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流星》小朋友好梦呀

7、纸飞机 雨下起来的

　　雨下起来的时候，Gorya刚好走到那扇铁门前。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栋别墅，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淌过脸颊，痒痒的，她也没伸手去擦。手里的手帕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她下意识把它往口袋里塞了塞，掌心贴着那一点湿润。

　　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问自己。答案是没有答案。

　　她只是觉得，应该来。

　　雨越下越大，她站在门外的树下，浑身湿透。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见别墅里的灯光，暖黄色的，从落地窗里透出来。Ren在里面吧？和Mira一起。

　　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来这里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啊？

　　她转身，准备离开——

　　门内传来声音。

　　“Ren，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是Mira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平时那个优雅从容的Mira判若两人。

　　Gorya的脚步顿住了。

　　门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出来。

　　Ren。

　　他没有打伞，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衬衫。他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Mira追了出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Ren，先听我说！”Mira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慌乱，“冷静下来！我在那边你也可以去看我啊！”

　　Ren甩开她的手。

　　那动作并不粗暴，却很决绝。他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顿了一下，然后垂落在身侧，攥成了拳。

　　“你明知道这不一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有什么不一样？你讲点道理啊Ren！”

　　“讲道理？”Ren转过身，盯着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眼睛里有Gorya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无力。

　　“你要放弃你所建立的一切，然后不在意任何人，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这就是讲道理吗？”

　　Mira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软下来：“不是我不在意，但是我的选择对很多人都有好处。”

　　“那又怎样？在这里不是一样能做到吗？”Ren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那么多办法。”

　　Mira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雨哗哗地下着，打在两人身上，打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然后Mira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Ren，我已经决定了。为了我的梦想，我要留在法国生活。那对我来说，很重要。”

　　Gorya站在树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见Ren的背影僵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否则我不会离开家，选择做个普通的女人。”Mira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挣脱的渴望，“我找到我想要的未来了。我也知道了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Ren，你要理解我。”

　　Ren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Mira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曾经无数次牵过他，拉过他，带他走出童年的孤独。

　　然后，他轻轻把那只手拨开。

　　动作很慢，很慢，像是不忍心，又像是不得不。

　　“可是你抛弃的世界里，”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也有我啊。”

　　他抬起头，看着Mira。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所做的决定，说明你要抛弃一切。包括…我和你的未来。”

　　Mira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

　　Ren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进了雨里。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像是不知道该回头看什么，然后才迈步离开。

　　Gorya躲在树后，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他没有看见她。他的眼睛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了，像是一个人被掏空了所有东西。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冲出去，拉住他，说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了。

　　她能说什么呢？她有什么立场去拉住他？

　　她只是一个……只是一个他偶尔帮过的学妹而已。

　　她站在那里，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和眼眶里那点温热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手帕。

　　---

　　第二天，花店。

　　Gorya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的剪刀一下一下地剪着花枝。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有些心不在焉，玫瑰的刺扎进手指，她也没感觉，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剪。

　　Kaning在旁边整理花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今天怎么回事？从进门就一句话不说。”

　　Gorya没回答，只是把剪好的花枝插进桶里。

　　Kaning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条新闻，Mira姐的消息！”

　　屏幕上，Mira正在接受采访。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套装，长发披散在肩上，笑容温柔而明亮。

　　主持人：“不得不提的泰国商界大新闻，那就是Mira Renita Asavarattanakul，来自名门望族的模特，名媛，突然决定离开在泰国的舒适的家庭，详情请看最新的采访视频。”

　　Mira:“我这次去到法国生活，是为了追求我的梦想。”

　　记者：“就是成为一名人权律师吗？”

　　Mira:“是的，我的家人很反对，他们更希望我学习商法，但我仔细想了以后，如果世界上还有人享受不到作为人类的权利，我又怎么会感觉到幸福呢？我想支持并推动这件事。”

　　记者：“Mira小姐，请问您这次去法国，是打算长期定居吗？”

　　Mira微笑着点头，眼底漾着细细的波光：“是的，会在那边很久。”

　　“那您在泰国的家人和朋友呢？”

　　Mira的笑容顿了顿，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Gorya看见了。

　　“他们会理解的。”Mira说，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什么，“我相信，真正爱你的人，会支持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Gorya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剪刀。

　　Kaning在旁边叹气：“唉，这意味着她正式放弃了家族身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好可惜啊，我一点都不理解Mira小姐，她在想什么啊。”

　　Gorya放下剪刀，轻声说：“可我觉得她很酷啊。”

　　Kaning愣了一下。

　　“能为追求自己的理想，放弃拥有的身份和优渥的生活，选择一种更艰难却更有价值的方式活着，”Gorya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是非常有勇气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Ga叔从旁边探出头，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Gorya，嘿嘿笑了两声，老神在在的说：“哎呀，这么看来要再准备一束祝贺花束了，祝贺Gorya。”

　　Gorya一愣：“祝贺我什么啊？”

　　Ga叔眨了眨眼：“你不觉得Mira学姐不在了，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嘛？你喜欢的ren学长的心里准备有空位了啊！”

　　Gorya的脸微微发热，别开眼：“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Ga叔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你不信就算了，要是动作慢了，小心他被别的狗叼走吃掉。”说着扔给Gorya一段玫瑰花。

　　Gorya接住那枝玫瑰，低头看着花瓣上的水珠，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花枝。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却只是抿了抿唇，把它放进旁边的花瓶里。

　　---

　　第二天早上，公交站牌下，Gorya靠在杆子上刷手机。

　　早高峰的时间，站台上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路口——往常这个时候，已经该排起长队了。

　　她低头继续看屏幕。

　　IG上炸了锅，满屏都是Mira离开的新闻。她往下划，评论区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Ren学长单身了？我的机会来了！】

　　【姐妹们冲啊，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虽然我比不上Mira学姐，但我会努力成为Ren学长的新欢！】

　　【排队的这边领号码牌——】

　　Gorya盯着那些评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后她关掉手机，把它塞进口袋里。

　　很好的机会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趁他难过的时候，去填那个空位。

　　公交车缓缓驶来，在她面前停下。车门打开，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司机一个人坐在前面。

　　她上了车，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额头抵着玻璃，玻璃有点凉。她望着窗外发呆。雨已经停了，天空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脑子里全是昨天看到的画面——Ren站在雨里的背影，他那双空落落的眼睛，他拨开Mira手时的那种无力。

　　忽然，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

　　她转头——

　　Thyme正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

　　Gorya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往后一缩：“你在这里做什么？！”

　　Thyme往后靠了靠，那动作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坐公交去学校啊。你没坐过吗？”

　　“别惹我！”Gorya压低声音，额角青筋直跳，“你为什么不坐自己家的车？跑来坐公交车干什么？你抽什么风？”

　　Thyme也急了，声音高了八度：“什么抽风！我就是想体验点新鲜事。刚好公交车过来，我就上了车，怎么了？我不能做点简单的事吗？”

　　Gorya盯着他。这人说话都结巴了，眼神飘来飘去，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车顶，就是不敢看她，肯定有什么阴谋。

　　“简单的事？”她往四周一扫，呆住了。

　　公交车上，一个人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

　　“其他人呢？”她盯着Thyme，眼睛眯起来，“这趟车平时挤得要命，等三趟都挤不上来。今天人呢？”

　　Thyme的眼神飘得更厉害了：“就……平时很挤啊。”

　　Gorya盯着他，不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Thyme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最后他脖子一梗，憋出一句：“好了，是我买下来了。”

　　“买？”

　　“嗯……”Thyme挺了挺胸，试图找回点气势，“我有钱，想买什么都是我的事。我想体验下‘拼命’生活，也是我的事。今天心情不错，我不介意你跟我一起去学校。你想坐就坐。”

　　Gorya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一把揪住Thyme的衣领，开始使劲晃：“是平民！不是拼命！你白痴啊！”

　　Thyme被晃得头发都散了，却没躲开，一只手还下意识撑在她座位旁边，怕她晃得太厉害摔着。

　　Gorya松开手，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所以你今天搞这么一出，到底想干嘛！”

　　Thyme被她瞪得心虚，手指抠了抠座椅边缘，小声嘟囔：“就……上次跟我接了吻，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Gorya眼睛瞪得更圆了：“你脑子进水了？！”

　　她一把又揪住他衣领：“你知道这趟车有多少人靠它上班吗？你把它买下来，那些人怎么办？等不到车迟到，被扣钱，被辞退——你想过没有！”

　　Thyme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像是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你……你搞什么！我买都买了！别人可以坐别的车啊！”

　　“别的车？这趟线就这一班！”Gorya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受不了了！”一把推开他，冲到前面按下车铃。

　　Thyme踉跄了一步，赶紧追上去，把她的手从车铃上掰开：“Gorya！你搞什么啊！”

　　Gorya手一挣，又按了下去：“给我放开！”

　　Thyme一边攥着她的手腕往外拉，一边侧身躲避着她纷至沓来的拳头：“给你昂贵的东西你不喜欢，普通的日常东西，你也不要，你到底想怎么样！”

　　Gorya挣开他的手，又去够车铃：“你这个富家子弟不会懂的！师傅麻烦停下车！”

　　Thyme一把又把她的手拽回去，语气又急又冲：“不许按！不用停！”

　　司机从后视镜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板得像念台词：“过站了本来就不停。”

　　Gorya挣开他，伸手就要去按铃：“过了站就下一站停！”

　　“不准停！”
　　Thyme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眉头都皱成一团，“你怎么这么犟啊！”
　　“司机都说不停了，你还按什么按！”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拉拉扯扯、吵成一团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也不敢多言，只是放慢了车速。

　　就在争执不下之际，公交车前方，一辆低调却线条流畅的黑色玛莎拉蒂突然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横在了公交车前行的路线上!

　　"吱!"公交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厢剧烈一晃。

　　公交车猛地刹住，Thyme往前一冲，撞在椅背上，脑袋磕得生疼：“嘶——怎么开车的！”

　　司机没好气：“有人堵车。”

　　Gorya抓着扶手站稳了，头发散了一脸，冲到司机跟前：“开门！现在！”

　　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挤了出去，撒腿就跑。

　　"喂!Gorya!你给我站住!"Thyme气急败坏地跟着跳下车，大步追了上去。他的腿长，几步就缩短了距离，眼看就要抓住Gorya的手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Gorya校服袖口的刹那

　　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如同精准计算过一般，恰到好处地插入了两人之间。那人动作快得惊人，Gorya只觉得腰间被一股温柔却坚定的力量轻轻一带，整个人就被护在了一个散发着淡雅香气的柔软怀抱之后。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干净利落的破空声，和一声闷响。

　　"哎哟!!'"

　　Thyme痛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一记精准的侧踹踹中了肚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模样颇为狼狈。

　　Thyme被踹翻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谁啊！”

　　他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心虚。

　　“很痛啊……姐……”

　　Tia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套装，剪裁利落，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衣摆被风吹起，露出笔直的长腿。高跟鞋踩在地上，鞋跟细得像钉子，却稳得像钉在地上。她的五官和Thyme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凌厉和飒爽，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弟弟，嘴角微微上扬，却让Thyme后背发凉。

　　Gorya站在不远处，喘着气，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女人……就是Thyme的姐姐？

　　她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冽，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Thyme从地上爬起来，讪讪地笑，那笑容里带着讨好和一点点委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Tia笑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Thyme，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如果提前告诉你，我就没机会这样近距离招呼我亲爱的弟弟了呀。”

　　Thyme捂着脸，那表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样给我一脚，也是招呼吗？”

　　Tia没再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Gorya身上。

　　Gorya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Tia却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那动作很自然，力度却让人挣不开。

　　Tia却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那动作很自然，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可那力度却让人挣不开。

　　“你先问问你自己在抽什么疯？”Tia对Thyme说，语气里带着嫌弃，“你看，人家小姑娘那么可爱，被你吓得全身都发抖了。”

　　Gorya确实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惊吓，一半是刚才奔跑和紧张的余韵。她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出手果决又漂亮的姐姐，又看看坐在地上，此刻显得有点懵又有点委屈的Thyme,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Tia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打量，她轻轻摇了摇头——这小姑娘看来目前对她弟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躲他跟躲瘟神似的。

　　她瞥了一眼旁边揉着胸口的Thyme，嘴角弯了弯。不过这傻小子，倒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Tia搂着Gorya的肩膀，语气温柔下来：“不用担心，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走吧。”

　　她拉着Gorya往自己的车走。

　　Thyme追上来：“姐！你来掺和什么？！”

　　Tia头也不回：“老实待着。”

　　那语气淡淡的，甚至称得上温和，可Thyme却像被钉在原地，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追。

　　Gorya回头看了一眼。Thyme站在那里，一脸委屈，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硬是没敢动。

　　Tia把Gorya推到车座上，语气比刚才更温柔了：“别紧张，就当我给你赔个不是。”

　　Gorya有些局促：“不用……我自己回学校就行……”

　　“别客气。”Tia笑着摆摆手，那笑容和刚才对Thyme的完全不同，暖得像三月的阳光，“你叫Gorya对吧？很高兴认识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Gorya手里。名片是哑光黑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简单到极点，却透着说不出的高级感。

　　“给你。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Gorya低头看着那张名片，不知道该说什么。

　　Tia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一丝促狭：“我之前从来没见过我弟弟追哪个女孩子。用的方法，过于…。”

　　Gorya急切地摆手，打断了Tia的话，身体往车门边又缩了缩：“不是不是！我和Thyme什么关系都没有，您不要误会。”

　　Tia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带着无奈，还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她对司机交代了几句：“送这位小姐去学校。”然后转头对Gorya说：“去吧。”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Gorya从后视镜里看见，Tia转身走向Thyme，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看着他。Thyme站在原地，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

　　“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了。”Tia说。
　　---

　　车子驶进校园，停在学校专属车位上。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辆车上，又落在从车上下来的Gorya身上。

　　Gorya站在车边，一时有些恍惚。

　　“Gorya！”

　　她抬头，看见Hana跑过来。

　　Hana跑到她面前，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随即飘向她身后那辆缓缓驶离的，线条优雅的玛莎拉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是谁的车啊？”语气亲昵却带着试探，

　　Gorya揉了揉眉心：“Thyme的姐姐。Tia姐。”

　　"Thyme的.....姐姐?"Hana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随即被她努力调整成一个带着羡慕的，略显勉强的弧度，"Tia小姐吗?我听说过她，很厉害的人呢......真好，Gorya，你连Thyme学长的姐姐都认识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书包带，语气里的那丝"真好"背后，翻涌着复杂情绪是羡慕，是一丝不甘，还有隐隐的嫉妒。为什么总是Gorya?为什么连那个高高在上的
　　Thyme 的姐姐，都会对她另眼相看?
　　Gorya隐约觉得Hana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只当她是惊讶，便没多想。

　　“走吧。”Gorya拉了拉她，“大家都在看。”

　　Hana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却还是回头看着那个方向。

　　“Gorya，”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我看到网上那些照片了。你跟Thyme学长……”

　　“那是意外！”Gorya赶紧解释，“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Hana 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Gorya 看她不对劲，轻声问：“你怎么了？”

　　Hana 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没什么……我只是，怕你又被卷进麻烦里。”

　　Gorya 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
　　“我会小心的，你别担心。”

　　Hana 抬眼看她，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轻轻应了声：“嗯。”

　　Gorya只当她是关心自己，却没有注意到，Hana在她转开视线后，投向她的那抹复杂目光。

　　---

　　公交车上，Tia和Thyme并肩而坐。

　　Tia翘着二郎腿，鞋尖轻轻晃着，看着对面难得安静不吭声的弟弟，轻轻叹了口气。

　　“Thyme，我不是不知道你做了什么。”Tia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么做不对，你心里清楚吧？”

　　Thyme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车顶，像个做错事还别扭着不肯认的小孩：“啊……知道了。”

　　Tia看着他，目光软了一点。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一样。Thyme没躲，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松。

　　“我相信内心深处，你不是一个坏人。”她说，“但你可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Thyme抬起头，苦笑了一下：“好人？作为Parama的人，有谁在意过这个词吗？”

　　两姐弟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从小受到的教育，那些冷冰冰的规则，那个永远要求“掌控一切”的母亲。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Thyme忽然问：“回来干嘛？”

　　Tia笑了：“不是说了吗，回来照顾你。”

　　Thyme看着她：“真是这样吗？”

　　Tia的笑容顿了顿，那停顿很短，但Thyme看见了。她叹了口气，收起那副轻松的表情，知道瞒不过这个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的弟弟

　　“我有一件紧急的事，妈妈就让我立马回来处理。”她说，“Parama会有大动作了。”

　　Thyme愣了一下：“有那么大吗？”

　　Tia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妈妈正进入第二阶段了。”

　　屏幕上，Roselyn正在开会。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从此以后Parama集团将进入新时代，这将是有史以来最为卓越的迈进。从本季度开始，我们的版图将会扩展至全亚洲。首先第一站会是新加坡。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会全方位实行，不会有停止的那天，直至到达每一个里程碑。等到那天，我们会共同庆祝取得的成果。谢谢。”

　　Thyme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现在一切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我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也一样，你要长大成熟点了。”Tia轻声说，“你可以游戏人生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Thyme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听懂了姐姐的弦外之音。那些所谓的"大变化"，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博弈，家族势力的重新洗牌，甚至是不见硝烟的战争。他一直逃避的，身为继承人的沉重枷锁，正以不容拒绝的方式，缓缓落回他的肩上。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尚未成型的决心。

　　Tia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这个弟弟，从小被逼着长大，被逼着“掌控一切”，被逼着成为母亲期望的那个人。可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也许要花点时间，”Thyme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稳了很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做的到的。”

　　Tia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一点意外。

　　“你啊。”她说，“现在看着顺眼多了。喜欢那姑娘？”

　　Thyme的脸微微一热，别开眼，看向窗外：“怎么可能……”

　　Tia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弯：“对女孩子温柔点，不然她会跑掉哦。”

　　Thyme梗着脖子，耳根却红了：“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Tia笑了笑，没再逗他。她转头望向车窗外，想起马上要发生的事情，轻声说：“有些时候，虽然我们都知道原本习惯的日子，终有一天也会改变。而大家每一个人都要长大，步入一个新的世界。但是不管是谁，最后都要面对它，接受它。”

　　Thyme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

　　自从那天在Mira家，亲眼看见Ren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后，Gorya的心就一直悬着，没放下来过。

　　她几乎把天台当成了必去的地方。清晨、午休、黄昏，一天三次，一次不落。

　　每一次推开通往天台的楼道门，她都抱着一点微弱的期待，快步走向那些堆叠的废旧桌椅，那个他经常躺着画画的地方。

　　可那里永远空荡荡的，连一点他停留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已经是第七天。

　　她站在那张他常坐的长椅旁，安安静静地发一会儿呆，风掠过空荡荡的天台，最后只带走她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再默默转身离开。

　　---

　　房间里一片安静。

　　Ren坐在窗边，身旁支着画架，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画，铅笔在他指尖一圈圈缓慢转着。

　　门外，蔡叔端着热牛奶站了一会儿，抬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终究轻轻放下。他把牛奶放在门口地上，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安静地离开。

　　手机轻轻震动。
　　Ren低头看去，是托帕克发来的消息：
　　【下周董事会的材料，我发你邮箱了。】

　　他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片刻后，又一条消息弹出：
　　【别想太多。】

　　Ren睫毛轻轻一颤，放下手机，重新望向窗外。

　　门口传来动静，他缓缓转头，看见Kavin单手随意搭在MJ肩上，两人并肩斜倚在门框上，是惯有的散漫，但眼神里带着了然的关切。

　　“厌烦吗？”Kavin微微偏头，语气轻缓，目光落在Ren略显落寞的侧脸上。

　　MJ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岔开沉闷：“那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找点乐子玩玩。”

　　晚上，Gorya躺在床上，刷着IG。

　　Ren的账号一直没有更新。

　　她点开MJ的主页。

　　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艘白色的船漂在海面上。阳光很烈，海很蓝，晃得人眼睛疼。海面晃着刺眼的光。

　　MJ靠在船边，对着镜头笑得张扬，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格外亮，像个兴奋过度的二傻子海豹，把一颗充气球猛地抛向海里，然后自己紧跟着以一个夸张又滑稽的姿势"噗通"一声蹦了下去，溅起巨大水花。“哥们儿，来玩啊，还等什么，快点！”MJ在海里扑腾着大喊。

　　镜头一转，Kavin笑着摇头，拉扯着Ren：“喂，走啊，走走走。”话音未落，也跟着跃入海中。只剩Ren立在船舷旁。阳光落满他一身，勾勒出清瘦的线条。他脸上带着笑，很淡，淡得像描上去的一层，安静，却不真切。

　　或许是海风太自由，或许是朋友的陪伴太难得，Ren眼底的阴霾似乎被吹散了些许。他最终站起身，脱下外套，也纵身跃入了冰凉的海水中。水花包裹住他的那一刻，仿佛也暂时淹没了他心中那些沉甸甸的离别愁绪。

　　Gorya盯着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弟弟Glokai从旁边探过头来：“姐，你在看什么？”

　　Gorya回过神，关掉手机：“没什么。”

　　Glokai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Gorya靠在床头，从枕头下拿出那条手帕。亚麻色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R”。她把它摊开在掌心，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绣字。

　　一下。又一下。

　　窗外，星空闪烁。

　　她的手慢慢收紧，手帕在掌心攥成一团。然后又慢慢松开，把它抚平，叠好。

　　“Glokai。”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人可以怀有希望的，对吧？”

　　Glokai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啊，姐。”

　　Gorya看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她把那条手帕贴在胸口。

　　希望明天能见到他。

　　---

　　隔日，天台。

　　Gorya推开那扇铁门，风立刻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和裙角。

　　她快步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

　　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人。

　　看着那张长椅，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在希望些什么啊。”

　　她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停住了。

　　天台的另一边，有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望着远方。米色的风衣被风吹起一角，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和天空融为了一体。

　　Gorya愣在那里。

　　她想起雨里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他转身时顿住的那一步，孤单，脆弱，仿佛被全世界遗落。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快步走过去，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放缓了脚步。她慢慢走近，第一次觉得这样高大的身影竟然也会显得如此单薄，像是会被风吹散似的。酸楚和苦涩涌上心头，她来不及捂住自己的伤口，却被更强烈的心疼所替代。

　　“Ren学长。”

　　她轻声叫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还是传到了他耳边。

　　那个人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看过来。

　　“听说，你每天都来这里。”他说，“有什么事吗？”

　　Gorya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她想问他好不好，想告诉他她一直在担心他，想把那条手帕还给他，想……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可当他站在面前，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她攥紧了手里的手帕，轻声问：“你还好吗？就是……Mira学姐的事。”

　　她并不奢求听到答案。她只是想安心。

　　Ren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折着手里的纸。那是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个人的轮廓——是Mira。

　　“我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远很远的事，“身体不好。不能像他们三个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Gorya静静地听着。

　　“后来遇到Mira姐。”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浅，浅得像水面上的涟漪，“她邀约我和他们一起玩，她很照顾我，一直不断地调整着一切来适应我。我便和她很亲近。亲近到……她要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我都能理解。”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画纸。

　　“我也知道她的坏习惯——如果她决定了什么，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改变。”

　　Gorya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可那柔和里，全是碎掉的痕迹。

　　“其实我早就知道。”Ren轻声说，“这一天总会来。”

　　他低头，撕下了那张画纸。

　　然后，他开始折。

　　一下。一下。折得很慢，很慢。手指微微发颤，但被他压住了。

　　折成一只纸飞机。

　　“一直以来，我都在自欺欺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幻想着Mira姐一直在我身边的画面，以为会持续到忘记时间。”

　　Gorya看着他折纸的手。

　　这双手从前是稳的，是有力的，哪怕，也能让人莫名安心。

　　可此刻，指尖的动作慢得不像话，每一下都轻得发虚，仿佛下一秒就会无力地停下。

　　“也到了该走出来的时候了。”Ren说，“结束了。”

　　他抬起头，望着远方。

　　然后，指尖轻轻一推。

　　纸飞机飞了出去，在风中打着旋，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两人目光追随着它，直到消失。

　　Ren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什么都做不了。”他轻声说。

　　Gorya看着那架远去的纸飞机，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看着Ren，轻声问：“你确定了吗？”

　　Ren没有看她。他只是望着纸飞机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生活就是这样。”

　　Gorya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一起望着远方。

　　风还在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她想起Ga叔说的话，想起那些评论。可她却不是那么觉得的。

　　这个故事，真的只能这样结束吗？

　　过了很久，很久。

　　Ren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向她攥紧的手。

　　“那个。”他开口，视线轻轻落在她指缝间，“是我的手帕吧？”

　　Gorya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亚麻色的手帕一角从指缝间露出来，绣着一个小小的“R”。她一直攥得很紧，指尖都泛出青白。

　　她下意识想往身后藏，动作到一半却顿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洗干净了。”

　　Ren看着她，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真切，可眼底原本沉静的光，却像被什么轻轻点亮了一瞬，软了下来。

　　“留着吧。”他说。

　　然后他收回目光，又望向远方。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Mira姐说想见你。她有礼物要给你。”

　　Gorya愣了一下：“我？”

　　Ren转过头看她，点了点头：“你想去见见她吗？”

　　Gorya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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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幢楼上，Thyme站在那里，看着天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姐姐说的话：“对女孩子温柔点，不然她会跑掉。”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很轻，像来时一样。

　　没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