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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漂亮的布娃娃 戴着白手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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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面具,直视那只幽绿色的眼瞳。
那个疯子被他绑在私刑椅上,却全然不像个犯人的样子,双腿大喇喇张开,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嘴角裂开露出极其疯狂的笑容。
这个常年充满着血腥气和求饶声的私刑室里,如今只回荡着眼前这个疯子的笑声。
隔着一张长长的铁桌,他双手交叠,抵在下颔,静静注视着眼前的“疯子”。
“笑够了吗,”他问对面的人,“笑够了就选一样。”
他把铁桌上的两件东西,往前推了推。一尘不染的纯白手套勾勒出修长的指尖,动作优雅,像中古世纪的贵族,但在他指尖下的两样东西,分别是带刺的铁链和烙铁的长柄。
对面的疯子好不容易停了笑,看到后又忍俊不禁,如果不是他的手臂被反绑着,他指定要笑弯了腰,“这就是审判长先生喜欢动用的私刑吗?这种程度,还是拿去吓吓三岁小孩吧。”
“审判长先生”没有说话,余光瞥向自己手边的一沓资料档案,最上面的那张记录着眼前这位疯子的姓名、入狱时拍的大头照以及种种罪行。
姓名:伊莱卡·伊万
性别:男
年龄:23
入狱时间:瑞熙王朝七年三月十六
入狱原因:不详
伊莱卡那张入狱时拍的大头照,和此时此刻的他一样,疯狂、嚣张,半张面具被迫取下,面具下的另外半只脸像是被人剪坏又重新缝上的破布娃娃一样,满是疤痕,从眼角往下,从嘴角往外……不仅如此,缝针医生的水平似乎也很一般,将那些伤口缝得随意、丑陋。
而另外半张脸就截然不同了,还算白皙、干净,没有半点伤痕,同样是祖母绿的眼睛,左边的就显得邪气,右边的却显得纯净。若只看这半张脸,隐约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承载着全王朝人民希望降生的瑞熙王室小王子的影子。
“真漂亮啊。”审判长先生不紧不慢开了口,目光从那张照片上移到眼前人的脸上,眼睛微微弯起,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真诚的笑意落在眼尾,“瑞熙王室的小王子,漂亮得像布娃娃一样。”
对面的人突然就不笑了。
面具下的那只绿眼睛,死死盯着审判长。
审判长又瞥了一眼资料档案,在那一栏“不详”的入狱原因后,又被人用血一样的红笔用力地写着“重要囚犯,谨慎看管,不得有误”十二个字。
伊莱卡像是被激怒了,胸口微微起伏着。他目光凶狠地瞪着审判长,就这样瞪了足足三秒后,猛然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在铁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桌上的刑具连同房内吊着的各种刑具都在摇晃颤抖。
只有审判长依旧岿然不动,双手交叠抵着下颔,像一尊雕塑。
“叛徒!”伊莱卡朝他吐口水,咒骂他,嘴角又裂开疯狂的笑,“阿穆尔,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可谁叫你自己就是个叛徒呢,听说你可是被自己的爱人亲手送上最高审判法庭的,听说他害你在水牢里被浸了三天三夜,听说你在为他背叛瑞熙王室的时候,他正在别人床上□□睡得香甜呢~”
伊莱卡拎着铁椅子直接站了起来,靠近审判桌,弯腰凑近阿穆尔的脸,明明笑着,却一字一句像要将咬碎般,“真可怜啊,叛徒。”
他仰头猖狂地笑了起来,笑到喘不上气,笑到眼泪都出来。
审判长——阿穆尔终于起身,绕过铁桌,一脚将伊莱卡踹回椅子上,同时抽起铁桌上那条带刺的铁链,动作优雅,沉重的铁链在他手中像马鞭一样轻巧,最后重重鞭笞在伊莱卡的身上。
只一瞬间,说是皮开肉绽也不为过。
伊莱卡身上那件破烂的囚服转眼就被鲜血浸染。
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反而以激怒阿穆尔为乐。他继续笑说着:“生气了?阿穆尔先生,你这为人称道的私刑好像很一般,你平时就是这么恐吓犯人的吗?能不能拿出点审判长的诚意来,不然我还以为你瞧不起我呢。”
阿穆尔一脚踩在伊莱卡的肚子上。
他穿着长靴,靴底有跟,靴子上纹着漂亮的金玫瑰。他拿着铁链的手搭在膝盖上,自上而下俯视着椅子上的伊莱卡,眼神平静。
他轻声说:“漂亮的布娃娃应该不会说话才好。”
阿穆尔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慢慢抚摸过伊莱卡的嘴唇,尽管隔着手套,这种怪异的接触与触感还是让伊莱卡莫名打了个冷颤,这比用铁链抽他还恶心。
“你……”
伊莱卡话没说完,阿穆尔已经收回了手。
他慢悠悠地摘掉了自己的白手套,随手丢在审判室里的垃圾桶中,动作优雅但藏不住同样的嫌恶。白手套下是比白手套更苍白的肤色,像已经死去多日的人一样,那双手没有一点血色,青紫的血管肉眼可见。
“下次再进我的审判室,”阿穆尔没有回头,“我会让人先缝上你的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