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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过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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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鱼儿落水
三十二封迟来的信,字字泣血。
姜至坐在地毯上 手里攥着一封还未开封的信,信件杂乱地散落在身旁。
头仰靠在床边,眼泪无声地划过。
信件里控诉的话语还浮现在脑海。
姜至看着信笺上晕开的字眼,溺亡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对不起”姜至从床边滑落跪趴在地上,放声大哭。抱歉的话语像钟声一般萦绕不散,一次次痛击着她。
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
“对不起许尽欢。”
“对不起。”
......
姜至是在春节前夜到的江城。
光影明灭可见,姜至坐在车后座,望着窗外闪过的高楼大厦江流,心里难忍复杂,紧攥着的手机让她紧张的心情昭然若揭。
“新年好”
“我回来了”
“要不要见面?”
没有回复
姜至收回眼神暗灭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手机边框。
没关系
见面就好了
姜至站在二楼的阳台看着许尽欢卧室的方向,黑洞洞一片,虚掩着的窗帘也透不出光。
怎么还没开灯
还没回家吗
是新朋友吗
姜至看着不远处嘻嘻闹闹的一伙人熟稔地推开许尽欢家的门
灯被点亮
尖叫声刺透耳膜
姜至心一紧暗道不好冲下楼闯进许尽欢家中
跑上二楼
门内的人还没从惊恐中脱出,呆愣愣地看着她
你?
姜至看着他们的模样来不及思考,走进那个尖叫发生地。
白彦闪开路,放她走进卧室
姜至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得坐倒在地,许尽欢瘫坐在摇椅上,鲜血顺着手腕流入地漏,触目惊心。
姜至如鲠在喉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踉跄地移到许尽欢面前,手附上许尽欢的手腕,冰冷的触感被滚烫的眼泪覆盖,姜至紧握着,想要止住这蜿蜒不断的鲜血。
“许尽欢。”
“你怎么...”
“怎么会这样...”
门外传来那伙人慌着拨打救护车的声音,姜至搂上她,声音早已传不进她的耳畔。
警笛的轰鸣和救护车的悠扬打破了沉寂,医护人员闯进将两人分离,姜至跌坐在窗边,久久不能回神。
“你还好吗?”陈词出声问道。
视线聚焦在那片白。
姜至拾起掉落在一旁被血水浸染的纸张,开头被血染得早已看不清,只剩下结尾那寥寥几笔。
姜至
你回来了
真好
我好想你
想看看你
好想抱抱你
陈词无措地轻拍着她因痛哭而颤抖的身躯。
不知道过了多久,烟花绽放的声音冲进房内。
姜至回过神,挣扎地站起身,无所适从地定在原地,不知想到了什么,上前猛地拉开窗帘,视线正对着的是姜至家的二楼阳台,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想法得到验证,姜至踉跄地后退,好似要晕倒,陈词下意识地扶住她。
疯狂在脑海喧嚣着,好似是要把她炸掉。随着烟花,不罢休。
姜至和陈词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提示灯正好暗下。
许尽欢的生命在医生的宣判中定格。
“失血过多,来得太晚了。”
“救不回来了。”
“家属呢?”
“病人的至亲呢?”
“病人的死亡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
“不在了。”姜至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
“什么?”医生下意识地反问。
“她的家人去世了。”
“家里没人了。”
“只有我们了。”
白彦深吸气,缓了缓,轻声诉说着。
铃声轻轻回荡。
姜至接起电话。
“小至啊,你怎么不在家啊。”
“妈妈刚才回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隔壁围了好多人啊,还有警察。”
“不会是小欢出事了吧。”
“哎呀,这......”
“妈。”姜至出声打断,嗓音嘶哑。
“小至,你声音怎么了?”
“我在医院。”姜至压抑着哭腔回道。
对面沉默一瞬,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接着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欢她不在了。”
“你等着,妈妈,妈妈现在就过去。”电话随着关门声挂断。
姜至收起手机,跟着他们,跟着许尽欢,走到了太平间。
不知过了多久
脚步声传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太平间许尽欢的床前。
来人或哭泣,或沉默,或真心,或虚假。
姜至茫然地看着那群人,酸涩更甚。
没有过多问询,姜时元只是轻轻怀抱了她。
许尽欢的葬礼很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可置信。
姜至看着那飘扬的白绸缎,听着那凄惨的哀乐,心里止不住地刺痛,脚步却不忍前进半分。
“姜至?”白彦试探的唤道。
姜至转过身看着他们,没开口。
“别看了,许尽欢有东西给你。”
“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
姜至将他们带到了家中,白彦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盒。
“哎,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有多过分。”
“我们去拿这铁盒的时候他们还不让拿。”
“非说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打开看了都是一些信和不值钱的小玩意才让我们走。”
时新雨刚坐下就愤愤不平地控诉着,絮叨着那群亲戚有多可恶。
“还有一些东西,陈词他们去拿了,我觉得这个铁盒对欢欢来说挺重要的,看到里面都是写给你的,就先拿出来给你。”
姜至接过,“都是信吗?”
“嗯。”
“今天从家里信箱发现了这个。”
姜至接过,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房间里有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记得去拿!!!”
--爱你们的小欢同学
姜至拂过末尾的小猫笑脸,嘴角不由得上扬。
“谢谢阿姨。”陈词安见两人鞠躬道谢。
“没事没事,你们先去家里吧。”姜时元欲言又止“阿姨知道这件事对你们打击挺大,但是,阿姨还是希望你们能多陪陪姜至她这两年在外地上学,这边没朋友。”
“好的我们会的,阿姨再见。”
三人看向院子,陈词抱着大箱子走近。
“你们来啦。”
“能把东西带出来,不容易啊。”
“多亏了阿姨鼎力相助。”
姜至看向纸箱,“里面都是什么?”
“还不知道,没打开看。”
姜至拿来壁纸刀划开箱子,箱子打开两行字显入眼前,只见箱子背一边写着“不许害怕我!”
另一边写着“不许讨厌我!”
众人看着纸箱上的字,愣在原地没了动作。
不知是谁的哭泣,只听见时新雨没绷住的哭腔“最讨厌你了。”
安见将礼物拿出来一个个摆在桌面上,礼物被包装纸包裹着,不同的颜色纸上写着不同的备注。他找出自己的,自顾自打开,是新款的微单相机。
安见沉默地坐在一边,只盯着相机盒看。
几人陆陆续续地拆开礼物包装,时新雨的音响,陈词的架子鼓鼓棒,白彦的吉他拨片和一个不锈钢铁盒。
白彦拿着铁盒没有打开。
“我先走了。”时新雨将礼物重新包好站起身慢吞吞地说。
姜至轻点头,“再见。”
“我们一起。”安见站起身道别,跟着时新雨同行离开。
朋友的离去像一场小雨,阴雨霾霾,惹得淋湿的人心情烦躁躁。
陈词站在院子里等着白彦,望着许尽欢家的方向看得出神。
“你不打开看看吗?”白彦直勾勾的看着姜至的铁盒,开口询问。
“什么?”
“铁盒里的信。”
“你不打开看看吗?”白彦追问道。
“我会看的。”姜至紧了紧攥着铁盒的手,“但不是现在。”
“姜至,你在心虚什么?”白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眼,像一条阴毒的蛇。
“我没有。”姜至瞧着眼前怀揣着恶意的人,敛了表情,冷漠道。
“最好是。”
“好好看看吧,愿你能问心无愧地看完许尽欢的情与爱。”白彦站起身。
“你看过了?”姜至有些不爽。
“看过又怎样,没看过又怎样?”
“很重要吗?”
“我们先走了,姜至同学,希望你能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姜至没接话,看着他走出大门,陈词向她点头示意道别。
姜至抿了抿嘴,将礼物和铁盒放进箱子里,拿回了卧室。
事情发展得太快,短短两天,他们的人生天翻地覆。
许尽欢像一阵风般,吹向天际,跑也是,逃也是,奔向天边海岸,再也回不来。
只留下他们,随风走,不知何处。
“小至?还在家吗?”姜时元走进门,看着客厅空无一人,问询般向楼上喊道。
“在。”姜至回过神,转身向楼下走去。
“你的朋友们都走了吗?怎么不留下吃饭。”姜时元将购物袋放到餐桌上。
“他们不是我朋友。”姜至别扭道。
“啊。”姜时元拿东西的手一顿。
“小至,妈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姜至闻声抬眼看她,抿了抿嘴不做声。
姜时元坐到一旁,“妈妈想让你留在江城,在江城上学。”姜时元看了看她面无表情的脸,继续说道,“妈妈工作忙,生活和学习方面顾不到你。”
“你不想要我了吗?”姜至打断道。
“没有,怎么会这么想。”
“妈妈就是觉得,你从小生活在江城,你们朋友们都在这里。”
“你跟我走的这两年,妈妈都看在眼里,妈妈知道你不开心。”
“我在江城没朋友了,一个也没有了。”
“小至......”
“我知道了,我会留下。”
姜时元沉默着站起身,将食材放进冰箱,“我工作忙,到处出差,你一个人在家,妈不忍心。”
“你在江城,哥哥也在这,还有个照应。”
“知道了。”
姜时元上前抱住她安抚地轻拍后背。
姜至走回房间,看向墙边的纸箱发愣,良久,上前拿出铁盒,打开。
许尽欢,这两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