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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圣旨到破庙，百官哗然 圣旨到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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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的时候，我正在佛堂里扫地。
香灰落了薄薄一层，我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得很慢。权烬三天前回后山了，说是有要事处理，走之前抱着我亲了又亲，亲得我踹了他一脚才走。
没有他的破庙，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佛像肚子里做窝的声音。
“屠命！”
一声大喊从庙门外传来。
我手里的扫帚顿了顿。
这声音——
“屠命！圣旨！圣旨到了！”
小七。
我放下扫帚，走出佛堂。
破庙门口，小七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手里举着一个黄绸卷轴，跟举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
“帮、帮主！”他跑到我面前，扑通跪下，“圣旨！皇上的圣旨！”
我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黄绸。
“谁的圣旨？”
“皇上的！”小七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兴奋，“新皇登基，第一道圣旨就是给您的！”
新皇登基。
权烬三天前回后山，说是要事处理——
我伸手，拿过圣旨，展开。
黄绸上只有几行字，写得端端正正，还盖着鲜红的玉玺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屠氏女，德才兼备，温良恭俭，堪为天下母仪。今册封为皇后，即日入宫，钦此。”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德才兼备？
温良恭俭？
我抬起头，看着破庙外的天。
权烬，你他娘的。
“帮主？”小七仰着头看我，“您怎么不说话？”
我把圣旨卷起来，塞进怀里。
“他人呢？”
小七愣了一下：“谁？”
“权烬。”
“啊？皇上？”小七挠挠头，“皇上没来，是派了礼部的人来的，人在山下等着呢，还有凤辇、仪仗、侍卫——好长好长一队人！”
我没说话，往山下走。
“帮主！您去哪儿？”
“接圣旨。”
山下果然停着一队长长的人。
最前面是八匹白马，拉着金顶凤辇。凤辇后面是仪仗队，举着旗子扇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后面是侍卫，黑压压站了一片，腰间的刀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疼。
礼部的人站在最前面，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大红官袍，看见我下来，赶紧迎上来。
“这位就是屠、屠姑娘吧？”他笑得满脸褶子，“下官礼部侍郎周文，奉旨迎皇后娘娘入宫！”
我看着他。
“他人呢？”
周文愣了一下：“谁？”
“权烬。”
周文的脸色变了变，可能是没想到我敢直呼皇上名讳。可他很快又笑起来，笑得更恭敬了。
“回娘娘，皇上在宫里等着呢。皇上说了，务必把娘娘平安接入宫中，若有一丝差池，提头去见。”
我看着他的笑脸。
权烬，你倒是会安排。
“娘娘？”周文小心翼翼地看我，“您看，是不是该启程了？吉时快过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破庙。
那尊掉了半个耳朵的佛像还在里面，满身灰尘，满脸慈悲。我在那儿待了三年，扫了三年地，数了三年香灰。
现在要走了。
“娘娘？”
我转回头。
“走吧。”
凤辇走得很慢，摇摇晃晃的，摇得我昏昏欲睡。
从破庙到京城，走了整整两天天。
两天里，我靠在凤辇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川田野，想着权烬那张脸。
他说过，不让我做皇后。
他说过，我当将军，他听我的。
骗子。
可我还是来了。
凤辇在第二天傍晚驶进皇宫。
朱红的大门，金黄的琉璃瓦，高高的宫墙，望不到头的甬道。我坐在凤辇里，看着那些陌生的风景从眼前掠过，心里没什么感觉。
皇宫罢了。
比战场小，比破庙大。
凤辇停在一座宫殿门口。
周文在外面喊：“娘娘，到了！”
我掀开帘子，走下去。
宫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明黄的龙袍，戴着金冠，站在夕阳里看着我。
是权烬。
他瘦了一点，也白了一点，穿着那身龙袍，居然真的有几分皇帝的样子。可他看着我笑的样子，还是那个在破庙里说“想你了”的傻子。
“来了？”他走过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骗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想你了。”
我埋在他怀里，闻见他身上的味道。龙袍上有熏香，可熏香下面还是那个味儿，是深山老林里的草木香，是我熟悉的味道。
“权烬。”
“嗯？”
“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没说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不让我做皇后。”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笑，也有别的什么。
“屠命。”
“嗯？”
“我知道。”
“知道还封？”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你。”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许家要反，朝廷里全是他们的人。我需要你在我身边，需要你有名分，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动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权烬。”
“嗯？”
“你这是在担心我？”
他的眼睛亮了。
“嗯。”
我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傻子。”
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把我抱起来，往宫殿里走。
“权烬！”
“嗯？”
“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把我抱进宫殿，放在榻上。
夕阳从窗子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底那片深深的光上。
“屠命。”
“嗯？”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也是我的人了。”
他笑了。
笑得眼眶都红了。
笑着笑着，他低下头，吻住我。
很长的吻，长得像这三年的等待，长得像这一辈子的承诺。
翌日一早，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权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枕头上还有他躺过的痕迹，摸一摸，凉的。
“娘娘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见一个穿宫女衣裳的小姑娘站在榻边，十六七岁的样子，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奴婢春喜，是皇上派来伺候娘娘的。”她福了福身，“皇上上早朝去了，临走前吩咐奴婢，等娘娘醒了，伺候娘娘梳洗用膳。”
我坐起来。
早朝。
对了，今天是宣读封后圣旨的日子。
“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辰时三刻了。”
辰时三刻，早朝该开始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正对着的方向，应该是太和殿。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见，可我能想象那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权烬坐在龙椅上，太监宣读圣旨，满殿的朝臣跪着听。
圣旨刚念完，许丞相就站出来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权烬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说。”
许丞相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陛下，封后乃国之大事，不可不慎。屠氏女出身不明，身份不清，又曾剃度为尼——一个尼姑，怎能母仪天下？”
他说完，身后呼啦啦跪了一片。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陛下三思啊！”
跪了一地的朝臣，黑压压的，把金銮殿的地面都遮住了。
权烬没说话。
许丞相抬起头，继续说：“陛下，臣听说，此女曾在玉春楼为妓，在珍珠阁为商，在丐帮为盗——如此不堪之人，如何能居后位？若立她为后，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