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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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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小冲突1
行政部的茶水间，是公司八卦的集散地。
这是苏念念入职第二周学会的第一条职场真理。
茶水间在行政部最里头的角落，不大，十来平米，放着一台咖啡机、一台饮水机、一个微波炉，还有几张高脚凳靠窗。每天下午三点左右，这里就会自发形成一个小型社交场——有人来续咖啡，有人来热下午茶，有人单纯想离开工位透口气。
然后，八卦就开始了。
苏念念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入职第二周的周三。
那天她去接水，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正在聊天。看到她进来，聊天声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来啦？”其中一个人笑了笑，笑得很自然，“接水啊？”
苏念念点点头，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整个过程大概二十秒，茶水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她端着水杯离开的时候，背后又重新响起说话声。但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说什么。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可能正好聊完了。
但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情况反复出现。
周四，她去热午饭，茶水间里两个人，看到她进来就停了。
周五，她去倒水，茶水间里四个人，她一进门，气氛就变了。
周六不加班，她躲过一天。
周一，又是新的轮回。
她开始注意那些人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上一份工作，她被PUA到快崩溃的时候，同事们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不是恶意，是距离。
是“你跟我们不一样”的那种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到那个周二下午。
那天她忙了一下午，下午三点多才想起来去茶水间接杯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苏念念吧。”
“对，就是她。你们发现没有，她天天给季总发消息。”
苏念念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但没有推开。
“你怎么知道？”另一个声音问。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声音说，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就上周四，我经过她工位，她正对着手机打字。那个对话框头像——我瞄了一眼，是季总。”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她打完字之后，一直盯着手机看，明显是在等回信。”
“等回信？等季总的回信？”
“对啊，我当时就想，这人是不是傻？季总什么时候回过消息？”
“说不定是在汇报工作呢？”
“汇报工作？她才来几天，有什么可汇报的？而且她一个行政助理，天天给老板发消息，你觉得正常？”
沉默了两秒。
然后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男声：“前两任助理都没撑过三个月，她这是想另辟蹊径？”
“谁知道。”第一个声音说，“可能觉得跟老板搞好关系，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呗。”
“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位置。”第二个声音说，“季总能看上她那点小心思？”
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念念站在门外，端着水杯，一动不动。
她应该进去的。
她应该推开门，走进去，若无其事地接水，让那些人知道她听见了。
但她没有。
她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她把水杯放下，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打开和季临的聊天框，往上翻。
“季总，吃饭。”
“收到。”
“季总，吃饭。”
“收到。”
“季总，吃饭。”
“吃了。”
“今天吃什么了？”
“盒饭。”
“什么菜？”
“没注意。”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这是在干嘛？
真是想表现？
还是……真的只是怕他饿死？
她想起那些话：“想表现呗”“另辟蹊径”“季总能看上她那点小心思”。
她想起前两任助理——一个累跑的，一个气跑的。
她想起自己刚入职那天，人事总监说的那句“祝你好运”。
她盯着屏幕，问自己：苏念念，你图什么？
图钱？这工作钱是多，但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
图前途？一个行政助理，能有什么前途？
图……他？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一个人把自己饿死而已。换成别人她也会这么做的。
对吧？
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季临。
“今天没收到消息。”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在等她的消息？
她回：“今天太忙，忘了。”
发完她就后悔了。她没忘，她只是不想发了。
他回：“哦。”
就一个字。
她盯着这个“哦”，突然有点心软。
她又发了一条：“季总，今天吃饭了吗？”
他回：“吃了。”
她问：“吃的什么？”
他回：“盒饭。”
她问：“这次注意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手机拍的一个空饭盒。饭盒上印着“红烧肉套餐”五个字。
她看着这张照片，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她回：“挺好，下次可以继续点这家。”
他回：“好。”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没那么乱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她还是发了那条消息。
“季总，吃饭。”
下午一点，他回：
“吃了。红烧肉。”
她看着这五个字，莫名其妙地，心情好了一点点。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她没理。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茶水间的八卦，只会更多。
而她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