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出差中的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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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同学们务必在暑假结束后提交这份报告……”
老师的声音在讲台前慢慢拖长，与窗外此起彼落的蝉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我愣了几秒，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老师刚才说的内容，一边把手里那份直到刚才都还心不在焉记着的笔记合上。
啊，夏天要开始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
LINE。
发讯息的人是——敬人。
[到了]
啊…终于。
今天一大早，他就出发去工作了，说是要拍一个夏日综艺特辑。
据他说，节目组还安排他负责开车。
他去之前吐槽过——
这种明明攸关安全，却要一个还得顾节目效果的偶像来负责的工作，制作组到底是多缺钱才会这样安排。
我正想着要回什么的时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我看着那句话，心想都认识多久了，现在才说这些….
于是就充满使命感地，发了一个贴图。
【交给我吧拍心口.jpg】
很快显示「已读」。
过了几秒。
【谢了.jpg】
……就这样。
我们很有默契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
正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
前排那边围着一群人，看起来气氛很热闹。
我本来只是想从旁边绕过去。
结果——
“喂喂，立花，这边这边！”
突然被叫住了。
“……嗯？”
叫我的，是之前分组报告同一组的同学。
平时说不上特别熟，但也算认识。
那个人笑着说：
“我们打算暑假去一个礼拜的旅行，要不要一起来？”
面对这种突然邀请，我愣了一下。
“啊……暑假我大概都排了打工的班，可能不太行。”
旁边有人接话：
“欸——立花同学好努力喔，暑假还在打工。”
“是有想买什么东西吗？“
我有点含糊地笑了笑。
“嗯……也算是吧。”
——其实不是。
只是都和敬人分好了哪天谁煮饭……
但这种理由，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而且说实话——
和这种不算特别熟的团体一起旅行，好像也不会特别放松。
就在我想着怎么把话题结束的时候——
“那旅行不行的话，这周末的夏日祭呢？”
“我们打算先一起去逛一下，再决定出发的事情。”
……啊，好狡猾的邀请方式。
如果连这个都拒绝，一定会被说成很难相处的人。
有点麻烦啊。
我稍微想了一下。
周末的话——
敬人应该还没回来，但身为二哥的优人应该会在家。
如果我先把晚饭准备好，拜托他帮忙看一下，应该也还可以。
……只是去应付一下的话。
“那……”
我点了点头。
“夏日祭的话，我可以去一下。”
“真的吗！太好了！”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我却有点恍神。
夏日祭啊……
已经多久没去了呢。
*
“呐，优人，你这周末会在家吧？”
“嗯——在喔。”
优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用那种慢悠悠的语气回答。
“那我这周末会稍微出门一下。”
“晚饭我会先做好，你帮忙帮大家加热一下就好。”
“了解——”
他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不过，若叶姐……”
“如果我来做饭也可以喔？”
我立刻摇头。
“不行。”
“优人的话，厨房会被炸掉的。”
优人眨了眨眼。
“欸——有这么夸张吗？”
……本人完全没有自觉。
这是所谓的「厨房杀手」，都有一个料理梦吗？
“总之，乖乖帮我加热就好。”
“好——我知道了。”
优人很干脆地答应了。
我点了点头。
“嗯，很好，这样就放心了。”
*
“欸欸，若叶姐——妳要出门吗？”
魁人刚好从房间出来，听到我们的对话，顺口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
“嗯，这周末要去夏日祭。”
“跟大学的同学一起。”
魁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我最近也在想要不要去——”
“而且如果能抽到多闻君的周边就太赚了……！”
就在他准备开始长篇大论之前——
“欸——好好喔！”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健人，一脸羡慕地凑了过来。
“我也想去！”
“若叶姐姐带我去嘛——”
“健人……不要老是为难若叶姐啦。”
龙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从旁边开口。
明明平常调皮又爱闹，但偶尔还是会说点像哥哥的话。
……我才刚这样想。
他下一句就接上：
“不过若叶姐——”
“这该不会是约会吧？”
……收回前言，果然还是个调皮鬼。
“不是啦。”
我立刻否认。
“真的吗？”
“真的。”
龙人盯着我看。
我也莫名其妙地盯回去。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最后他才拖长声音：
“好吧——”
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明明去年还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小学生。
“呐呐——”
健人又凑了过来。
“什么是约会？”
……健人啊。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插话。
……算了，跟小学生计较也没什么意义。
就在我还在想要怎么回答的时候——
秀人站了出来。
一脸认真地开始解释。
“约会就是——”
“男女在交往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出去相处。”
健人眨了眨眼。
“交往是什么？”
秀人停了一下。
然后很努力地，用最简单的方式说：
“就是……男朋友和女朋友的那种关系。”
……
我好像正在见证什么。
仿佛是某个世界观被重建的瞬间。
过了一秒。
两秒。
健人突然大叫——
“欸——！？”
……嗯，这反应也算正常。
毕竟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
——虽然是被另一个小学生教就是了。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差不多要结束，准备收场的时候——
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始。
“那……这不就是外遇吗！？”
……
我：“蛤？”
……等等。
“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个词的……”
明明「约会」不知道。
「外遇」倒是先学会了？
还有，我怎么就外遇了？
“因为若叶姐姐明明已经有敬人兄了！”
——
全场。
瞬间炸裂。
…..我不如原地爆炸算了。
*
“所以你们听懂了吗？”
我双手抱胸，看着面前那一排人。
“没有约会，也没有外遇。”
“听明白了吗？”
此时，五兄弟已经被我训得整整齐齐坐好。
小小声的抱怨还是传了出来——
“明明是健人开始的……”
“是龙人先问的吧……”
“不是魁人哥先多嘴的吗……”
唉。
我已经没有力气管他们小声碎念了。
……如果是敬人的话。
应该会管得更彻底吧。
*
后来，我就准备回家了。
在玄关穿好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有什么事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会马上过来的。”
“好——！”
大家齐声回应。
我挥了挥手，关上门。
＊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我抬头看了一眼。
黑夜被路灯微微照亮，月亮却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
……好热。
几乎没有风。
只有蝉声，一声一声地，在夜里显得特别清晰。
好热…十分钟的路变得特别漫长。
……算了。
趁这个机会想想浴衣放在哪里好了。
正这么想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我整个人忽然精神起来。
“喂？”
“若叶？”
“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
“……你现在回到家了吗？”
“还在路上，走到一半啦。”
“你是在担心我吗？”
“……就、顺便问一下而已。”
……好好好，不戳破你。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糟了一下，继续问下去。
“拍摄现在怎么样？”
“也就那样，那群人还是一样闹个不停。”
“还在那边说什么笑容都要僵硬了……谁不是啊。”
“哈哈……真不容易呢。”
“你们那边呢？”
我一边走，一边把刚刚在家里发生的那场闹剧讲给他听。
“一瞬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们真的想法很多。”
他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大概是刚才正经太久了吧。
一面对敬人，我就忍不住打回原形，于是，我又补了一句——
“不过敬人，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清楚。”
我故意稍微放慢语气。
他那头安静了一瞬。
像是在等我说什么正经的事。
结果我接下来说的却是——
“我可是对你一心一意的。”
……
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几乎可以想像，他那边的表情。
“……笨蛋，我知道了，不要在那边乱说。”
“嘻嘻……敬人害羞了。”
“才没有。”
＊
聊着聊着，我也差不多走到家门口了。
我拿出钥匙。
喀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那个声音，大概也传到了电话那头。
“……到家了？”
“嗯，到了。”
进门的那一瞬间——
我忽然有点舍不得就这样挂掉电话。
趁他还没开口，我先轻轻叫了一声。
“呐，敬人。”
那头没有回应。
但我知道，他在听。
我轻声说：“有点想见你了。”
电话那头这才传来回答。
“……嗯。”
不知道为什么。
我忽然变得有点肆无忌惮。
“夏日祭，还是跟你一起去最开心。”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我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我在说什么任性的话啊。”
“你明明这么忙。”
“没有。”
他顿了一下，又连忙回答。
“找个机会……再一起去吧。”
我轻笑了一下。
“那就约好了喔。”
……嘛。
虽然大概只是敬人顾虑我才这么说的。
但还是，有点开心。
*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真的开始翻找浴衣。
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拿出来。
金鱼图样的、紫阳花的、小圆点的……
从很久以前的，到比较新的，全都翻了出来。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被带进了回忆里。
以前啊。
我和敬人，总是一起去夏日祭的。
因为家里的关系。
我父母工作很忙，几乎不怎么管我。
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
他那边也是差不多。
阿姨她身体不太好，他父亲更是不怎么管孩子。
某种程度上，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久而久之——
说是互相照顾也好，说是两个小孩子一起抚慰彼此的孤单也好。
原本只是因为同姓、座位又刚好靠近而产生的交集，
也在不知不觉间，把我们的关系拉得亲近。
尤其是夏天。
不用上学，又还只是小孩子。
零用钱也不多。
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但只要一到夏日祭——
那种有点单调的日子，就会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我们两个人到处走。
看看摊位、吃点东西。
在人群里转来转去。
那时候，用小孩子的视角去看，一切都显得又高又宽。
“若叶，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敬人，我想吃苹果糖！”
“那我们走吧！”
就只是这样。
单纯地，享受着祭典的气氛。
……后来，我们又长大了点。
他家里的弟弟，也一个一个出生。
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不太习惯「哥哥」这个角色。
但还是会努力一边抱着弟弟，一边手忙脚乱地照顾。
明明还是小孩子，却已经开始学着当大人。
……再后来。
他父亲那件事发生之后。
他就真的，彻底变成了「长兄如父」的模样。
我们一起去夏日祭的时间——
也从单纯的开心，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
才能看到他那张笑容越来越少的侧脸，在放松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
和他最后一次一起去的夏日祭——
是在他说要参加选秀之后。
那一年，人特别多。
我右手拿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吃的苹果糖。
“今年人好多呢……”
我一边咬着苹果糖，一边感叹着
稍微侧着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
……说起来。
那时候的他，还没打耳洞。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呢。
“今年是周年庆。”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样啊……啊、痛——”
我才刚开口，就被人潮撞了一下。
“真是，人也太多了吧！”
我忍不住提高声音。
下一秒——
他的右手，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左手。
“小心，别被挤散了。”
“嗯。”
我们就这样无言地走了一段路。
他的发丝在昏黄的灯笼光下，被夏夜的微风轻轻拂动。
一盏盏灯笼晃着光影，映在周围的摊贩上，也在他的侧脸上轻轻流转。
他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
确认我还跟在他身边。
而在那一瞬间——
我能在他的眼里，看到一点自己的倒影。
我忍不住开口。
“我说，敬人。”
“如果你出道了——”
“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到处乱跑了？”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稍微别开。
“……应该吧，如果要保证职业生涯的话。”
我的眼神也不自觉撇开——
“也是呢……”
不自觉地语气也变得很轻。
轻得几乎要在祭典的音乐声中散开。
“那我可能……会有点寂寞呢。”
我感觉到，他往前的步伐微微停了一下。
大概是在想，要怎么回答我吧。
……我真是的。
明明都说了要支持他了。
“抱——”
就在我又想像现在一样，为自己不经意说出口的任性道歉时——
一道光芒直冲夜空。
我抬起头。
下一瞬——
嘭。
火焰在空中绽放开来，把整片夜色照亮。
啊。
是烟火。
……怎么就开始了。
本来还想一起走到高处去看的。
漫天的火光绽放开来，斑斓的色彩一层一层地在夜空中铺开。
一瞬间，什么声音都被吞没了。
我沉浸在那片光影里。
然后——
不经意地侧过头。
也看见了他。
同样安静地，望着天空。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该有多好。
就在烟火此起彼落的声音之中。
我听见他低声叫了我的名字。
“若叶……”
那声音，几乎被烟火声掩住。
却又清晰得不可思议。
“我也是一样的。”
他停了一下。
“不过，抱歉。”
“我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你能稍微陪着这样有点一意孤行的我吗？”
出乎意料的回答。
连道歉，也被他抢先了。
但原来——
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多余。
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更用力地——
握紧了他一直没有松开的手。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毕竟——
不是说了吗，我可是很专一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