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还剑》残蝉落叶

31、第三十一章 风月藏锋，

　　乔疏觉得很尴尬。她虽听不懂，但凭直觉也知道这些话莫名的羞人。

　　浅凰汐也觉得尴尬，早知道所谓的调教新货是这情况，她还不如跟乔疏在那厢房里多等等呢。

　　但更尴尬的是美妇人适时开口：“禀楼主，我把客人带来了。”

　　引得白衣女子转脸过来：“你且退下。”

　　乔疏只看了一眼就怔住了，这位楼主简直就像是一块玉做成的，但她的面容始终如同笼在一层淡淡的烟霭中似的，如雾中看花，只见其影，不见其形，不过目光接触间，那双烟波无尽的眼眸若有无限吸力，登时令人深深沉溺，无法自拔。

　　浅凰汐见此反而戒备起来，她靠近乔疏，狠狠地掐了一把乔疏的腰，痛的乔疏咬着牙根眼角沁出泪水。

　　浅凰汐传声给乔疏道：“你注意一点，这位楼主怕是修炼了不少惑人心神的法术。”

　　白衣女子看了她们这边一眼，继续跟狐耳少女讲了下去：“你该庆幸这次你侍奉的对象性子不错，不和你计较这些，没让我杀了你来全我醉生梦死楼的名声。”

　　狐耳少女不服气地顶撞道：“倪家的二公子说要赎我出去，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是不会再接客的。”

　　白衣女子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问：“如果他说要赎你出去，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是……是你要价太高了。”

　　白衣女子低笑一声，低徊盘桓，不起波澜却能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她缓声道：“我若低价让你被赎买了出去，你打算跟着他做什么？”

　　狐耳少女眨了老大半天眼也说不出来，还是最后憋出来一句：“他说他会用黄金做一间屋子把我藏里面，届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衣女子又笑了，目光一流转，也如江上云烟，百转千回，当真是迷人极了。浅凰汐赶紧又掐了把乔疏的腰，传声道：“同样的招式中两次，你怎么能那么不长记性呢？”

　　那头，白衣女子正是笑斥道：“什么金屋藏娇，黄金于修士而言又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你这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妖。况且金屋再贵重，那也是人家的，你是他藏在那里的玩物。你虽承了他的欢，他也不见得会让你修上一门多么上等的传承，等带出去几次觉得无甚体面后，多半会被当做炉鼎炼上一段时间，等到阴气渐衰，他会把你炼入家族秘器，求生不得。求死之事届时对于你这样的蠢物而言，也是一种奢求。”

　　她目光一凝，便是笑意尽掩，萧杀四起。

　　“出去吧，我言尽于此，再有一次，我也只能拿一张破草席卷你尸骨，随便借哪个乱葬岗直接扔了。”

　　狐耳少女捡了衣物，哭的梨花带雨，模样分外惹人怜惜，她临出门前，颇为哀切地看了乔疏一眼，但乔疏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白衣女子拂袖带上门，自斟了一盏清茶，细细吹去上面一丝热气，抿了口才道：“两位是白逊家人差遣过来，寻他回去？”

　　乔疏这才注意到这屋中装潢，墙上悬挂着一幅山水写意画，只有寥寥几笔，却气势逼人，两旁书桌上陈列着些古玩，颇有灵气，竹案上摆了几卷书，还掩着一幅未画完的仕女采荷图，墨笔勾勒轮廓，就差往佳人唇上点上一抹朱色。房间内整个气氛颇为古典雅致，跟外面截然不同。

　　她上前接了话头道：“正是。”

　　白衣女子微微垂眼，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据我所知，白家在得知白逊流连于我这烟花之地后便与他断绝了关系，应是不会差遣人过来寻他的。”

　　乔疏只从虞听双里大致打听了白逊的相关情况，并不知道有这出，而且这醉生梦死楼楼主如此说道，也不知是真是假，怕就是为了稳一手诈她一下，才有此言……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要迅速做出抉择才行。

　　浅凰汐听出了白衣女子的意思，当下也为乔疏捏了把汗。

　　岂知乔疏直截了当地道：“楼主所料不错，我们并非受白家人差遣而来寻他的，但我确实有不得不找他的理由。”

　　浅凰汐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乔疏只是被怀疑了一下就直接承认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撒谎被戳穿会连累她也一起被丢出去？居然还说‘我确实有不得不找他的理由’？

　　醉生梦死楼楼主这些年也很少见乔疏这种说话风格的人了，她放下杯子，袖手道：“您看着倒也不像是来寻仇的……不过，没关系，这也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

　　这女人说话真是通情达理。

　　“可否告知一二？”乔疏问道。

　　“可以。”白衣女子点点头道，“他现下并不在楼里，我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再帮他保密行踪。”

　　竟然扑了个空……乔疏心下一紧，但她随即就敏锐注意到了白衣女子话中深意，开口道：“没有责任和义务再帮他保密的意思就是说，您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世俗的青楼除了做些皮肉生意，也是出了名的黑市中转站，我们修道界的青楼在这一点上自然也不遑多让。”白衣女子淡笑道，“宝物销赃、杀手委托、宗门密谈……情报一事，只要您出得起价，除非世上不存在，没有我们醉生梦死楼打探不到的。”

　　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过能如此说，总归是有几分底气在的吧？

　　“我们只要能找到白逊师兄就行。”乔疏答道。

　　“只要这个消息，用那个金龙龙鳞所制成的罐子来付账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白衣女子很贴心地说，“二位不打算再要点别的么？我们醉生梦死楼的女子个个貌美妖娆，琴棋书画俱是一绝。”

　　“不能多的折成灵石给我们么？”乔疏问道。

　　浅凰汐也跟着点头。

　　白衣女子看着旁边的浅凰汐有点意外：“莫非二位喜欢实力强劲点的？我们这儿也有至少结丹期的女修，元阴尚在……”

　　“楼主。”乔疏打断白衣女子的话，认真重复要求道，“我们此行是来寻白逊师兄的，您只要告诉我们他的行踪便好。”

　　白衣女子看着她们，半晌不说话，乔疏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白衣女子才开口道：“去平安坊吧，然后转马行街到界身巷，再去晚些，可就来不及了。”

　　问是何原因，白衣女子却闭口不答，只是伸手让乔疏把那个金龙龙鳞所制的罐子给她。浅凰汐给了她之后，白衣女子也没有再找账的意思。

　　“风月所亦是销金窟，只有进的理哪里有出的理？我问两位是否还打算要点别的，两位可是自己说清楚了只要那白逊行踪的。”

　　白衣女子浅浅地一笑，便是召人送客。

　　离开醉生梦死楼后，浅凰汐还有点生气：“我这么好的一个金龙龙鳞的茶罐就换了一个臭男人的消息。”

　　乔疏安慰她：“怎么能这么说？前辈您是想要寻得您那负心人行踪，所以才换得这个男人消息啊。”

　　“说的没错，等我找到我那负心人，一定要她赔我这个金龙龙鳞的茶罐。”浅凰汐说着又是转念一想，“你说我们现在回去，要求找两个结丹期的女修给我们弹两首曲子唱几支歌，那个楼主还会不会答应？先前进门时那个小姑娘跳的那舞我觉得也蛮好看的。”

　　“您还是别想这些了。”乔疏可还记得那个楼主说的什么‘再去晚些，可就来不及了’，这总不会是无的放矢，一这么想，她当下脚步走的就快了不少。

　　浅凰汐被带着也迈大了步子。

　　走着走着，乔疏忽然道：“前辈，那位楼主实力如何？”

　　“不知道。”浅凰汐皱了皱眉，她没想到乔疏会问她这个问题。

　　乔疏有些迷茫地沉默了。

　　浅凰汐接着说：“真的不知道。这么说吧，上古以来，正统传承越发稀少精练了，有不少人想要把所有传承归类到一个万能的体系当中，就像丹道那样，结个金丹还要跟炼器似的分个一品二品三品的，真气多少都论斤按两称，可是一品未必打不赢九品，很多时候，一套法术扔下去打个爆发对方就死了，本来也到不了比拼真气消耗的时候。”

　　“要实际打了才知道吗？”乔疏说。

　　“理应如此。”浅凰汐点点头道，“都说入道之前和入道之后是本质的变化，但境界在入道已久的老前辈被尚未入道的小辈用简单的剑招几剑给杀了，虽然有各种原因加持，但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前辈您和仙尊打，若有各种原因加持，可能赢？”周围人来人往，乔疏压低了声音道。

　　“她要是真气真元都消耗殆尽了，我也不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但这很难……”

　　两人说着说着，到了平安坊，听那楼主所言，转马行街然后到界身巷。进了巷子里，乔疏一抬头，目光扫过的地方竟然有一片灰雾笼罩，看不见日光之辉。

　　浅凰汐这会儿已经转头了，在她身后不远的巷子口，一群人摩肩接踵，一个推着一个，皆是目露贪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