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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仙酿 2 土地平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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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好黑…这黑暗为何高的望不见顶峰,深的看不到尽头……
广阔无垠的黑暗中两侧突兀的立着数道排列整齐的房门。
这门不知是用何种木头而做,通体纯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最显眼的莫过于那金黄色的把手,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吸引人来打开。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四周,黑暗在声浪的传播下如同液体泛起阵阵涟漪。
向挽在门口来回踱步,无数次抬手又无数次放下。
纠缠了许久,还是握上了把手,轻轻向左一拧。
“咔哒”
清脆的响声后,门开了,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明亮的让人失神。
向挽呆呆的矗立在原地,身体被什么牵引着了,无意识的踏了进去。
门内光景迥然不同。
土地平阔,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好一处世外桃源。
再复行数十步,越过田舍,竹林。
向挽从散步到快走再到奔跑,周遭越发熟悉的景色,让其愈发惊慌。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纵然再不愿相信但当如此覆压三百馀里,隔离天日的雄伟奇观从自己眼中逐渐放大时,向挽也只能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这无论看多少次都能品鉴出美感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化作向挽额间的冷汗加剧了原就足够响亮的“扑通”心跳声。
匾额高悬“剑阁”二字,龙飞凤舞,锋芒必露,光是目光所及便觉如同被真剑斩中。
一位白袖白袍的女子立于其下,手持长剑,寒意逼人。
“师姐!…”
话语未落,头颅已倒飞而出。
“啊!!!!”
向挽惊叫着,双手紧紧护住脖子上的东西。
“吾…吾头还在否?”
摸了好一会确定脑袋没有在半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
“呼…还在,还在。”
刚才开的那扇房门已经失去光泽紧紧闭合,原本的金色把手不知为何消失不见,推也推不动,彻底没了打开的可能。
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发软的双腿虽然还是像面条,但总算能站了起来。
环视了一圈,依旧身处在那高不见顶,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没有道路,没有出口,只有两侧排列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向挽有了将这些门全部打开就能出去的感觉。
“反正貌似也不会死,不过脑袋被砍下的感受也太真实了,我好像都看见了自己没有脑袋的样子。”
走入第二门。
是一片墓地,说是墓地,大部分的坟墓却都损坏变成了一堆碎石,只有寥寥几块完整石碑突兀的立在红黄交加的土地上。
更有大量完全不能成为尸体的肉块杂七碎八的散落一地,好点的缺胳膊少腿,差点的半截身子都没了,再差点的就只剩几滩碎肉,一两节骨头了,这惨烈程度,法医来了都无从下手。
依稀能辨认出的那几滩也是千奇百怪,刀伤,剑伤,枪伤,十八般武器样样皆有,水淹,火烧,土埋,爆炸,毒气,雷击死法千奇百怪,完全可以开个博览会了。
在这些优秀的独特产品长期浸染下原本的黄土被染上了不可摆脱的血色。
浓郁的血腥气与硫磺味充斥着这一亩三分地的每个角落,无数冤魂在此共襄盛举。
向挽自从踏进这儿开始就无时无刻不感觉后背发凉,那让人恶心的气味直冲脑门,每一脚踏出的触感简直不像踩在泥土上,分明就是一片骨骼与血肉编织而出的温床。
在不远处一块还算完整的墓碑上,竟有一道人影坐在上面。
向挽忙朝着那方向前进,大约半分钟后两者已是咫尺之遥。
那人回头相望,明显是个女人,身上尽是瘢痕,明显是烧伤留下的痕迹,眼眶上还有一道可怖的刀伤,似乎令其失明。
“啊!!”
向挽看到脸的那一刻,如老鼠见了猫,连滚带爬的退走。
女人站了起来,拿起依靠在墓碑上的长刀。
那高挑壮硕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姐姐…姐姐……姐姐!!!啊!!!”
好快的刀啊~划过身体就像划过纸巾,轻轻松松就将其撕裂。
从头到脚,被整齐的一分为二,原来只要刀足够快,死人就能看见自己心脏的传说是真的。
向挽重重摔落,身体零件像乐高积木般散落在地。
“啊!!!”
一声尖叫,向挽刚落地的脑袋又无缝衔接抬了起来。
还是那熟悉的黑暗,熟悉的门。
面前这扇光泽暗淡,紧紧闭合,似乎是发挥完了应有的作用。
向挽在身上一顿乱摸,经过两次实验彻底确认了,虽然无比真实但不会死!虽然五感无论是从哪方面判断都是死了,但是!还活着!!!
这下向挽可不怕了,休息一会后就去开下一扇门,除了满足好奇心外,如果不把门打开完恐怕是没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第三扇门
做了土的宫阙残垣内,有一头生双角,身后长尾,身着锦绣皇袍的妖族女子。
“龙龙……!!!”
喉咙被瞬间咬开,鲜血喷涌而出,脑袋顺着惯性向后倒去,在这些许的余力下,脖子上粘连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血肉也完全断裂。
头颅跌落像保龄球一样在地面滚动。
第四扇门,又是剑阁中,这地方向挽无比熟悉,思过崖!
悬尖高立一女子,白衣白袍白发与首门那女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前者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而后者完全就一块万年寒冰,不带一丝感意,散发出的冷意那怕相距数十米依旧深入骨髓。
“师尊……”
什么时候出的剑?或许是在刚才?又或者是在说话间?也许从一开始就被刺中了?
只不过这剑太快,太冷,太美~以至于根本让人浑意不觉,能感觉到的只有逼近的死亡。
额头处一道伤痕从前至后完全贯穿,红的白的,鲜血脑浆像饮料机中流出的液体涓涓淌下。
第五扇门
正值春意盎然,花园中万紫千红,招蜂引蝶,馥郁的芬芳让人迷醉,阳光洒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那些千奇万怪,不尽相同的花朵似乎也懒懒的沐浴着,尽情享受着闲散时光。
实在太美好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如果能闲适的生活实乃人生之大幸福。
包罗万象的花国中坐落一房茅草屋,门前女子怀里抱猫,轻柔的为其顺毛。
世上原来真有怀揣如此大幸福之人。
那女人低眉垂眼尽显温柔本色,一举一动展露母性光辉。
明明只是身着素袍却美的惊心动魄,那双能包容一切的眼睛,嘴角常带的温和笑意,似乎不管做了什么,她都会默默将你揽入怀中。
在开心时鼓励,在伤心时安慰,只看一眼就能,她就是这种人,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娘亲……”
向挽看的入迷,情不自禁开口。
“哎?”
喉中的粘腻感让声音变了调,面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之前一直在耳边萦绕的蜂蝶飞舞声变得无比寂静,沁人心扉的花香明明充斥在鼻尖却浑然不觉,暖乎乎的阳光还照在半个身子上竟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不觉间,向挽已经七窍流血,五感尽失。
鲜血染红了半张脸,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眼,她依旧紧紧盯着那个撸着猫的女人。
【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温柔,我都做出那种事了,她竟然还用如此温柔的方式杀死我,比前几个好多了…】
终于…终于到最后一扇了!!
向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门后所投射出的明显就是自己恐惧的人,而最可怕的那几个已经都挺过去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能再吓到我了!
“哒!”
单脚踏入房内,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年久失修的电灯上闪着昏黄的灯光,早就说想换却一直没来得及动手的劣质风扇敬业的带来聊胜于无的凉爽,摇摇晃晃的叶片感觉会随时飞出,给人来个身首分离。
在这危险与收益不成正比的微风吹拂下,冰箱时不时发出嘈杂的运作声,沙发兼靠椅上随意的堆放着各式衣服,玩偶。对面的茶几兼餐桌兼办公桌上杂乱的摆放着各种零食,药物,还有一台没息屏的电脑。
在这虽然贫瘠却也够用的空间中,五脏俱全的摆放着各种家具。
向挽不用看都知道,卧室中那张原本就束手束脚的小床上一定堆满了各种娃娃,卫生间淋浴头下接水的桶应该已经满了,阳台还没来得及收个衣服估计又掉在地上弄脏了许多。
她太熟悉了,熟悉这里的一切,熟悉那股腐烂的味道,那里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自己的梦想死亡后长满蛆虫的腐烂味道。
向挽自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死死靠在边缘,用力锤打那扇紧闭的大门,愤怒的嘶吼。
“打开啊!让老子出去啊!!呕……”
潜藏的记忆,在熟悉的环境下又跑了出来,深入骨髓的无助,绝望,孤独又充斥了全身,强烈的恐惧让她止不住的干呕。
“折磨了老子这么久!!现在…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又要冒出来吗!!!”
原本白皙镶嵌着金边的木门被刮出一道道血色指痕。
“老子……老子…不要被人遗忘!不要,不要…孤独的死在这儿!让我回去啊!!!回到我创造的世界!!”
短短五分钟,向挽的情绪和心理防线如跳楼机一样大起落落落落落,已经来到了彻底崩塌的边缘。
“回去……回去…回去!!!”
十根指头都被磨的血肉模糊,口中的涎水一个劲的向下滴落,眼神呆滞的连转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从动作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正常人的痕迹,她快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键盘的敲击声一直连绵不绝,电脑散发微弱光芒的屏幕上印出最后一个字后,缓缓关机。
一道人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左手抱着个兔子玩偶,右手随便拿起桌上的几个药瓶也不看剂量,就往嘴里猛灌。
她走到向挽身边,抬起下巴,将那只兔子塞进了对方怀里,胸间衣服被口中滴落的涎水打湿,晶莹的嘴唇间连接着一根细长银线。
她埋头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向挽身躯猛的颤了颤,任由那粉嫩的舌头笨拙的将口中含着的药丸一颗颗送到自己嘴里。
向挽呆滞的目光又焕发了生机,贞操遭受剧烈威胁下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但那人也是坚持不懈,直接骑了上来抓住双手。
向挽的反抗被轻松平息,只能任由对方肆意妄为,在本能的吞咽反应下,对方用舌尖包裹送到喉的药丸,向挽是一颗不剩的全部咽入肚中。
虽然很丢脸,但坦白来讲,除了有点儿缺氧,感觉并不差,那人的嘴唇软软的,湿湿的,舌头滑滑的,这触感怎么这么像自己的呢?还有身上的那股味道和自己也是一模一样。
向挽很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在这场激烈的舌吻下,不知道是被亲累了,还是药效开始发作,她竟然开始有些犯困了。
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激烈的物理交流,在努力战斗了半分钟后,结果是同归于尽,向挽彻底昏死了过去。
“啵~”
深度负距离交流的两张嘴唇终于分开,一条银线也随着距离的增加,在空中画出长度。
唇间的晶莹在液体的充分交换下,早就分不清是自己原先的还是对方留下的。
女孩抬起向挽血肉模糊的指尖,眼角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在昏黄的灯光下也亮的出奇。
光线照耀下,她的长相与向挽竟别无二致。
无论是身高,体重,瞳色,肤色,头发长度都分毫不差,堪称是复制粘贴,唯一稍有不同的只有左眼角下多了一颗美人痣。
还有就是气质上的差别,向挽是标准的纨绔子弟,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混不吝气质
而这位女孩明显的软了许多,眼中含泪的样子像极了可怜巴巴的小狗狗。
女孩将向挽的指尖挨个放进口中轻舔,舌尖都被血珠染红,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眼眸中那池泪汪汪的春水又多了几分。
“太可怜了……”
全部亲完后,女孩温柔的捧起了向挽的脸,之前恐惧下自暴自弃留下的泪痕还残留在眼角,女孩小心翼翼的用指腹将其抹去,那怜惜的样子,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没事的,我来了,我们再也不是孤独一个人了,我们一定会被所有人记住,我们死去的时候一定会被人簇拥!有络绎不绝的人群,堆积如山的鲜花,还会有无数滴泪水!!”
软乎乎的无比坚定的嗓音言毕又在那张小巧柔软的嘴唇上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
“有薄荷的味道。。。哼~和我一样!”