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无人懂他 ...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略的存在感,身形清瘦挺拔,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清冷疏离的味道。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遮住了一点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以及嘴角那一块还带着红肿的、格外刺眼的伤痕。
他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目光平静地掠过教室里为数不多的人影,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过去。
他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身旁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裴知年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指尖的黑色水笔在指缝间灵活地翻飞,眼神散漫地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可在看见温星眠的那一刹那,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猛地亮了起来,原本散漫的神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他几乎是立刻就停下了转笔的动作,身体猛地前倾,伸手抓住了自己椅子的扶手,他动作麻利地搬起椅子,金属椅腿在光滑的地砖上摩擦出一阵短促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丝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一屁股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温星眠的身边,两张椅子紧紧挨在一起,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温热的气息瞬间靠近,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打破了温星眠周身一贯的清冷气场。
“原来你在这个班呐。”
裴知年侧过身子,一只手随意地撑着脑袋,胳膊肘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指尖轻轻蹭着自己的脸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星眠,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亲近。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微微上扬,透着几分自来熟的亲昵,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可温星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予。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伸手拉开自己面前的抽屉,木质的抽屉轨道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伸手在里面摸索了片刻,很快就拿出了一本封面整洁、没有丝毫折痕的数学书。书本被他轻轻平放在桌面上,动作规整而安静,指尖划过印刷清晰的公式与例题,仿佛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少年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的态度冷淡得近乎疏离,周身像是筑起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多余的交流都隔绝在外。
裴知年却丝毫没有觉得被冷落,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依旧兴致勃勃地盯着温星眠的侧脸。
就在这时,讲台上方传来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女声,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略显微妙的氛围。
应愿站在讲台上,一身简洁的职业装,神情严肃而认真,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粉笔,指尖轻轻敲击着黑板上已经写好的例题。她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严格负责的数学老师,眼光毒辣,对学生的要求极高,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了教室里的每一寸空气。
“这次来听课的都是竞赛生,接下来讲的竞赛题会涉及到高三的知识,难度比平时大很多,你们都把注意力集中起来,认真听,不要在下面做小动作,也不要交头接耳。”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台下依旧没有人接话,所有的竞赛生都保持着沉默,一个个坐得笔直,目光要么落在黑板上,要么落在自己的课本上,没有人敢轻易发出声音。应愿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默认他们都已经清楚了本节课的重要性,转身便准备开始讲解题目。
可身边的裴知年却像是完全没有把老师的警告放在心上,一坐下就八卦不停,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微微凑近温星眠,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楼下大厅的优秀学生展板是不是有你啊?我今天早上路过的时候看见了,照片上的你帅炸了你知道吗?”
他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赞叹,仿佛在说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温星眠握着课本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升起一丝淡淡的不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少年灼热的目光,以及那喋喋不休的话语,每一个字都轻轻挠在他的心上,让他原本就不算平静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想开口,想直白地让这个人闭嘴,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不要再这样没完没了地说话。
话已经到了嘴边,舌尖抵着牙齿,只差一点就能脱口而出。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又硬生生地将所有的话语都憋了回去。
喉咙微微发紧,莫名的不安感像是藤蔓一般,从心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迅速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而这份不安,在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实。
讲台上,应愿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温星眠,在下面玩那么欢,心思根本没在课堂上,这道题你上来做。”
一句话,让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温星眠的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看热闹,也有淡淡的同情。
温星眠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底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一股无奈又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刚才和裴知年挨在一起的样子,一定被老师尽收眼底,哪怕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却还是被当成了开小差的典型。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犹豫,缓缓地合上面前的数学书,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他微微侧过身,绕开身边一脸错愕的裴知年,迈开长腿朝着讲台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也很稳,可此刻的他,实在算不上体面。
裤子上沾着的水渍还没有干透,贴着小腿的肌肤,带着一阵微凉的湿意。嘴角的伤痕格外明显,红肿的痕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牵扯着面部的肌肉,微微一动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整个人看上去,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狼狈。
台下的同学都在偷偷打量他,目光在他嘴角的伤和湿漉漉的裤腿上反复徘徊,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要压抑不住。
可温星眠丝毫没有在意,他的表情依旧平淡,眼神依旧清冷,仿佛那些打量的目光、那些隐晦的议论,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一步步走上讲台,站在黑板前,伸手拿起了一支白色的粉笔。
粉笔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细腻的粉末轻轻沾在指腹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白。他抬手,将粉笔抵在漆黑的黑板上,手腕轻轻发力,一笔一划地开始书写解题步骤。
他的人看着冷淡疏离,沉默寡言,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写出来的字体却十分洒脱。笔画舒展流畅,结构大气利落,没有丝毫的拘谨,每一笔都写得从容而自在,带着一种独属于少年的肆意与张扬,和他本人的性格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解题的思路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无比,他握着粉笔的手稳而有力,步骤写得精准无比,没有一步多余的演算,也没有一步逻辑的漏洞。更难得的是,他每一步都写得格外细致,公式的推导、数字的换算、思路的衔接,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黑板上,像是生怕台下看不懂的人无法理解一般,耐心得近乎温柔。
漆黑的黑板上,白色的字迹整齐排列,洒脱又清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不过短短几分钟,就被他完整而完美地解了出来。
他缓缓放下手,将手里的粉笔轻轻放回讲台上的粉笔盒里,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指尖轻轻拂过黑板上的字迹,没有丝毫的得意,也没有丝毫的骄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在他准备转身走下讲台的时候,应愿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成绩好上课也要认真听。”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明确的提醒。
应愿站在他的身侧,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关切。她顿了顿,再次开口,话语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少打点架,总是带伤来上课,像什么样子。一个学生,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整天在外头惹是生非。”
温星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泛白。
他没有解释伤口的由来,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只是轻轻地、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转身走下讲台,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身后是黑板上洒脱的字迹,身前是全班同学的目光,可他依旧走得从容而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默默地走到位置上坐下,将所有的目光与议论都抛在身后,重新拿起桌面上的数学书,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公式上,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隔绝一切的状态。
讲台上,应愿见他态度端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讲题。她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一点点拆解着黑板上的题目,将解题思路细细讲给台下的学生听,教室里重新恢复了上课应有的安静。
直到这时,一直憋了半天的裴知年,终于不再装作安静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凑了过来,身体紧紧挨着温星眠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死死盯着温星眠嘴角的伤口,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藏不住那份急切:“不是,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打架打的啊?”
温星眠缓缓侧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秒。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地看着裴知年。那一眼很短,短到不过一瞬,却让裴知年莫名地闭上了嘴,不敢再随意开口。
对视过后,温星眠平静地将视线重新移回课本上,目光落在印刷工整的文字上,没有回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裴知年的问题。
可在裴知年看来,这样的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认。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的震惊更甚,小心翼翼地凑近,盯着温星眠嘴角那抹红肿的伤口,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指尖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一副感同身受的疼痛模样。
“嘶,这是有多大的仇啊,怎么专往脸上打?这也太狠了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解,“你看看这伤口,又红又肿,肯定疼死了,我光是看着都觉得疼痛共感了,换作是我,估计连饭都吃不下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满是关切,丝毫没有注意到温星眠越来越冷淡的眼神。
温星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课本的指尖,又悄悄收紧了几分。
在他们两人的不远处,陆景年一直坐在自己的板凳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身形挺拔,坐姿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和其他认真听课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温星眠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从温星眠的身上移开过。
他安静地盯着温星眠,看着他被老师点名,看着他狼狈地走上讲台,看着他在黑板上写下洒脱的字迹,看着他被老师批评,看着他被裴知年围着追问。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波澜,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闲事,心底却在这一刻,只剩下一句潦草的一句话:
三好学生,就算成绩再好,打架也只能白白受罪,半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心底没有同情,没有关切,只有淡淡的轻视与不以为然。在他眼里,温星眠这样看似优秀、却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瓶罢了。
阳光依旧透过玻璃窗照进教室,粉笔灰在光线里缓缓浮动,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裴知年絮絮叨叨的关切还在耳边。
温星眠垂着眼,看着课本上的字迹,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裤子上的水渍微凉,心底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议论,都仿佛与他无关。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株遗世独立的松柏,清冷,沉默,孤傲,任凭周遭风起云涌,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来啦,祝大家看文愉快哦~
碎碎念:不要以为陆景年一直盯着眠眠就觉得他心动了哦,没呢没呢,陆景年现在只觉得眠眠很弱,景年看不起他的,所以后面会有一件事让景年改观的,那时候他会和眠眠成为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无人懂他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