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织音》是尘尘呀

5、波动的心

　　凌烬转过身，机械义体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微凉。

　　「发烧了？」凌烬的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苏念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他的手，拿起怀里的数据破译仪，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精神力透支，没事，」苏念轻声说，「我们得找到空间折叠节点，这条走廊是虚空意识制造的幻境，不是真实的空间站结构。」

　　凌烬看着他苍白的脸，墨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无数禁区里的人，有哭喊的，有崩溃的，有自私自利的，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脆弱到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在SS级畸变体面前，冷静得不像话，还能精准地说出敌人的弱点。

　　「节点在哪？」凌烬问。

　　「在我的精神力里，」苏念抬起头，浅灰色的瞳孔直视着他，「深渊7号的虚空基因，和我体内的基因是同源的，我能感知到节点的位置，但是需要你的保护，我集中精神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凌烬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守着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苏念的心里。

　　苏念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双手放在数据破译仪上，精神力缓缓释放，与空间站的虚空意识产生共鸣。

　　瞬间，他的脑海里不再是恶意的嘶吼，而是浮现出空间站的真实结构。

　　扭曲的金属巨物在他的精神海里展开，无数折叠的空间层层叠叠，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核心实验舱在空间站的最深处，而空间折叠节点，就在这条走廊的第三盏灯光下方。

　　凌烬站在苏念的身前，机械义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冷白色的灯光依旧闪烁，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牢牢地护住身后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的脸上，少年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薄唇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像。

　　凌烬的心脏，莫名地轻轻跳了一下。

　　三年来，他第一次对除了任务以外的事物，产生了关注的情绪。

　　「找到了，」苏念突然睁开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泛起淡紫色的光芒，那是虚空基因觉醒的征兆，「节点在脚下，破坏它，就能走出循环走廊。」

　　凌烬低头，看向脚下的合金地面，第三盏灯光的正下方，地面上有一个极淡的紫色纹路，与虚空织体的颜色一致。

　　机械义体的合金刃举起，猛地劈向地面。

　　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合金地面被劈出一个大坑，紫色的纹路瞬间碎裂，淡紫色的气体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走廊的墙壁、灯光、天花板，都开始融化、重组。

　　不过几秒，眼前的场景彻底变了。

　　不再是无限循环的狭长走廊，而是空间站的中央大厅。

　　中央大厅宽敞而破败，穹顶高高隆起，布满了裂缝，淡紫色的荧光液体从裂缝里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大厅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实验舱，舱体破裂，里面的绿色营养液早已干涸，只剩下扭曲的、干枯的人类骨骼，挂在舱壁上。

　　周围散落着无数科研设备、文件、尸体残骸。

　　那些尸体死状极其诡异，没有外伤，血肉仿佛被凭空抽干，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贴在骨骼上，双眼圆睁，脸上保留着极致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恐怖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