海摸着小章鱼的脑袋笑了笑，自己一定在做梦。
　　“你能给我起个名字吗？”
　　“余希”
　　“什么意思”小章鱼挠着脑袋
　　“你会缠着其他人给你起名字吗？”
　　小章鱼皱着脸，苦闷道“不会，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余希，我的希望”林海缓缓道。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挣脱着想要醒来。却彻底进入梦想。
　　小章鱼看着林海，叹了一口又一口气。想起刚刚自己听到的，真可怜呀！自己是因为要拯救他而吗？那我就是他的救世主呀！小章鱼高兴地同手同脚地蹦起来，去找吃的。
　　忙活半天，才找到了老式的小面包，和传说中老人才吃的核桃酥。苦着脸，不情愿地就着水啃着。想起以前一个小姑娘的话。
　　小乖，等你变成人就好了，就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东西了。薯片、辣条、饼干、巧克力、奶茶、炸鸡……
　　想着，它的眼神越发幽深，它幽怨地盯着林海。
　　林海刚从梦里醒来，就看到了它，又想一下子睡过去。他捂着头问“你是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余希”它自然而然说出来那个名字。
　　他觉得自己喝多了，一定是昨天的酒没醒，可是昨天他根本没喝呀！他头疼地想。
　　看着有点崩溃的人，余希稍微收了收它的触角。勉强把自己整的像个人，两条胳膊，两条腿。
　　它眼睁睁看着他又捂起了眼睛。有点不高兴“你到底要怎么样呀！”小章鱼不会哄人。这已经是它哄的最久的人了。毕竟它没见过什么人，它见过的接受能力都很好。面对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小章鱼有点发愁。
　　因为他给自己取了名字，还生了自己的份上。决定原谅一下他。
　　“林海，我是你的希望，不对……我是你的救星……嗯……也不对……灾星”小章鱼有点沮丧地耷拉着藏着的触角。
　　林海终于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小章鱼。他起身点了点它的脑袋。余希平生最讨厌别人动它的脑袋，但还是乖乖地抵着脑袋任他摸。
　　“你是我的希望”林海说
　　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触角上的吸盘都变得光滑起来了，身体又慢慢变成墨色了。它是一只变色鱼。林海想
　　“我给你买零食”林海想到了女儿最喜欢零食了。小章鱼跟个小孩子一样也会喜欢的。
　　那我要“炸鸡、奶茶、辣条……”
　　小章鱼不懂人情世故。还没等他思考“好”就已经说出了口
　　“林海，我不喜欢你家的这些零食”小章鱼说
　　“我吃”
　　”你也不许吃”林海心想还是只霸道的小章鱼，心里刚刚的郁闷慢慢消失不见。
　　小章鱼仰着头，嘟囔着“硌牙”
　　林海好像养了一个会撒娇的小姑娘。
　　“我出去给你买“你在家里呆着。
　　小章鱼晃荡着“不要，我也要出去”它缠着林海的手腕，慢慢变成一个章鱼手链。
　　林海摸索着，余希咬了他一口。林海笑了笑，出去不要说话。余希摇着点点头。
　　林海仔细锁好门，开着着出发了。
　　等到了超市里，余希就缠着林海要着要那。余希什么都没有见过，什么都要。林海大部分也都由着它去。
　　余希觉得林海手里的那个黑疙瘩很神奇可以买东西。它点来点去也没弄明白
　　它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花花草草都觉得有生命力。跟着漂亮姐姐哥哥都想走。眼睛都要不够用了，最后被林海拉着回家。
　　小章鱼张着触角抗议。
　　“抗议无效”他递过一包薯片。
　　于是余希咔吃咔吃地吃上了薯片，果然跟小姐姐说的一样很好吃，它眯着眼睛笑。顺手喝着刚做好还温热的奶茶。喜滋滋的。
　　小黑疙瘩突然响起来，吓了小章鱼一跳，冷冷地盯着它。
　　林海接着随意说了几句。听着林海“嗯……知道了……我回去就去”它知道对面是早上的那个人。不由陷入了沉思，连刚到手的薯片都不想了。它的主人身上有一种悲悯气息。它不高兴。它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可惜他对家人过于软弱了。它遗憾地想。感情算什么东西。对于恶魔来说是利益呀！它怜悯地看着它的主人。
　　把手里的薯片啃的嘎巴响。脑子里缓缓出现一个名字“林蜂”真是只会咬人的老蜜蜂。它控制不住地想要捏点东西。转头看向林海。它有点舍不得这个人。
　　……
　　从那个人家里回来后，主人就闷闷不乐。真是只恶心人的苍蝇它想。这世界怎么会有如此恶心之人呢？想要喝人血，吃人肉，还要好的名声。破坏人家和谐。
　　它把椅子捏的发出古怪的声音。
　　“你进屋睡觉”林海说道
　　余希磨蹭着进屋盖上了被子。听到林海和妻子打视频电话。声音不断穿来……
　　要走法律程序……要钱……三番五次……欺负……软弱……唉
　　越听余希越生气，喃喃道“混蛋，骂死你”小章鱼缓缓进入梦乡。把林蜂的梦境搞得一团糟后才迷糊着起身。它举起触角看了看，已经半透明了。它不该干涉的。可是……林海已经被孤立了。因为好欺负被他的亲人孤立了，他怎么那么可怜呢？
　　余希心疼地想。要是余惜背叛它了，跟别人算计它，捅它刀子。它怕不是要死呀！林海从前和他的孩子去给他姐姐家卖菜，过年就给点破的烂的菜打发日子。还让他的孩子去地里帮忙。他的姐姐们怎么能这样伤害他呢？不能因为他善良、软弱就欺负他；不能因为他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就吃他的血喝他的肉，搅和他的日子过得恶心。
　　它的脑海中总浮现一副场景，林蜂和林海在街道里，林蜂说他的孩子未婚先孕。林海在一帮劝道“孩子的事，我家里还有点钱能帮多少是多少……”它想象着林海拿着两万块钱走进林蜂家的院子。想着林汐就是在那个客厅里第一次看到杨桃，她咽着口水回了家。往后多年不知道在哪里吃到了她几岁都想吃的水果。想着就是在街道前面的一条街，林汐扯着嗓子在黄昏里喊着她的父亲。她的父亲没有回头。后来母亲和街道里的人嘲笑她对着林蜂叫父亲。余希知道她不是对林蜂叫父亲。从始至终她叫的一直都是林海。她只有一个父亲。她只是认错了人。她的很多时间都是在林海和林蜂不断变化的关系中度过，印象中父亲一直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父亲和母亲曾经去林蜂家吵过架。可是嘴笨的父母哪里吵的过别人呢？林汐和林健在二楼沉默地听着。最后它想到了林顷院里的红色碎桶片，林汐曾天真地问过“是谁砸碎的”后来知道后从不再提。只是沉默地看着。除了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恶心的感觉。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让人恶心的人呢？跳蚤一样让人厌烦。
　　小章鱼也沉默了，老实人豁出去也只会觉得恶心，觉得难过，觉得想不明白怎么从前那么好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想不到去走法律程序。如今被人威胁。被用林顷的语音威胁。他的父亲在他的哥哥的谋略中没能挺过第二天，躺在一个三轮车里，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想法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走的时候，躺的棺材是二十四孝图，林汐看着看着就笑了，小章鱼想着想着就哭了。林蜂真孝顺呀！还未满三年呢？还有不到七个月。他孝顺的儿子来分家产了。连正月十五都没过，来给他的弟弟要家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