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大雍学府, ...
-
一阵坠落感过后,乔疏睁眼,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个形似库房的房间内。
房间中间空心,四处摆放着粮食、布匹、木料、石材……没什么灵气,都是些凡俗之物。不过占地面积倒是很大,沿着那些放置衣物的十几排松木货架看过去,一眼都望不到头。
手中长剑业已消失不见。
“仙尊?”乔疏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紫檀木料上爬下来。
下来看到的就是刚从一堆石材里爬出来的那陌生女人。
“仙尊呢?”乔疏问她。
女人的目光在乔疏空荡荡的手上停了一瞬,才指着乔疏身后说:“那儿呢。”
乔疏回头,看见一个几欲触梁的蒲团山,其中材质麻布、竹丝、棉垫、素锦都有,就是没有最基本的草蒲。等往后再退了几步,才发现蒲团山上还坐了一个人,那副安之若素的样子,除了琬胧还能是谁?
见状乔疏也从山里抽出来一个棉垫蒲团盘腿坐下,从北风到南川,从月恒到十万大山再到这,一路奔波了那么久,她已然累极了。
“这是哪儿?”她问的那女人,因为不觉得琬胧会说出‘不知’之外的答案。
“不知。”女人回道。
好嘛,又是一个‘一问三不知’。
但女人接着道:“不过文运通途阵是直通大雍学府文庙的,即便大阵在中途遭到破坏,想来此地离大雍学府也不远。”
好吧,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就见着之前那些大雍学府的人对琬胧下手的那股狠厉劲儿,乔疏觉得这安生时间怕又是过不了多久,等会一个运气不好被发现大概率又是要继续逃跑。
“说起来在下尚未自我介绍……”女人向乔疏拱了拱手,“在下浅凰汐,是南川大陆北方雪原的万凰阁弟子,红尘历练遇人不淑,多谢两位搭救。不知小道长口中这位仙尊可是隐天门月恒剑主琬胧?”
万凰阁乔疏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全部都是由与世无争的女子所组成的修仙门派,以‘隐仙’为宗,修逍遥道。几千年前倒也一时为仙道魁首,但逍遥道本就不适合乱世征伐,后来渐渐没落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乔疏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琬胧,琬胧依旧是那副神情冷淡的样子。月恒剑的名头太响当当了,但她们正在被追杀途中,乔疏自然不会在这种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主动将对方的猜想验证,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不知。”
浅凰汐不明所以,愣了会儿,才又看向琬胧:“仙尊可为在下释惑一二?”
琬胧眼皮都没掀,居高临下地说:“是又如何?”
“没想到真是大名鼎鼎的琬胧仙尊本人。”浅凰汐当即眼中便多了不少憧憬之色,“当年人道与仙道争道统,北风倾天一战,隐天门形势危如累卵,前辈一入世便以一敌九,剑斩群英,可惜在下出生太晚,不能亲眼得见前辈风采,实在遗憾。”
“闻道不分先后,我尚在三清道场时便听说南川万凰阁出了个修剑道的天才叫浅凰汐,可谓当今仙道新秀第一名,没想到原来是你。”
“多谢前辈夸奖。”
“你没听出来么?我并未夸你。”
“……”
看到浅凰汐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乔疏真的很想笑,但气氛实在太尴尬了,她得憋住,就在浅凰汐神色尴尬地想要说点什么挽回的话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乔疏一抬头,蒲团山上早不见琬胧身影,而再看浅凰汐,浅凰汐已经是在一堆石材后面躲着向她挥手。
“你去看看。”
琬胧仙尊也就罢了,凭什么这么一个外来门派的家伙也能随意指使自己?
乔疏没说话,但看向浅凰汐的神情写满了不满:为什么是我去?
浅凰汐无声道:因为我们三个人里面你最弱……
好气人,可偏偏无法反驳。
乔淑不得不接下了这项重任。往好处想想,至少她没有一头白发也没有一脸的封印符咒那么招人眼。她太上道尚未入道,就算这里是大雍学府,她也没那么容易露馅。
但这也就是往好处想想罢了。
乔淑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走向库房门口。
她背后,浅凰汐悄声询问琬胧:“若在下猜想不错,方才她用月恒剑是经过了您的允许,看她用剑如此熟练,莫非是前辈您近年来新收的亲传?”
“我怎么会收修为那么差劲的亲传?”琬胧冷漠地讽刺道,“这般喜欢问东问西,我看你这仙道也没什么好修的,不如打碎根基,重修人道去满大街家长里短算了。”
浅凰汐简直欲哭无泪,没想到琬胧仙尊如此不喜她,她才问了一句话,就算有些僭越,也不至于这么呛她吧?
“……哦,对了,前辈可有听说过魔道九幽宫的孤生竹?那个修天魔道的疯子?”浅凰汐赶紧找补,“此人声名鹊起尚是在二十多年前,一路挑战各道英雄豪杰,无人是她一合之敌。十五年前她与天剑宗宗主一战,世人都说是当世体修与剑修的巅峰,但在下认为并非如此,千年前前辈刚入世时一手月轮八相剑便已使得出神入化,后来又有月恒剑这等仙兵在手,那天剑宗宗主岂能与您相提并论,当初孤生竹若是先找上的您,身死的怕就是她了。”
已经战过了……现下琬胧背后的伤口就是此战最大的明证。剑道修行十五年便能与她有来有回,即使最后她是被偷袭落败,剑也不曾出鞘,但输了就是输了。
孤生竹此等天资,委实可畏!
已然站在库房门口的乔疏自然不知晓浅凰汐和琬胧的这番对话,她好好思索了一番被问话时自己该如何应对,默背了好几遍从小到大学过的那些术法咒言,法术护身,掐诀在手,才猛地推开门。
一片玉简就飞到了她手里。
“……”
门外那人连珠炮似地开口:“真是让我好等,昨日送到炼丹房的东西又少了,不是送晚就是送少,你每天干活时脑袋里塞的都是浆糊吗?总是这样偷懒,也不能怪学府想要把这些差事都交给附属的那些修道者家族,散修就是没什么纪律性!”
这是个样貌相当娇艳可人的女修,身上穿着件非常简单的祭祀服。她伸手点在乔疏脑门上戳了戳,力气不轻不重,语气却很严厉:“赶紧把玉简里还差的那些东西给我准备好送去炼丹房。”
女修说完看乔疏竟敢不回话,当下更怒了:“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算了算了,放着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我在这等你,你把东西拿了我跟你一起去。”
乔疏拿着玉简,心想,这下事情要闹大发了。
她让这女修先等,然后自己关了库房门,跑回去跟琬胧商量。
“外面来的那人好像是大雍学府的炼丹房执事,她以为我是看管这处库房的散修。”乔疏对琬胧说,“她让我跟她一起去送东西,我是去还是……”
琬胧还没吭声,浅凰汐就开口道:“去吧。”
她向乔疏展示了一下脸上的封印符咒说:“你要是能混进内门成为执法弟子,正好可以帮我解了这些。”
乔疏忽视她,看向琬胧:“仙尊?”
“你打算去么?”琬胧却这么问她。
这就是让她自己拿主意了。
乔疏想了想:“去。”
先前那女修都走到门口来了,也没察觉到琬胧的存在。都说最安全的地方就在最危险的地方,没准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待着就是最安全的。前提是她这一去后不会捅什么篓子出来。
“嗯。那便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乔疏再想后悔也不行了,不过她一边在货物架上找寻玉简里所需的那些物资,还是一边问:“那我不在的这会儿,仙尊您是?”
“我要养伤。”琬胧说。
浅凰汐看到乔疏的目光过来也说:“我也要养伤。”
乔疏听着浅凰汐这拙劣的不能再拙劣的借口,有点没好气:“你哪里有伤?”
“心伤啊。”浅凰汐丝毫不脸红地装腔作势,眨巴眨巴眼,“在下待人以诚,却被人给骗了,你可知晓在下现在有多伤心?你莫以为在下没有哭天抢地,就是不伤心了。”
乔疏还没见过像浅凰汐这么脸皮厚的人,一时间寻不到什么破绽,等到东西都装进备好的木箱里,再想说什么也都晚了。
她跟着外面的女修离开,一路被数落,一路也听了不少关于大雍学府的事情。
她们掉下来的地方是大雍学府的库房之一,里面储藏的都是些日常之物以及丹房炼丹、百工司炼器所需的材料,一直以来,库房里的这些东西都由大雍学府附属的那些修道者家族提供,与之相应的,大雍学府也会向他们提供庇护,将炼丹、炼器时一些品相不好、效用不足的废丹、残器交由他们售卖,折价金银以作俗用。
这些位置中夹杂一些散修,也免得那些家族坐拥权利蒙蔽学府中饱私囊。
不过,本来负责乔疏那间库房的散修最近闭关了,临走前交待的那个散修总是不能按时按量交付货物,时有差错,才导致这个女修如此气愤。
脚下青石长阶绵延不绝,待能看到一处宏伟至极的高门楼台,附近已经没有一个穿着像是散修的修道者了,乔疏也便将肩头扛着的几个木箱放了下来。
没成想当即换来女修的一声惊叫:“你把它放下作甚?”
“我也要进来吗?”乔疏有点摸不着头脑,“已经到地方了,而且我并非学府弟子。”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女修瞪了她一眼,“不然要我扛着这堆阴木炭和防火沙四处走?那多难看?”
可是她长的矮,身量也小,扛着这么一堆东西,这女修也不怕被人说是虐待儿童?
乔疏只好重新扛起木箱埋头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