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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竹马抵不过天降? 努力修复关 ...
因不受心上人待见,从而郁郁多天的陛下,全身心投入工作当中,想借此消磨无妻徒刑的痛苦时光。
不知其所以然的心腹下属见上司以身作则,立即当仁不让。团圆饭暂停;走亲戚暂停;放炮仗暂停,暂停暂停,统统暂停。
一个两个,接二连三,开始无视假期共同内卷。都觉得自己在为崇高的理想而奋斗,是故乐此不疲,充满干劲。
这个春节,格外繁忙,异常热闹。
……
朝中旁人对此有不解的,也有愤慨的。
个个在家如坐针毡,直直怒骂:“太心机了,就这群寒门啊,新贵啦就爱在陛下面前晃悠,装努力。大过节的也不安生,真是显着他们了,简直谄媚无度!”
于是乎,部分不甘示弱的老臣纷纷加入战局。
可他们却不干活,只混个眼熟,时不时还能添点乱。
——
本就心烦的陛下,看着宣政殿内乌泱泱的人,头都大了。
本来一个人就能做好的事,人多了反而停滞不前。真可谓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门庭若市的殿内逐步安静下来。清走了所有人,周冷渊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门外三个来混脸熟的老头一排走着,悄咪咪八卦道:“我估计陛下这次反常,十有八九因为那位…”
乙臣:“甲兄所言甚是,这韩家倒台,韩后却迟迟不曾下台,丝小姐也隐匿无声没有进展。必定是后宫不宁,陛下不愿回去,只得…”
“你们很闲嘛!”
三人一惊,齐齐看向背后来无影去无踪的青策。
甲乙丙赶忙笑脸相迎:“小青将军,好巧啊,您…”
他一脸不爽,狼崽子的獠牙似要咬断三人的脖颈。
以青策为主的党羽当即开口怒斥三人:“荆州堤坝未成,来年必将水患。还有偏远地区过冬之后,等等迫在眉睫。身为朝廷命官,不思虑分内的事,反倒妄议后宫?”
几个小年轻和三个老头子撞肩而过,冷哼道:“等着参你们的折子吧。”
甲乙丙三臣虽职务没有为首青策高,但资历比他深。先甭管占不占理了,老脸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哪还能忍?
三人当即倚老卖老,跳脚怒道:“目无尊长,小青将军你无礼!我…我要告诉你父亲去!”
青策牵唇,露出虎牙:”去呗。”
三人战术性失聪,等人走后齐齐开喷:“这个小青将军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还不是靠着家世,简直欺人太甚。”
丙:“就是说…”
三个老头左看看右望望,放慢脚步走到最后面,将话题从后宫聚焦在了将军府里。
甲:“还记得这小子他那个露水情缘吗?”
乙:“自然,不就是那个搞的他色令智昏,硬生生劫狱的那个,话说后来也没了踪迹,抓到了没?”
甲咂舌:“谁知道。这个青策,自己就是个纨绔的种,还有脸讲我们。”
丙:“就是说,他还不是有个好出身,不然犯的那些事早够喝一壶了。”
乙连连附和:“对嘛,我们虽没功劳,那也没像他一样离经叛道。这帮小年轻,太过桀骜不驯,搞得好像就他们关心国家大事一样。”
正七嘴八舌着,后面无足轻重的飘来一句吐槽:“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群人懵逼之际,一个斯斯文文的孤独背影摇着头慢慢路过,渐行渐远。
三人蒙了:“他谁?”
丙:“看朝服不过四命,没什么印象,应当是个寒门。”
甲:“他是在说自己还是青策?”
乙看着空空如也的天,想了想,也摇头道:“不确定,但…我们应该是群鸟。”
甲气的吹胡子瞪眼,一甩袖子,无能狂怒的指着那人的背影:“哇呀呀呀!芝麻大小的官也敢骑在老夫头上,给我查!他是谁!”
相较于外头,殿内沉寂的空洞。
狗头军师炀舟见两位主子一直闹变扭,自己也不是滋味。因为这直接性导致,他没时间摸鱼了。
出于主仆情谊,外加职业操守,以及工作强度。他蛄蛹着挪步,悄咪咪道:“陛下,恕卑职不敬。”
“如今这外头都流行 ‘追求’ 二字。”
周冷渊不解的看向他,脑子还没从工作中调拨过来:”什么?”
炀舟解释道:“回陛下,就是男子追求女子。平常嘘寒问暖啦,然后默默付出啦。”
“我们队前些日子刚成了一双碧人,还是那女子率先提出的成婚。”
任督二脉仿佛有一瞬间的通达,周冷渊坐起身,极为感兴趣道:“细说。”
一盏茶过去——
认真进修后,周冷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提取到了重要信息:需得默默付出,不能穷追猛打。
总结为,花若盛开,蝶自来。
爱情都绽放了,名分还会远吗?
周冷渊于是深刻的反思了自己。
对于十年后的如今,岁月疗愈,或说麻木了他们许多。但于卿卿而言才刚得知,正承受着痛苦的侵蚀。
:试想谁会在经历着悲剧的同时,有力气欢天喜地的迎接轰轰烈烈的爱情。
是自己关怀的不到位,只顾着争风吃醋了。周冷渊想着,一掌轻拍在桌借力起身,茅塞顿开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回宫。”
归心似箭的陛下刚刚抬脚迈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了张堆满笑容,且满脸褶皱的脸。
又来一个不休假的,周冷渊不耐的接过转呈上来的图纸,粗扫着道:“朝中之事,皆等年后…”
看着荆州水坝的修建图纸,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周冷渊详看起这一摞事无巨细,且面面俱到的纸页,转步就回了殿中同人商讨。
可呈报的老头却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众人见此心知肚明。
没多久,掠他人之美的抢功老头被架走。籍籍无名的下属哆哆嗦嗦的进门,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周冷渊微微眯眼,面前男子,赫然就是那个把丝莫竹从青楼里带出来的书生。
书生拿着袖子,小心翼翼的只敢看着脚尖。他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距离那遥不可及的天子,这般的近。
头顶盘旋的巨龙压的他喘不过气。脚下黑到发亮的地板寒气森森,过不留痕,仿佛能扒开每个人的假面,倒映出内心最深处。
屋内明明燃着碳火,却冻的他止不住哆嗦。脑袋里演练了百遍的礼数,却在临阵腿一软,咚的跪了下来:“臣…参见陛下。”
图纸被不轻不重的搁在案上,某人不动声色的后槽牙都紧了。
周冷渊垂眸盯着他,幽幽开口:“此乃你一人所为?”
书生低着头,抬手慌颤着:“回禀陛下,是臣辅佐大人所成。”
炀舟温馨提醒:“那位大人已然革职。”
他这才支支吾吾许久:“是臣…一人所做。”
现实这般畏缩的人,却在纸张上绽放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魄力。
周冷渊虽有点烦他这等,问一句要答半晌的做派。
不过建设之事他确实能答上个十之八九,于是专注工作。
新年新气象,比如,你方唱罢我登场,旧人撤,新人上。
忙完一看天都快暗了,周冷渊懊恼的加快了步子。想见媳妇的心达到了顶风,就说思归若渴也不达他燥动的心半分。
可就跟过关斩将一般,那头刚了结,半道上又跳出来个不认识的女子,抱着副画凑了上来。
要说安褚乐人也不容易,去不了前朝,就拖着副传闻中的病体在这冒雪硬等。
周冷渊虽然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但宫里的人屈指可数,当即反应过来。不是宫女,只能是安咘楚家闺女了。
安褚乐小碎步上前:“给陛下请安。臣女有幸,在此见到陛下。”
周冷渊眼神回应后就继续匆匆赶路,安褚乐却跟了上来,但因步子太小,扑通跌倒在了地上。
画卷在雪地上滚滚展开,她吃痛的将擦伤的手掌握在心口。
这架势,视而不见的走,好像有点不太好。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在中华大地上源远流长,导致周冷渊下意识停步转身。
灵婉扶起红了眼眶的安褚乐,周冷渊内心生无可恋,表面淡淡道:“有何事?”
安褚乐内疚道:“臣女失态了,还请陛下责罚。”
周冷渊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内心吐槽:也不说事,这让他如何接?
难道腰说:不是你的错,是孤走太快了?问题是他们不是一行的啊。
炀舟左看看又看看,解围道:“小姐您没摔伤就好,何谈责罚。您这是找不到回宫的路了吗,可需安排人送您回去?”
安褚乐摇了摇头:“褚乐只是有些想不通的,就来随处走走。”
她恰似不经意的提起展开的画卷:“臣女一直都很仰慕陛下的画作,偶偶得见,总念念不忘,便尝试临摹,可总不得神韵…
周冷渊的忍耐到达了极限,只想尽快脱身,大手一挥赏画走人。
安褚乐惊喜的内心如小鹿乱撞般,看着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她笑的温婉抱着卷轴欠身行礼:“多谢陛下。”
要说这人怎么乱跑,原来凤仪宫的主位都还赖在未央宫。
周冷渊挑眉,趁着行礼的空挡,不动声色的搂过和韩木槿贴在一起的丝莫竹,并微笑着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
丝莫竹脸上的淡笑随之凋谢,无波无澜的语气中总丝丝缕缕的散发着莫名的悲伤:“可,话本还没听完。”
怀中人一发言,周冷渊瞬间变脸,语气软的不行:“那就等听完好不好?”
丝莫竹坐直身子,靠在一旁桌上吩咐翠儿道:“继续吧。”
翠儿萌萌点头,翻页继续:“只见那女主银霜带着游玩途中捡回来的男主回京,才得知他居然就是裴府少将……”
韩木槿小心剥着核桃,攒了小一碟子推到美人跟前,轻声道:“姐姐。”
眼帘轻垂,丝莫竹惊喜道:“啊…多谢,你怎么剥了这般多,手疼不疼?”
韩木槿笑着摇头,丝莫竹却拉起她的手,看着红破皮的指尖,心疼的呼吹。
周冷渊不可置信的看向韩木槿,桌上铁打的工具干嘛用的?他请问了。
毕竟原配在这,韩木槿得了便宜也不敢太过猖狂,缩回了手:“姐姐快吃,我不碍事。”
丝莫竹单纯的将盘子推到中间:“一起吃。”
“木槿,我有时总觉,你有些太过迁就别人从而忽略自己。这样不好。”
这话绵绵的缠在韩木槿心里别提多美了,当即欲拒还迎道:“能为姐姐做的,我…”
“咳,要讲到重头戏了。”
周冷渊实在听不下去了,假咳一句,硬生生打断道。
读本的当事人翠儿内心慌乱的张望:什么,重头戏,这好像不是剧情重点吧?
面对众人的目光,翠儿于是急中生智,进准定位高潮部分,无痛衔接:“两人暗生情愫,可就在这时,于银霜有婚约青梅竹马却站了出来……”
本以为陛下这不得夸她机灵,赏她黄金,却见周冷渊的眉头越蹙越紧:“所以这个故事讲的是,女子背弃十几年的婚约和路上随便捡的男人相爱了?”
翠儿一时沉迷剧情,忘乎所以就道:“回陛下,不是随便捡,而是经历了真正爱情。这也让女主看清了,自己和男二古井无波的关系,只是兄妹情意。”
“青梅竹马,婚约夫妻太过刻板平淡。如今世面上的大趋势,便是竹马抵不过天降…”
周冷渊面色铁青,愈发的咬牙切齿,手中的小核桃硬生生给捏爆了。
炀舟早就疯狂对翠儿使眼色了,无奈她看话本把眼睛看坏了,五米以外模糊不清。
炀舟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制止:“胡言乱语!”
翠儿被吓的一激灵,求生欲迫使脑袋瞬间清明,自己正处于封建统治的中心,联姻和亲的重灾区!
面前两位便是当之无愧的青梅竹马,虽未有天降,但自己的确也说错了话,两人还正好在闹变扭。
疯狂暗骂自己,翠儿当即字面意义上的五体投地:“陛下恕罪,奴婢…奴婢…”
她能说什么,内心哭嚎道:奴婢百口莫辩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下午丝莫竹和韩木槿两人光谈天说地了,话本只做背景板,压根没听进,也不知讲了什么。
丝莫竹见此乏力起身,对翠儿道:“字里行间,不同的人会在纸面上看见不同的画面。没什么谁对谁错,只是不要太过武断,你下去吧。”
大旱遇甘霖,翠儿感激涕零的怀揣着对丝莫竹的感激,迅速退下。
屈原《离骚》:“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曹雪芹《红楼梦》:“乱哄哄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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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竹马抵不过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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