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见晚辰月

3、第 3 章

　　“果汁啊！”陈屿喝了一口，将杯子递给我，“我知道是果汁，什么果汁？”“芒果啊！”“……”我面不改色的将陈屿一脚从椅子上踹了下去，“我艹，念哥不至于吧？我让你有点疹子而已，你想让我终生植物人啊！”陈屿倒在地上，手中的芒果汁洒了一身，我随手将桌上的纸巾丢在地上，我踹完那一脚，就迅速收回了腿，背靠着椅背坐正，看似镇定，指节却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

　　喉咙里那股芒果的甜腻味还在往上涌，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陈屿摔在过道里，刚想继续嚎，余光却瞥见我放在膝盖上、已经开始泛红的手。

　　那点嬉皮笑脸瞬间僵在脸上。

　　“念哥？”他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也顾不上腰疼，连滚带爬地扑回座位边，视线死死盯着我的手腕，“你手……”

　　我猛地将手揣回口袋，拉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声音因为生理上的不适而显得有些沙哑：“看什么？还不起来，想在过道上被餐车碾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嘴硬！”

　　陈屿难得没跟我顶嘴，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座椅被他撞得发出一声轻响。他第一时间按下了头顶的呼唤铃，动作快得惊人，然后又急急忙忙去翻随身的背包。

　　“药呢？你过敏的药放哪了？！”他额角冒了汗，翻东西的手都在抖，“我明明记得你带了……”

　　周围的乘客被惊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我皱着眉，想去拦他：“别吵……我包里有，我自己来。”

　　“你别动！”

　　陈屿一把拍开我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他终于在我座位底下翻出了我的小药包，手忙脚乱地拆开，倒出一粒抗过敏药，又去拧矿泉水瓶。

　　“张嘴。”他半跪在我座位旁，仰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慌乱和懊恼，半点刚才的调皮劲儿都没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火气竟莫名散了。我没动，任由他把药片塞进我嘴里，又把水递到我唇边。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股甜腻的恶心感。

　　空乘很快走了过来，轻声询问情况。陈屿立刻回头，语速极快地解释：“我朋友芒果过敏，不小心误食了一点，已经吃药了，麻烦您给条湿毛巾，再问问有没有冰块？”

　　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全然不像平时那个没正形的样子。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前忙后，接过空乘递来的冰块和毛巾，又小心翼翼地塞到我手里。

　　“敷一下。”他坐在我旁边，身体绷得笔直，侧脸线条紧绷，“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我握着冰凉的毛巾，敷在泛红的手腕上，侧头看他。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紧抿的唇。

　　“知道错了？”我声音依旧淡淡的。

　　“嗯。”他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不该拿这个跟你开玩笑，更不该在飞机上……”

　　“行了。”我打断他，将毛巾换到另一只手上，“我没死，别这副奔丧的样子。″陈屿抬眼看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闷闷地说了句：“要是真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机舱内的灯光柔和，引擎的嗡鸣成了背景音。我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却还是嘴硬道：“知道就好。下次再敢，就算没过敏，我也照踹不误。”

　　他立刻点头，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连忙″保证：“不敢了！绝对不敢了！以后别说芒果汁，就是芒果干，我见着都绕着走！”

　　我没忍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下。

　　“坐好。”我淡淡道，“别挡着我看风景。”

　　陈屿立刻坐直，却还是忍不住侧过脸，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我的手，像在守着什么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