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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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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某私募大佬的私人大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海景,室内则是流淌的香槟与虚伪的寒暄。全息投影的锦鲤在空气中游弋,每一片鳞片都折射着金钱的冷光。
明天然穿着一身剪裁大胆的礼服,像一条美人鱼游走在名利场中。
她的“被动技能”此刻全开。她不需要思考,身体就像一台精密的雷达,自动捕捉着周围每个人的情绪频率。
她凑近刚刚失恋的A总,眼神变得柔软而深邃,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伤口:“其实您心里苦,对吗?那些风光都是给别人看的。”一句话,让A总红了眼眶,视她为世间唯一的红颜知己。
转过头,她又对着那位珠光宝气的B太太惊叹:“天哪,这颗蓝宝石的色泽,只有您的气质才能压得住!”语气里的崇拜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每个人都觉得她温柔、体贴,边界感模糊得令人心动。她是这场宴会上最完美的“情绪供给站”。
然而,角落的阴影里,窃窃私语声像老鼠般窜动。
“那个明天然,真是做作得让人恶心。”路人丙晃着酒杯,眼神嫌恶,“你看她那个眼神,恨不得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吃干抹净。以前有个富二代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最后被吸干了精神,像丢了魂一样。”
“是啊,”路人丁附和着冷笑,“这种人就是情绪黑洞,谁靠近谁倒霉。你看她现在笑得多甜,转头就能把你卖了。”
明天然的耳膜微微震动,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些恶意。
但她的脸上连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甚至,她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明天然的内心独白】
*(恶心?黑洞?呵,这点恶毒程度比起我那个只会辱骂我的NPD母亲,简直是小儿科。在那个家里,连呼吸都是错的。现在的这些闲言碎语,不过是我在构建“安全屋”路上的施工噪音。我只需要稳住那个看起来很有钱的C总,他或许能帮我解决下个季度的房租。)*
高频的情绪输出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撑。半小时后,明天然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露台边缘。
海风夹杂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觉得冷,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瞬间吞噬了她。即便身后是觥筹交错的人群,她依然感觉自己在坠落,而底下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露台的光影交界处。
陈默。
他是今晚的核心座上宾,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里。作为INTJ,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她,像是在观察一段运行过载的代码。
“你的CPU过热了。”
陈默的声音穿透了海风,冷静、客观,不带一丝温度。
“刚才你在十分钟内切换了五种人格面具来应对不同的人。这种高频率的情绪欺诈,效率极低,且不可持续。”
明天然转过头。
这一次,她没有力气装出那个完美的微笑了。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眼神空洞地看着陈默,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见的真实疲惫。
“欺诈?陈默,这叫生存。”
她裹紧了身上的披肩,仿佛那样能留住一点温度。
“我如果不切换面具,怎么让他们觉得舒服?怎么让他们愿意给我机会?我不像你,生下来就在罗马,有资本在那儿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臭脸还能被人捧着。”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上那一点孤寂的灯塔灯火,眼底闪过一丝渴望的泪光。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算计。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我害怕。我需要钱,需要房子,需要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能给我倒杯水……这很过分吗?在我以前那个家,连呼吸都是错的。我现在只想建一个属于我的窝,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为此我要把自己撕成碎片拼成别人喜欢的样子……”
话音未落,海风吹落了她眼角的泪。
明天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这不符合她“高傲女神”的人设,也不符合她“套利策略”里的步骤。
她迅速调整表情,试图把那个虚伪的微笑挂回去,但嘴角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反正你这种人,大概生下来就有几套房,永远不懂什么叫‘无家可归’。”
陈默沉默了。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噪音的夜晚,他那个精密的“逻辑系统”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值——悲伤。
这不是策略,不是表演,这是赤裸裸的求生欲。
这触发了INTJ内心深处那个名为“修复/重建”的开关,也意外地触动了他作为回避型依恋者最深层的恐惧:对他人的情感依赖。
看着她颤抖的手指,陈默的声音低了一些,去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感,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
“我确实不懂那种恐惧。但我知道,建立在虚假面具上的‘窝’,地基是不稳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缓缓说道:
“你刚才那个样子,像个……没有壳的寄居蟹,拼命想钻进别人的壳里。”
明天然猛地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那是被戳穿后的防御,也是被看透后的恼怒。
“那又怎样?只要那个壳够硬,能挡雨,管它是谁的?”
她上前一步,直视着陈默的眼睛,字字诛心:
“陈默,你有那么硬的壳,资源,能力,但你却缩在里面从不让任何人进去。你不觉得浪费吗?”
陈默愣住了。
他拥有资源,拥有智商,拥有那座坚不可摧的“罗马”,却拒绝建立任何深度的连接。他一直以为这是安全,却被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本质——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家可归”。
“……那是两码事。”他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的逻辑链条出现了断裂。
“是一码事。”
明天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怕人图你的壳,我怕没人给我壳。我们是一类人,陈默。只不过你是防守方,我是进攻方。但在‘不相信有无条件的爱’这件事上,我们达成了共识,对吧?”
说完这句话,明天然不想再听他的回答。她知道,从这个男人这里,她暂时得不到想要的“安抚”,只会有冷酷的“分析”。
她转过身,背影显得单薄又决绝,重新走回那光鲜亮丽、却充满虚假暖意的人群中。她需要去寻找下一个可能给她提供“能量”的人。
而陈默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掌握着庞大的资金,敲击着复杂的代码,此刻却感觉空空荡荡。
“没有壳的寄居蟹……”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深邃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