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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杀敌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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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疏有点无语了:“就算他不知道白逊是谁,总还知道那些被当做药材的人被关在哪里吧?”
浅凰汐这才有点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道:“听到他说此地以人为材,活炼生灵成丹,此等逆乱阴阳、亵渎轮回之举当真是令人气愤,我一时间没能控制得住脾气,不好意思啊。”
乔疏倒是不知道浅凰汐的正义感有那么强,感觉浅凰汐就是认为自己得到了该得到的消息,不想她再跟这瘦竹竿多费口舌。
实际上乔疏猜测的不错。
天地万物皆有灵,人为万物之灵,既然有草木灵丹,就会有邪修把人当做高级药材来炼成人丹,对于浅凰汐这类见多识广的修士而言,一开始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稀松平常——这条路绝不可能求取大道,只是这世上太多人只要能快速提升自己当下的修为会选择无所不用其极,并不会管以后。
浅凰汐紧接着就说:“快点走吧,等会要是那白逊被炼成丹了,我们又要白跑一趟了。”
她最关心的不过是早点找到那白逊,让她觅得她那负心人的行踪而已。
她们重新回到路上,这回没走几步,浅凰汐就察觉到了不远处有灵气波动,路口灰雾似的屏障看起来只有薄薄一层,但是人到了跟前就是被挡在外面、进不去。
“这丹房主人还真是小心谨慎。”浅凰汐凑近左看看又看看了一番,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道阵法是由数个小阵构成,颇为精细,若不用蛮力破阵,光看这阴阳五行排布,多少还是要花费些时间。
但要是用蛮力破阵,动静就太大了,里面的人少不得要察觉。
“不过还好……我用剑。”
浅凰汐抬手一招,碧色长剑拔地而起,在极致的速度下向前面捅过去,只是一接触,那灰雾似的屏障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手中一紧,剑尖光华流转,寒芒乍泄!
这道阵法立即硬生生被这剑捅出一个大洞,脆弱的五行平衡再也维持不住,灵气溃散,一下子就垮了。
阵法之后还有阵法。
正在乔疏快步跟上的当口,浅凰汐已经开始对第二道阵法下手了,那道灰雾似的屏障上面隐隐还有灵气反击,但是长剑将这些灵气吸收了之后,又忽地放出去,似乎是正好击中了阵眼,它只是闷闷地发出一道破裂声,就消散无踪了。
眼看着浅凰汐破阵的速度越来越快,乔疏也从快步换成小跑继而御剑贴地而行,不一会儿,就隐约能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魏家,如此以人炼丹连尸首也不放过,必遭天谴!”
一堆低声絮语中炸出一道惊雷,其声含着十足的浩然正气,似是某人临死前的痛苦嘶吼。
“应该就是这里了。”浅凰汐向乔疏传声道。
然后乔疏就看着浅凰汐驾着剑一连击穿好几道石墙,往一处院落的深处方向疾驰而去。
“刚刚受你家大人所邀,我家前辈当即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此事非同小可,非尔等所能插手,还请勿扰。”乔疏朝着周遭围过来的那群黑衣修士朗声道。
虽然阵法被破时无甚声音,但浅凰汐击穿石墙时发出的声响还是颇大,当即就引了不少人过来,这种谎言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被戳穿,但多少能起到一些阻拦效果。
她说完就赶紧跟在浅凰汐身后御剑飞了过去。
浅凰汐也不知道自己击穿了多少道石墙,碾过了多少道阵法,她不绕远路,笔直地朝先前那人发出嘶吼的位置冲去,等最后看到一尊丈许高的八卦云炉,炉下阴火熊熊,她才止住了去势。
环顾四周,这间不大的丹房里站着数位修士,修为都堪堪入道,为首的那人蓄长须,鹤发童颜,他正望着炉前一人,一句嘲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给打断了。
“天谴?修真界弱肉强食由来已久,他今日刚刚身死,若是直接埋了,岂不是浪费了这些年吃的那些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便是你,伤了神魂不能修行,坐拥这等资质肉身,天然就是我等的炼丹好材,正是……”
浅凰汐回味着他方才说的那番话,笑道:“看起来我没找错地方,不过你说的正是,正是什么?”
“正是死得其所!”
这长须修士一看到她出现就暗道不好,他当机立断,一声大喝的同时发出一道强劲的金色罡气,一下子就朝她扑过来——剑修通常都是御剑对敌的,杀敌于千里之外,索命于须臾之间,换句话来说,就是这类修士的肉身修炼都不怎么样,他若是能够近身与其搏杀,总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一开冲,剩下的那几个修士也一拥而来。
“有点脑子。”浅凰汐嗤笑道,“可惜不多。”
碧色长剑从浅凰汐脚下消失,一分二,二分四,瞬间挡在她与这些人之间,然后放大,以边刃朝前。这剑不是飞过来的,而是突然出现,长须修士一见就脸色大变,但此刻他已经避之不及,于是想要以肉身硬抗这剑,顿时真元外放,将自己从头到脚都牢牢包覆住,双拳轰杀过来,毕竟这剑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实体,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神兵利器……
随即赶来的乔疏,从洞口里看得清清楚楚,这长须修士的护体真元被这剑一碰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那般融化了,不过转瞬间,自额头一线往下,鹤发童颜的这长须修士就像是一尾鱼那般,被长剑从身体中间整个剖成两半。
那鲜血四溅、肝肠寸断的样子,分外可怖。
“这剑虽然只是我真气所化,可你这和我差的可不止一个境界,也敢徒手来碰?”浅凰汐看着周边的这些死尸,顿了一瞬,便从那八卦云炉下引出几道阴火,一口气将他们给烧了个干净。
然后她才转身看向炉前那人:“看起来是有些面熟,你就是白逊?”
她目光刚从这个光头男人脸上看到脖子,正奇怪这人没头发就算了,怎么连眉睫也被剃得干干净净,很快就想到先前那个瘦竹竿所说的什么脱衣服洗澡刮毛一事,然后第一反应就是出了墙洞,捂住刚从剑上跳下来,马上就要进丹房的乔疏的眼睛。
乔疏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道:“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那家伙没穿衣服,可不要脏了你的眼。”浅凰汐语气十分不好。
里面闻言的白逊憋闷不已,他自修道起,是何等的天之骄子,不过几十年,便已经凝文胆,学府内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不少,他向来不假辞色,虽然前阵子他因为抓捕万凰阁亲传一事伤了神魂,修行不能,但在那醉生梦死楼里也是能‘妓鞋行酒’的青楼高手,哪个女子会以如此言语轻僈于他?
这女人话说的好像他被看了身子,还是他占了便宜一样。
可是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再怎么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乔疏没怎么费力地就挣脱了浅凰汐的手,她没急着往丹房里看,而是说:“引天地灵气为丝,我应该能编织出一套实体衣裳供人蔽体的。”
“他何德何能能够穿你亲手做的衣服?”浅凰汐当即替白逊拒绝了乔疏的好意,然后自言自语了一阵,“早知道先前至少得留具全尸,让他自己能剥套衣服。”
乔疏虽然大不理解一个小法术的事情怎么就上升到亲手做的地步了,但看浅凰汐似乎是有办法的样子,索性也不再坚持。
“算了,现下去借也还来得及。”浅凰汐让乔疏先背着这丹房洞口等着,她去去就回。
浅凰汐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从墙洞里扔进去的衣服还带着些许热气,白逊光拿着都差点认为这是对方从哪个男人身上扒下来的。
这时候浅凰汐向乔疏抱怨:“刚出去就碰到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过来,直接就让他们脱了。一人凑了一件,我正好用剑挑过来。可是怎么办啊?拿剑去挑这些东西,我感觉我的剑都变得不干净了。”
所以干嘛先前不让她给白逊编一套衣服出来?
乔疏只好说:“那挑了这些衣物的剑可以不要吗?”
“也不是不行。”
听着两人交谈声,白逊终于穿好衣服从丹房出来,察觉到他出来后,浅凰汐也不看他:“真是磨蹭,就你耽搁的这会儿,怕是你口中的那魏家本家已经得知消息,要派人灭口来了。”
白逊初始看到乔疏身上所穿的学府外门弟子道袍,正是满脑子疑问,但浅凰汐的话又不能不先答。
“前辈修为通天,方才不过一招,就斩杀了那魏家家主,他们本家再派人来,怕也不是您一合之敌。”虽无发无眉亦无须,青年面容也依稀能见到几分清癯,他神色十分严肃地向浅凰汐抱以拱手一礼,“我乃大雍学府执法弟子白逊,不知前辈出身何处,云中城竟有如此剑修,我合该知道您姓名才对。”
乔疏闻言,立即提心吊胆起来,生怕浅凰汐一个想不开就直接自报家门。
浅凰汐也没想到自己先前随手斩杀的一个路边就是魏家家主,她摇了摇头:“我出门在外日久,早就忘记了自己姓名。”
这谎撒的不好,但乔疏觉得对于浅凰汐来说也还行。
但白逊一点不信,还欲纠缠:“前辈莫和我开玩笑了,连自己姓名都不记得的人,是修不了什么天地大道的。”
浅凰汐没想到这小子被她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有闲情跟她扯这种修道问心之事,她念头一转,冷笑一声:“我一心修道早已忘我,心外无物,你和我斤斤计较这姓名,岂不是着相了?”
乔疏看白逊一副受教了的样子正要松口气……浅凰汐已经摘下了蒙纱斗笠,指着自己脸上的符咒封印道:“看到这个囚印,还不知道我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