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美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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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的店员有什么交集。
他是九月初入职这家公司的，现在工作难找，所以即使这家公司的条件说不上好，他也毅然决然的来了。
入职第一天，林叙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困的睁不开眼：“天呐，到底为什么要上班？！”
话虽如此，班还是要上的。
林叙咬着面包往公司走，忽然发现公司楼下有家咖啡店。
“晨曦咖啡……”林叙眨了眨眼，吐槽了一句，“这名字有点土啊。”
“叮铃铃”，是风铃的声音。
林叙手撑着店门，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精致小巧的蓝色风铃挂在门框上。
还挺有情调。
“欢迎光临。”
柜台后面站着个年轻的男人，看见他进来，抬头冲他笑了笑。
林叙愣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确实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笑的很自然，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虽然其实是第一次见面。
“要点些什么？”
林叙走近柜台，看了眼菜单：“一杯冰美式，少冰，谢谢。”
“好的，”对方拿起一个杯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请问怎么称呼？”
林叙也没意识到为什么买咖啡还要自报家门：“林叙。”
“林叙，”他念了一遍，又笑了一下，把咖啡递过来，“好了，明天见。”
林叙接过咖啡，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心想：“我明天又不一定来。”
他扫码付款，推门出去，头顶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店员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叙回想了一下，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好像写了。
店员：沈迟
沈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不过不重要。”他摇摇头，走进写字楼。
沈迟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随手撕下了一张便利贴，拿笔写了一行字，贴在了冰箱上。
第一天上班，兵荒马乱。
入职手续、部门介绍、电脑配置、周报怎么写、会议用什么工具——林叙的脑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等到下班时已经快九点。
走出写字楼，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咖啡店还亮着灯。
透过玻璃，能看见沈迟在擦咖啡机，侧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柔和。
林叙站了两秒，转身往地铁站走。
“还没下班吗？”他想。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林叙又推开了那扇门。
不是故意要来第二次的，只是公司楼下只有这一家咖啡店。
“叮铃铃。”
又是风铃响的声音。
沈迟抬头看见了他，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老样子？”
林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冰美式，少冰。”沈迟已经拿起杯子，“对吧？”
“……对。”
林叙点头，扫码，接过咖啡。
全程不超过十秒。
只是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明天见。”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都是“老样子”，每一天都是“明天见”。
林叙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推门，风铃响，沈迟抬头笑，说“老样子”，他点头，接过咖啡，扫码，走人。
十秒，不能再多了。
但他开始注意一些小事。
比如沈迟今天穿的围裙是深蓝色的，昨天是卡其色，前天是墨绿色。
比如沈迟递咖啡的时候，手指会轻轻碰一下杯身，像是在确认温度。
比如沈迟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酒窝，很浅，但能看到。
比如——
等等。
他为什么会注意这些？
林叙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咬着吸管，站在电梯里，盯着跳动的数字发呆。只是每天见一面而已，能说明什么？
电梯门开了，十二层到了。
他把这个问题按回心底，走进办公室。
第二周的某天早上，林叙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店里没有其他人。
沈迟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风铃响，抬起头。那一瞬间，林叙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很明显的、藏不住的亮。
“早上好。”沈迟放下手机。
“嗯，早上好。”林叙走到柜台前。
这是他们第一次说除了点单以外的话，当然，第一天的问名字不算。
“老样子？”
“嗯。”
沈迟做咖啡的时候，林叙站在柜台前等着。
以前他都会低头看手机，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站在那儿看沈迟做咖啡。
磨豆、压粉、萃取、加冰、加水。动作很利落，但递过来的时候会放慢一点。
“今天怎么站着等？”沈迟把咖啡递过来，随口问。
林叙接过来：“平时也站着等。”
“平时你都在看手机。”沈迟笑了笑，“今天在看什么？”
林叙愣了一下。
他刚才在看什么？在看沈迟做咖啡。但他不能这么说。
“……没什么。”他说，然后扫码付款，推门出去。
走出店门，他才发现自己耳尖有点烫。
不知不觉到了周六。
林叙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周六。
周六不用上班。
那今天……还去买咖啡吗？
林叙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买什么咖啡？家里有速溶，楼下便利店也有罐装，为什么非要去那家店？
因为他想喝冰美式。
就这么简单。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走了十五分钟，站在了那家咖啡店门口。
门上还挂着“营业中”的牌子。
他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沈迟正在擦杯子，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沈迟放下杯子。
林叙站在柜台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说“路过”，但这家店不在他回家的路上，也不在他去任何地方的路上。他想说“想喝咖啡”，但这个理由听起来太刻意。
最后他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嗯，是不错。”
“还是……老样子？”
“嗯。”
沈迟做咖啡的时候，林叙在店里转了一圈。
他第一次认真看这家店——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有一些装饰画，角落里放着一盆绿植。靠窗的位置阳光最好，能看见外面的人行道。
“你的咖啡。”
沈迟把杯子放在柜台上，没递过来。
林叙走过去，发现杯子里不是冰美式——是一杯热拿铁，奶泡上拉了一朵花。
“今天换一种？”沈迟说，“我请客。”
林叙看着那杯拿铁，又看看沈迟。
“为什么？”
沈迟想了想：“因为今天降温？少喝点冰的吧。”
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林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泡绵密，咖啡很香，比他平时喝的那些匆匆灌下去的冰美式好喝多了。
“好喝吗？”沈迟问。
“嗯。”
沈迟笑了笑，继续擦杯子：“所以有时候换一种尝尝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叙端着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店里放着一首很轻的音乐，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听着很舒服。
沈迟在柜台后面忙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又低下头去。
林叙忽然觉得，这个周六的上午，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喝完咖啡，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谢谢。”
“不客气。”沈迟看着他，“明天还来吗？”
林叙想说“看情况”，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明天周日，你开门吗？”
“开。”
“那……”他想了想，“老样子。”
沈迟笑了：“好，等你。”
林叙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他走出一段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他看见沈迟站在窗边，正在往这边看。
两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上了。
沈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林叙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走。
走了很远，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那天晚上，林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字：
“为什么会一直想一个人”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是：你可能喜欢上他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赶紧关掉浏览器。
“不可能的，”他想，“才认识三个星期，每天见面不超过十秒，能有什么喜欢？”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那你为什么周六要专门去？
为什么看见他笑你就高兴？
为什么走远了还要回头？
林叙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五秒后，他又把手机摸出来，打开浏览器，把搜索记录删了。
怎么可能。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他准时推开咖啡店的门。
风铃响。
沈迟抬头，笑了：“老样子？”
林叙点头。
接过咖啡的时候，他第一次认真看沈迟的眼睛。
沈迟被他看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林叙说，“就是……谢谢。”
“谢什么？”
林叙也不知道谢什么。谢谢昨天的拿铁？谢谢今天的“老样子”？谢谢他每次抬头时那个笑？
最后他说：“谢谢昨天的咖啡。”
沈迟笑了笑，那个酒窝又出现了：“不客气，明天见。”
林叙顿了两秒，第一次回应了他的这句话：“嗯，明天见。”
他走出店门，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冰美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