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先生，请勿扰动样本》海洗弦

16、第 16 章

　　厨房岛台旁，空气里还残留着那颗蔓越莓干过于甜腻的余味。

　　明天然咽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糖分，但这根本填不满她胃口里的那个黑洞。那是长期匮乏感造就的深渊，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填补某种精神上的空虚。

　　她看着陈默。他站在冷光下，那张紧致、冷淡、毫无瑕疵的脸，以及那被修身衬衫包裹着的躯体，在她眼里突然从一个“房东”变成了某种更原始的“猎物”。

　　明天然突然趴在岛台上，下巴抵着手背，像只盯着鲜肉的狐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默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陈默，坚果不管饱。那是兔子吃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

　　“既然没有别的吃的……我是不是只能吃你了？”

　　陈默刚放下水杯，听到这句话，手微微一顿。玻璃杯底磕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眼神警惕地扫过来，原本冷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天然，注意你的措辞。”

　　陈默的声音绷紧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不是隐喻，这是威胁。”

　　明天然轻笑一声。她绕过岛台，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她一步步逼近陈默。她身上那股刚洗过澡的水汽和熟悉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她天然的高热量体温，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了过来。

　　“是吗？陈总，你是数据，我是样本。”

　　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眼神里闪烁着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与清醒并存的光芒。

　　“样本想要更深入地……解构数据，这难道不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隔着衬衫布料，沿着他第二颗扣子的位置缓缓下滑，直到抵住他的腰带。（审核员到此为止）声音低哑，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宣战：

　　“你看，你这块肌肉练得这么好，手感肯定比冰箱里那些干柴一样的鸡胸肉好多了。既然你要把我关进你的‘壳’里，总得让我尝尝甜头吧？”

　　陈默的呼吸乱了半拍。

　　那种名为“理智”的防线，在她指尖划过的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砰。”

　　背部撞上了身后的料理台。退无可退。

　　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闻到了她身上那种鲜活的、充满破坏力的气息。这让他感到陌生，感到失控，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今晚的实验数据已经足够了。”

　　陈默试图用逻辑筑起防线，但声音有点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狼狈。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偏向一边。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在那边。我现在需要休息，为了维持明天的认知效率。”

　　话音刚落，他像是在逃离某种病毒污染区一样，迅速侧身绕过明天然。他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动作甚至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大步流星地往主卧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晚安。不要乱动我的模型。”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窗外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空，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城市的伪装。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雷声炸得窗户都在颤抖，仿佛要在头顶崩裂。整个公寓的玻璃幕墙都在嗡嗡作响。

　　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正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

　　【暴雨红色预警】
　　*市区局部降水量将突破历史极值，低洼地区请做好防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暴雨倾盆而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不是雨，那是天河倒灌。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落地窗上，像是要把玻璃砸碎，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这个孤岛。整个世界瞬间被雨声吞没，视线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水幕。

　　陈默看着窗外那狂乱的雨幕，看着那个被雨水扭曲的世界。

　　心里那种“命运感”油然而生。

　　【陈默的内心独白】
　　*混沌……真的来了。*
　　*系统边界被突破了。避无可避。*
　　*我打开了门，放进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样本，还有她身后紧追不舍的风暴。*

　　他握紧了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站在厨房岛台旁、可能会嘲笑他落荒而逃的女人。他快步走进了主卧，伸手，关门，旋转门锁。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将狂暴的雨声和她，一起隔绝在了门外。

　　但他知道，这只是物理上的锁。那个名为明天然的Bug，已经在他名为“安全”的系统里，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