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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10

      “恩出于上”。

      是一道永远不能逾越的绝对红线。自汉武帝完成了他的伟业(中央集权君主专制)。

      【古典分封私有制:
      国家政权成为王族产业。部族联盟变成以血缘为核心的宗族体系。分封就是分家。把部落集体土地和自由民当做私有财产分给宗主的儿子亲戚管家仆人盟友。所有劳动成果不归劳动者所有,归宗主,然后按照宗族等级再分配。原本用来服务集体的国家机器变成维持统治的暴力机关。

      始皇帝置郡县、军功爵:
      打破王族宗族血缘,对权力、土地、人口的私有化垄断,将天下从家族产业收归中央集权的国家所有。用制度重构权力归属、社会等级、资源分配与国家机器的服务对象。
      国家不是一家一姓的责任,是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责任。始皇帝试图把清晰的制度和法律变成可以被普通人掌握的客观规律——不是被赐予,是你努力就能得到,就该得到。
      结果就是中国人民自此坚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到刘邦建汉: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分封郡县一起来吧,我不亏就行。
      到文景“无为而治”:我爹给我的凭什么分你。
      到武帝:
      没有皇帝就没有国家,没有国家就没有你父母,没有你父母就没有你。所以你不属于你,你属于你爹妈,属于国家与皇帝。你生来就欠了两笔债,一笔是父母、一笔是国家也是就朕。
      所以你的成功不属于你,属于生你养你塑造你的人;你失败算又欠一笔。你的劳动所得和创造不属于你,属于为你提供条件的人。你的死亡也不属于你,属于欠债不还。
      这就是封建剥削。
      刘彻一视同仁剥削所有人。

      但剥削好啊,剥削得学。刘彻剥削我,我也不是没人能剥削。】

      总之一个成熟的大汉官员,应该在上级有所需求的时候,默默地、早早地,把一切有可能用于解决事件的条件准备齐全。然后在上级的指导下、协调下、修正下、提醒下、鼓励下、帮助下一一拿出,再把事做好。
      这样,你才能有机会对上级表达感激,感激上级对你的垂青,爱护,感激上级予你荣耀,说你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都还不清上级的“恩情”。
      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拿走,不拿走、少拿走就是恩情。

      不过只要你想得开,欠债的才是大爷。

      成事的东西都是你预备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在给上级做事。你自然就能把自己的事当领导的事给办了:“我到那天吕都尉恰巧巡边回来,许是劳累,一直在休息,都是高顺大哥处理军务。”
      “哦?”
      “士卒与我说,有事找高塞尉一样,很多事吕都尉要叫高塞尉过来现问。近两三年,上了新兵,是高塞尉在负责组织训练。”

      一个在五原军中同样有影响力的人物,被张杨当做了普通军士介绍,而已。
      丁原庆幸自己一直没对张杨放松警惕。到地方做官,第一要务就是小心地方上的人。别看他主动投效对你恭恭敬敬唯你马首是瞻,该坑你的时候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知道了,文远辛苦。”

      “卑职荣幸。”张辽平静退场,接下来看张杨。

      张杨瞟见张辽高高兴兴出来,点下头,没再交流。就算张辽被丁原问出什么,也无不可对人言。
      既然吕布已经人在晋阳。

      张辽听到的谣言固然是谣言,但成立新军,开始给下一位铺路了,是真的。
      他们正值壮年,只有三十一岁的皇帝陛下有些疾在腠里,或许无力回天,很大可能无力回天。

      毕竟大汉朝往前数:
      桓帝(刘志)享年三十五,十四岁登基。
      质帝(刘缵)享年八岁,七岁登基。
      冲帝(刘炳)两岁,一岁登基。
      顺帝(刘保)享年三十一,十岁登基。
      安帝(刘祜)享年三十一,十二岁登基。
      殇帝(刘隆)只有一,百天登基。
      和帝(刘肇)享年二十六,九岁登基。
      章帝(刘炟)享年三十二,终于有个十九岁登基的了。
      然后明帝(刘庄),二十九岁登基,享年四十七岁。光武以后,唯一一个活到了四十岁,皇子成年的皇帝。

      也不知道光武帝(享年六十二岁,公元前5年-57年,30岁登基,在位33年),究竟造了多大的孽,如此报应子孙。

      或许,全大汉并没有谁,真的希望皇帝活太久。

      哪怕他们现在的陛下刘宏,也并非一开始就昏聩无能,卖官鬻爵。
      其十一岁继位,第二年就利用宦官势力拉倒了临朝称制的窦太后(祖父是堂兄弟的堂叔婶)和窦家外戚(大将军窦武)。
      亲政后,也是有手腕有实权的皇帝。

      直到十一年前(177年),破鲜卑中郎将田晏yan出云中,护匈奴中郎将臧旻min与南单于呼微出雁门,护乌桓校尉夏育出高柳(山西大同,东汉属幽州),并伐鲜卑。

      那一年张杨二十三岁,刚从阴山北的长城调到阴山南。吕布二十七岁,已经做了整十年的飞将。
      自李广死后,历代长城守军就白天看太阳看影子,晚上看星星看月亮,刮风下雨来片云都记下来,是出去一回就修一回地图,坚持三百零七年了。

      王莽乱政,卢芳割据(两汉交接时自称汉室宗亲的国号为汉的亲匈奴政权。辖地凉州之安定、北地北部-西套平原贺兰山宁夏中卫到银川,并州之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幽州之代郡-张家口长城以北的张北、康保、沽源。都城九原。37年,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后才迫于形势归汉)的时候都没敢停。

      结果朝廷偏不带着长城守军去。
      你反对,你怯战。你请战,又要被扣个抗命的帽子打你军棍。

      其实打仗么,不确定因素很多,就像天气,你再会看,也架不住老天爷要翻脸。不真打起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会发生怎样的意外。
      能够完成既定战斗任务或战略目标,哪怕单单阻止了敌方的战略意图,歼灭了敌方的有生力量,部队拼光了那就拼光了。
      疆界从来都是人命堆出来的。

      就算一头扎进敌方包围圈。
      没人会主动走进敌人包围圈。情报失误就是情报失误,突围失败就是突围失败。不论战报里他们如何写。

      所以战败不可怕,胜败乃兵家常事,没输过只是单纯打得少。犯错失误不可怕,只要你不是吓尿了裤子,打都没打就四散而逃。
      可那四位,将军,居然真的连个全军覆没都没敢打——他们提前、被护卫、护着跑了回来!
      把我五原、云中、定襄、雁门、西河、上郡,加上乌桓兵和乌桓营(幽州的度辽营),还有南匈奴一万胡兵,十之七八,留在了白茫茫的荒漠中,毫无意义的那种留下。
      最恶心的是,除了南单于呼微重伤,剩下三个全须全尾,交过罚款赎了罪责,风头过了也就过了。

      张杨长叹一声,压下心底无处可去的愤怒。
      十一年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廷议,莫名其妙的出击,莫名其妙的战败,不只损失了幽并青壮。
      还使本就不多的大汉常备军再次减员(东汉正规军分边军和中央军。边军:度辽、乌桓营+边郡都尉区、边郡校尉区+边防障塞和戍屯。中央禁军:北军五校+驻屯京师的中郎将、骑都尉及其部众+外派的中郎将、骑都尉及其部众+卫尉下属宫廷侍卫+执金吾下属金吾卫+洛阳以西黎阳营和洛阳以东雍营+长安的虎牙营)。
      精锐,骑兵!

      而他们大汉朝(东汉)的军策,偏偏该死的是“居重驭轻”。重中央而裁减地方部队。
      除去东南西北边防海防和洛阳长安周边,一概内郡(不临边境)皆是战时募兵战罢归乡。
      敢不遣散?

      强大的汉军不该是摆设。
      但帝国军队却一而再的被削弱。皇帝又能依靠什么压制满朝的四世三公和封疆大吏呢?
      只靠太监斗不过大臣,真有本事谁做太监。
      而大臣,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往来人情捧高踩低溜须拍马,这不是傻子能干的活。
      以至于,皇帝除了宦官集团,急需一个新的,除了皇帝本人和新皇再无依靠的外戚帮他节制军权。
      这才有了出身平民的何皇后与何进(平民:非体制内良家子。寒门寒士:非累世公卿高官亲眷的普通体制内家庭和有资格考编的学子。士族:出生自带编制但可以不屑编制)。

      一个新的手握实权的外戚,让皇帝之前为了扳倒外戚所做的所有努力一夜之间沦为笑柄。
      阉党、外戚、朝臣与皇权再次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大家也乐得皇帝缩在后宫不问世事地享乐宴饮。比如让宫女在后宫表演赶大集,看宫女互相偷窃为钱货斗殴。比如给拉车的骡狗挂上官员的绶带,戴上彰显身份的进贤冠(平民只能戴巾和帻),亲自驾车,喊:驾,狗官。

      最终逼的那位大贤良师(?-184年,冀州巨鹿郡人,石家庄邯郸中间,郡治邢台巨鹿县),站出来宣布“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说:天不善,善的天死了,就该轮到地做天。百姓的老天爷不是被天子代行的那个死天,是活命的黄土地。

      黄巾不过一群活不下去的小老百姓,张角不是真神仙。但为了剿灭遍地开花数量庞大的黄巾流寇,朝廷允许了地方自行招募武装。
      那么,那些由私人出钱招募的,以黄巾尚未完全剿灭为由至今拒绝归乡的所谓“义兵”,又都属于谁?

      “张从事,刺史有请。”
      “劳驾。”张杨弯腰,小步徐行,“请丁刺史安。”

      “稚叔啊,吃了吗?”丁原正在吃饭,他知道张杨刚刚吃了三张大饼一碗羊汤外加半根煮萝卜,根本不饿。可他喜欢看见张杨对他表达服从:“要不要再吃点。”

      “属下不客气了。”张杨表达服从。

      但丁原看着明明不饿也没少吃一口,甚至还想添饭的张杨,突然又觉着讨厌起来。可他还不能对张杨做什么。
      就像他之前已经明确表示,他只想要五原边军,不想要那位麻烦的吕奉先,希望张杨能够配合。奈何张杨拒绝得更加明确,拒绝得让丁原说不出话来。
      身为朝廷刺史,他总不能说大汉两朝四百年来守卫边疆的将士们全都守错了,白死了吧:“你与吕都尉通过气了?”

      身为上级,不光想着让下级为你所用,还能时刻想着帮下属做点什么。张杨就喜欢丁原这一点。
      他拎着礼物例行公事来刺史府,例行公事跑门路,结果被客客气气请进去,没见礼物薄厚呢,坐下第一句这丁刺史就问他“你可有所求”。
      但不用和吕布商量,张杨也知道吕布之所求丁原给不起:
      “之前向您汇报过,奉先手下大部分人,都是最近十年,新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年轻人,不管干什么、在哪干、跟谁干,谁不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前程。”

      丁原明白,对付吕布这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的情况其实并不困难。
      反正五原边军除了吕布,从军官到士卒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学习新东西快,适应新环境快,以后跟了新上司还来得及重新开始。再提拔一两个新的军中领袖,吕布就可以靠边站了。

      到时吕布听话则罢,给他一个不碍事的舒服职位,他好我好大家好。但若敢胆露出任何不满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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